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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蕙人生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担心,说二皇子身份贵重,如此只怕冒犯。我不与她多说,坚持穿常服,头饰仅一玉钗。

二皇子见我素面常服,果然有些惊讶。阿姆见此,更加担心,广袖下悄悄的捏了好几次我手心。我反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安慰她放心。一番大礼不提,落座后,下人皆退。

我正襟危坐,双目微垂,不敢有丝毫疏忽。片刻,只听一个声音缓缓道:“抬起头来。”

我抬眼。

二皇子手执筷子指指我面前的粥碗,温和道:“别拘着,吃吧。”

我这才稍稍打量了下他,与昨日不同,今天的他身着一袭玄衣,墨发以同色玉带高高束起。肤色健康白皙,轮廓分明深邃,双眸闪闪如炬,似一眼便能看到人心底去。我暗暗咂舌,这般神气品貌若有不足之症,那天下的男子都该死绝了。

我不敢不吃,也不敢多吃,一碗粥慢腾腾下肚后,我正欲起身施个礼走人,却见二皇子伸手端起我的空碗,又给满上了,“再吃些,听说你甚是喜爱这宅子里的膳食。”说着,又夹了块桂花糕放在我面前的空盘子里。

我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想说吃饱了,可抬眼一瞧二皇子不辨喜怒的脸庞时,我咽了咽,终是没敢说出来,道了声谢,我端起碗……

回去后,阿姆见我身心俱疲的样儿吓了一跳,问是不是二皇子为难我了?我摇摇头,说没有。阿姆不信,拉着我让我给她仔细说说。我有些不耐烦,不理她,直接爬床钻被窝去了。

午饭我没吃,赖在被窝里不起来,阿姆叹着气出去了。下午二叔回来,看我还没起床,摸了摸我额头,担心道:“蕙儿,阿姆说你未用午膳,可是身子不舒适?”

我摇摇头,不说话。二叔想了想,似有所悟,问:“早饭跟二皇子一起用的?”我点点头,闷闷的道:“差点没吓死我。”二叔松了口气,嘴角噙笑,打趣道:“二叔怎么听说我家大小姐这顿饭是吃得气定神闲,与二皇子有问有答,言谈举止进退有度。”

我:“……”什么有问有答,我就道了声谢,其它啥也没说。

二叔终于办完了事,或者说二皇子终于办完了事,踏上大船的那一刻,我暗暗松了口气。我没跟阿姆和二叔说八角亭中被某皇子偷看的事。只是临别前,二叔身后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眸让我的心在整个水路行程中始终无法安定下来。

我拐弯抹角的跟阿姆说,青风林不像是一般人能拥有的。阿姆看着我笑的诡异,说是不是一般人以我的聪慧心里难道没数?

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放下,我无比惆怅的想到自己在八角亭里的各种表演,二皇子应该尽收眼底吧?来日若被祖母知道,老人家只怕会气的倒仰。

水路悠悠,马车粼粼,由春到夏,由夏到秋,一路大危没有,小险不断,终于有一天,二叔掀开帘帷走进马车对我说,最多三日便进入云州地界了。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终于要到了。

十一章

云州城俗名那西镇,坐落在云州郡西部,镇子依山傍水修建,许是位处偏远的缘故,城建规模并不算大。马车粼粼,一路走过光滑干净的青石板路。街道两旁手工建造的土木商舍整齐古朴,小桥流水波光闪闪,来往如织的行人身着各式民族服装笑意盎然,此起彼伏的叫卖吆喝声声入耳……

望着车外热闹的街景,我暗暗松口气。书上说云州是蛮荒之地,民风彪悍,本一路担心能否适应来着,现下看来,云州城虽比不得中原各城繁华,但在此简单生活却是无需担忧的。

祖父既然说我们家在这有块地,那这块地上自然建有房。马车徐徐而往那西镇东南方向,远远的,二叔指着依稀可见的大片屋舍对我说:“蕙儿,那便是咱们的家了。”

我当下百感交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从出发到现在四个多月了,终于远离尘嚣来到这世外之处。千金也罢,农夫也罢,我至少可以安安静静的过上一段没有礼教,没有规矩的田园生活了。

我想了起母亲,在第三封书信中,母亲说祖父已经同意她离开府宅,前往静安寺旁边的静庵堂修行,让我不要担心她,还说我保重自己便是对她最大的孝顺和安慰。

“……三叔?”智睿的突然惊叫打断了我的感慨。

三叔?

