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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醉 佚名 4832 字 4个月前

:“殿下慷慨,宛宛已占正妃之名,又怎敢再向殿下奢求更多。更何况宛宛此生,本再无其他奢望。”

感觉到头顶两道炽热的目光钉在我身上,我顿了顿,咬牙继续道:“如果有一天,殿下真心遇到心仪的女子,宛宛亦愿退身让位。介时只需赐宛宛一间寒屋,至此青灯古佛相伴,了此余生即可。”

我话落音后是冗长的沉默。

今晚的沉默太多,我跪了许久,对面身着喜服的身形依旧一动不动,直到我双腿开始发麻,膝盖生疼。

终于,我听到欧阳烨微微颤抖的声音,他说:“好!很好!”然后拂袖而去。

******

此后我很少再见到欧阳烨,整个太子府的人也都晓得了——自家这个太子妃娘娘原来是个不受宠的。

以前这些丫头仆役都认为他们家太子肯娶我这个罪臣之女那定是铁定的爱得发了疯了——我也听这边的丫鬟说过,欧阳烨当时为了娶我是在御书房门口跪了整整两天两夜滴水未进的。

可现在这光景,明显的这就该是个进冷宫的料儿。

欧阳烨少到我这边来,平日里就染醉常陪着我说话聊天,我也极少的出院子门。说来欧阳烨的良娣和承徽我还一次都没有见过,大婚的第二天我便病了一场,断断续续养了半个月,于是也免了府里偏室们来拜扣的这一茬。再后来,估计大家也觉得我这个太子妃也没有什么拜扣的必要了。

同太子妃的被冷落相对,这在下人们眼中这府里最受宠的应该就是良娣简灵了,但凡欧阳烨得空了便会总去她那里坐坐,留宿的时候也不少。

这些消息都是从伺候我的丫鬟晚枫口中听得的。我本是个挂了虚名的太子妃,这屋子原本的不少丫鬟都改了弦攀了高枝儿,现在也就剩下了晚枫。再有就是我好容易带来的本家丫头染醉。

晚枫实诚,所以但凡外头的风吹草动总会第一个告诉我,另外顺道规劝我想办法同她家主子处好关系,也不会让自己在这府中这么难过。

晚枫告诉我,现在太子府里大家都晓得欧阳烨宠着简良娣、尊敬司马承徽、冷落太子妃,我本就已无毫无靠山,若是再太子处又不得宠,那是稍微有些地位的丫鬟都敢给我脸色看的。

她说的没错,这也是掏心窝子的话,我现在在太子府的情况我也晓得。前些日子我这里连过冬的炭火都不够,染醉好容易找到管事的,也只要到了两斤前年剩下的次炭,烧起来一屋子的烟。

可是晚枫不知道,我同欧阳烨关系,只能是各安其份、两不相犯。

他娶我是了了他的愧疚感,我嫁他是为了保林氏满门。

仅为各取所需。

但是染醉还是说对了一点,我这样与世无争,这府里的偏房妾室、丫头仆役们,不会与世无争。

也就是因为这一点,在欧阳烨离开京城代陛下南巡时,我在太子府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

******

欧阳烨在离开京城前来过我这里一次。

那日院落里腊梅芳香,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一脚踏上去咯吱作响。天边是月冷如冰,白茫茫的大雪自黑幕倾下,覆盖着整个世界。

我坐在屋子里让染醉帮我暖手,便听得院子里有人进来的声音,然后是晚枫恭敬中带着喜悦的一声“太子殿下”,接着便见得撩开门帘后欧阳烨的身影。

染醉见他来,看了看我后起身退到一旁。

我亦站起来行礼,却被那人一个箭步上前扣住双肩。

染醉忙上前一步要护我,却欧阳烨突然的一声怒呵打断:“退下去!”

我惊诧的抬眼看欧阳烨,只见得他下眼睑下一片青黑,仿佛是极为劳顿的模样,下巴上也出人意料的有了些许胡渣,头发还算整洁干净,但整个人看起来形容憔悴,身上也带着一股极大的酒气。

见染醉不动,欧阳烨又斥了一句:“叫你下去!没听到吗!”

见他此刻的状态如此,我忙递眼色给染醉,让她赶快出去。染醉踌躇了半响,在我用眼神示意了“我肯定没事你放心”好多次之后终于才退了出去,临出门前还不安的往我这方看了好几眼。

染醉的担心有道理。我对她的安慰,其实连我自己都安慰不了。

欧阳烨情绪不稳,看得出是极为暴怒的模样,同他平日里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模样判若两人。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很难相信世人口中恭谨贤德的太子也会有这样的一面。而他这样的面孔,让我感觉到危险。

可纵然觉得危险,我也没想过那天晚上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

染醉走了,屋里就剩下我和欧阳烨两人。他板着我双肩靠我极近,带着酒气的鼻息喷在我脸上有些酥麻。这样近的距离我和他曾经不是没有过,可如今却让我很不习惯,我撑了手在他胸前想拉远一些距离,口中试探的叫了一句:“殿下。”

结果却换来了欧阳烨更为激动的情绪,他伸手将我揽的更紧。我的身躯死死的贴在他胸前,他身上炽热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让我的每一根神经都瞬间战栗。

他赤红的双目盯着我,里头情绪紊乱,完全看不出调理。

我被他看的口干舌燥,只得又试探性的开口道:“殿……殿下……您”

话没说完便被他冷笑着打断:“殿下?……你这样,是在叫我,还是叫欧阳璟?”他口吻平静,没有刚才对染醉的呵斥,那话中的语气却冰寒刺骨。

我被他突然的发问怔住,完全不晓得他这样的问题时什么意思,一时间只得目瞪口呆。

“嘭!”的一声,我被欧阳烨狠狠砸在黄花梨的大桌面上,后背瞬间生疼。头晕目眩中我只感觉到他撑在我上方,死死扣住我的手腕,压低了嗓子向我道:“宛宛,我在问你话。”

巨大的疼痛让我的眼泪都快要出来,却只能强忍住,现在我完全不晓得他想要问什么,也搞不懂他究竟是怎么了,只得望着他摇头。而我的沉默好似更激怒了他,眼前的男人眸中怒过掠过,俯头攫住我的唇,狠狠的攻城略池。

第一次受到这种侮辱,我顿时滚出了眼泪,一边挣扎着想推开这人,一边张开嘴乱咬,直到满嘴血腥,欧阳烨终于放开了我。

他嘴角有细小的血丝流下,却眼也不眨的看着我,道:“我不可以,欧阳璟才可以么!”

我被他这话激怒,仰起身子怒道:“你在说什么!”说罢便扬手朝他脸上扇去,却瞬间被他抓住手腕推到在桌面上。

我的身体和桌面撞击再度发出巨大的声响,然而接下来的事让我无暇顾及疼痛,只能手脚并用的反抗。

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让欧阳烨双目通红,他身上酒气四散,强势的侵略如我的口鼻。欧阳烨俯□将我困在桌面和他的身躯之内,双手攀上我的衣襟,瞬间我的外袍就成了碎片。

他在我耳边低声吼道:“嫁给我你就这么不甘愿!不甘愿到想要和他私奔!你不是从小就喜欢我么!难道这些都是假的!还是说你和七弟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震惊让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只能听到衣料碎裂的声音。在强烈的恐惧下我只能一边哭喊着叫人一边去推开他的手,然而纵然我哭的声嘶力竭依然没能有人破门而入来打断这一切。

欧阳烨冷眼看着满面泪水狼狈的我,将头抵在我的额上,同我四目相对,只是那双眼睛中再没有了柔情,他咬牙道:“你不是想求衣食无忧,安稳一生么?你应该晓得,如今能给你衣食无忧、安稳一生的人,只有我!你愿意委屈了自己去找七弟,为何不直接取悦于我更来得实惠!”

他的话若尖刀般戳在我心上,刀刀见血。我不晓得他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只是觉得伤心和害怕。

深冬的夜晚大雪弥漫。我最后一件内穿的衣物被欧阳烨扔在地上,寒风猛地吹开窗棂,些些白雪随着冷风穿堂而入,彻骨的寒冷顿时伴着巨大的恐慌而来,我下意识的开口求欧阳烨放过我。然而支离破碎的告饶声被掩盖在了我断断续续的抽泣之下,任我自己都听不明白。

我想,欧阳烨更是没能听到。

那些破碎的哭泣和断续的告饶声终于消逝在锦缎的片片碎裂声中。

我只是觉得满目赤红、疼痛无比。

模糊中,我听得有人在我耳边唤:“宛宛,宛宛,我们究竟要怎么办。”

☆、往事如烟(12)

第二日我醒来只觉得身心都痛,抖抖索索穿好衣服,染醉已端了热水候在门外,见我斜靠在床上,红着眼咬唇道:“小姐,昨晚染醉被人点了穴……对不起……”

我笑:“不管你的事,你不要自责。”说罢眼睛就酸了,又想着不要再惹染醉伤心,便强忍了不要自己哭出来。

“小姐,让染醉先给你洗一洗吧。”染醉把水盆放在床边,绞干毛巾走到我面前。但看到我脖子上的痕迹就又红了眼眶,已经贴到我皮肤的毛巾也顿住了,只听得她带着哭腔问我:“小姐……还,还疼吗?”