我不敢置信的顺着智睿跑开的小身影望去,可不,不远处站着的挺拔熟悉的身影不是我那闹腾的三叔是谁?刹那间鼻头一酸,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滚,二叔见状,安慰的拍拍我肩头不言。

三叔抱着智睿嘻哈胡闹了一阵才大步流星的向马车走来,看我和二叔并肩坐在车头,惊讶的望着我,一副不认识的样子问二叔:“二哥,敢问这位绝色美女是哪家小姐?”

我咧嘴笑。

二叔不说话,‘唰的’扬起马鞭向三叔挥去。三叔不及躲闪,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嚷道:“二哥,当着蕙侄女儿的面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二叔哼道:“你还知道蕙儿是侄女儿?满嘴胡言乱语。”

三叔笑嘻嘻的看着我,伸开双臂,道:“小丫头,还不下来让三叔抱抱?”

呵呵,人还是那个人,叔还是那个叔。

我刚想起身跳下车扑上去,就见二叔又是一马鞭,严厉道:“滚一边去儿。”

三叔连忙跳开。

我默默心酸,十三岁了,已不是能让三叔随便乱抱的女娃了。阿姆和紫荷赶紧上前,扶我规规矩矩的下了马车。我看见,三叔的神情有一刹那的恍然。或者,他也刚刚意识到,他最疼爱的侄女儿长大了。

一番忙碌不提,终于安置下来。这是一座完全与京府不同的大宅,除了五进的主体院子外,四周还散落着储藏有稻米,大豆,花生等农作物的谷仓,谷仓外围绵延着一片大大小小的屋舍,便是下人、佃户和护卫的住所了。

是夜,月光倾泻而下,美好而静逸。

二叔和三叔还在内堂交谈,我不让阿姆跟从,一人走出室外。十月的晚上夜凉如水,一阵风过,身着单衣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想了想,还是回去加件衣服再出来。转身后,看见三叔正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见我回头,三叔大步迎上来,手里拿着我的披风,“冷了吧?”说着给我披上。

我笑嘻嘻的点头:“还是三叔疼我。”

三叔宠爱的刮了下我的鼻子。

二人穿行在诸多屋舍之间,三叔认真的给我介绍着每一处屋舍的用处。行进中,一队队尚未入圈的鸡、鸭、鹅拍着翅膀在脚边来回走动,发出‘喔喔’‘嘎嘎’‘咕咕’的声音,引得四周响起一阵犬吠之声……

记忆中的乡间味道啊。

三叔牵着我的手小心的避过脚下‘新鲜出炉’粪便,来到打谷场边一处小山似的稻草堆前。三叔挤眉弄眼的看着我,只笑不言。我明白他的意思,看看四周无人,咬咬牙,手脚利落的爬到草堆顶淡然坐定。三叔呵呵一笑,身形一闪,人已坐在我身边。

我抽出两根稻草,摘吧光溜,一根自个儿叼嘴里,一根递给三叔。三叔望着我的举动,指着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我扬了扬手中的稻草,斜眼看他:“怎么?您老人家亲传的,忘了?”

三叔更加惊讶,“丫头,三四岁的事你还记得?”