我伸手从她手中接过毛巾,摇摇头笑了笑,道:“你去帮我准备一桶热水罢,我洗个澡。”

染醉应了一声下去了。我叹了口气靠在床上,眼泪不自觉就掉了下来。

我揉着胸口,想这心里面怎么会这么疼呢?

******

欧阳烨这天便离开了京城。

他走后,这太子府便兀然安静了下来。只是这安静的表象背后,是我所不知道的暗流汹涌。种种传言开始在太子府秘密蔓延散播。

据说,在我和欧阳烨大婚当晚,他曾幸过书房伺候的一个女婢。

据说,太子妃善妒毒辣,所以不得太子喜欢。

据说,太子走的那天早上,曾怒火滔天的从太子妃院里出来。

据说,那女婢已然有了身孕。

这些传言甚至流进了我的耳朵。

染醉很是生气,差点没气哭了,闹着要到外头去收拾了那些嚼舌根的,被我拦住。

也许就是我的隐忍罢,才酿成了后来的滔天大祸。

传闻中他在同我大婚当晚幸的那个女婢我也见过几次,是在花园里散步时遇到的,怎么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据闻因为有了身孕,故而连简良娣和司马承徽都不放在眼中的。毕竟,若她诞下了孩儿,不管男女,都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儿。

只是这样的事已经不会再让我伤心落泪,仿佛那些因为欧阳烨吃醋撒娇做傻事的日子已经是很遥远的时光。如今的我,只是一具麻木的行尸走肉。

但是简灵和司马承徽对这事很是愤慨,甚至专门到我的院子里同我唠了半天嗑,无非就是对那女婢表达一下不满,指出虽然那女婢是怀了欧阳烨的孩子,可如今竟然仗着母凭子贵,把她们不放在眼中就罢了,竟然连我这个太子妃也不放在眼中。于是那二人提出希望,盼我能拿出当家主母家法,好好教训教训这不懂规矩的女婢。

我心中好笑,现在那婢女怀着欧阳烨的孩子,她们不敢动,便希望我来出手。

可是我又算个什么东西,呵呵。说的好听点是个太子妃,说白了在欧阳烨心里,怕是还不足那个女婢的一根手指头重要罢。

但是这把火终于烧到了我身上。

那女婢的孩子不知怎么的就没了。

于是府里的便又开始了新的一轮风言风语,其中传的最盛的,是太子妃嫉妒成魔,设计除掉了那女婢肚子里的孩子。

在太子府奴婢们的眼中,我已然是一个阴险、毒辣、容不得人的妒妇。

记得染醉曾哭着对我说:“小姐,你怎的就能容忍他们这样说你……染醉,染醉都觉得委屈啊……”

我还是忍了。

委屈?谁不委屈?

父亲获罪的时候委不委屈?

林家被抄家的时候委不委屈?

我已经不再是曾经骄傲无邪的少女,在这个太子府,我委实只能一忍再忍。

只是在那个清晨,我再也不用忍了。

那是个极其寒冷的冬日清晨,我想我的院门是被一脚踹开的。然后我看到的是满面阴寒的愤怒女子,她的脸颊苍白,浑身是掩盖不住怒气的颤抖。那时染醉被人突然叫走不在我身边,偌大个院子竟然就只有我一人。

我有些奇怪的起身,想询问这位我并不熟悉的女子发生了什么事,然后脖子便被人一把掐住。我被人推着狠狠向后退了几步,腰重重的撞在案桌上。

那女子声尖锐的质问声响在耳畔,她的声音尖锐而凄厉,她问我:“你为何要害我的孩儿!”

我惊惧,望着眼前美艳的少女,愤怒已经让她的表情扭曲,然后在她身边妇人粗大的手掌下艰难的呼吸着空气,挣扎道:“你,你先放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他根本不爱你,连看都不愿多看你一眼,所以你便嫉妒了么?哈哈,林宛宛,你以为你挂了个太子妃的名头便真的成了太子妃么!”愤怒让眼前的女子失去理智,她尖笑着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将我的头往后仰着,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