我骄傲的扬起下巴,别说三四岁,出生三四天的事我都门清儿。

三叔笑呵呵的接过稻草叼在嘴里,“小丫头,听说三叔走后,你一不伤心二不难过的,每日吃的好睡的香,三叔好不伤心,没良心的,白疼你这丫头了。”

我白他一眼,闲闲的道:“三叔,这事你不提便罢了,提了我倒要算算,为啥您一声不吭就跑了,连个招呼也不打?招呼不打也罢了,咋连封信也没有?要不是您侄女儿我蕙质兰心,聪明绝顶,猜到你是去别处撒欢儿了,肯定也和祖母三婶一样,日日哭天抹泪的为你担心。”

三叔哈哈大笑,伸手指向茫茫无边的高山田地,话题一转,骄傲的道:“小丫头,你看,这方圆数十里都是咱家的山地和田亩。”

我大吃一惊,祖父嘴里的几亩田地竟有如此规模,“三叔,咱们老家不是在相州吗?何时在云州置下这么大产业?”三叔道:“相州是老家不错,但这里才是咱们真正的根。”

不懂。

见我疑惑不解,三叔解释说:“你祖父有两个父亲,相州的是养父,这里的是亲父。”

原来如此。

我与三叔相差十岁,单独相处时从来不像叔侄,更像朋友。记得我六岁时,他为一名女子伤神苦恼,两三天吃不下饭。我看着心疼,便拐弯抹角的开导他。别说,真有用,三叔很快走出阴霾重新开朗起来。那之后,我就成了三叔心目中最可靠的小朋友,有啥心事第一个找我倾吐。

同样,我亦如此,三叔于我不仅是至亲,更是心底无可替代的朋友。在他面前,我不必过于隐藏自己,更不用装大家闺秀讨乖,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好好的性子,别装得跟你三婶一样,看着便无趣。”

三叔没有就祖父的身世问题与我深刻交谈,我明白,这不是晚辈该刨根问底儿的事儿。话题自然而然的转到了家事上,我道:“三叔,你不给我递信儿也就罢了,怎么连三婶都瞒着?你走的头几个月,她几乎天天以泪洗面,可怜的智仁到现在还没见过爹。”

三叔听我提起三婶,脸上闪过几分嫌恶之色,明显不想接这个话题,不过我说到了智仁,他才懒懒的应对了一句:“丫头,你平日见智仁多吗?”

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自从知道三叔三婶因为我生嫌隙之后,我便不怎么踏入三房院了。有一回智仁生病,我亲手做了点心去探望,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三婶给“赶”出来了,点心听说也全赏给了下人。

紫荷气鼓鼓的来报时,我一点不奇怪,到是阿姆一旁气的冒烟。自此,我再没去过三房院儿。智仁又小,成日不离三婶身边,与我自然少见,最多是给祖母请安的时候碰上,小小的逗弄他一下。

三叔见我不言语,咬了咬口中的稻草,低低道:“可恶的女人……”

我装没听见,挎起三叔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转开话题,说:“三叔,你知道我们一路怎么过来的吗?可辛苦可难受了,还有啊,我跟你说,路过万州的时候,二叔救了一个姑娘,结果……”

三叔一听有八卦,立刻来了精神,支着耳朵听得认认真真。

夜空下,高高的稻草堆上不时传出大笑声。

次日醒来的时候,已近未时。阿姆一边帮我穿衣,一边碎碎念:“阿囡,你居然和三公子疯玩到半夜,成何体统?”我不理她,穿好衣服后自己洗脸扎辫子。

阿姆见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照例叹了口气。洗涑完毕,我对着铜镜左照右照,小辫子扎的挺好,自恋的笑了一个,不错。阿姆见我浑身上下素净的无一处钗佩,张嘴要说话。不等她开口,我抢先道:“阿姆,这里不是京城,让我自在些如何?”

阿姆瞪了我一眼,不甘的咽下了想说的话。

十二章

昔日京城府中,我每天的生活内容除了晨昏给长辈请安问好外,时间几乎都用在了无穷无尽的功课中。看书累了,临摹字帖消遣;临摹累了,绣花消遣;绣花累了,弹筝消遣……如此一圈下来,算算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富余。

初来月信那会,我心情烦躁,被繁忙的课业折磨的几近崩溃,思量之后我觉得必须要革命一下,于是拿着自制的课程表去找二叔抗议,说如此高强度的学习会把我累垮的。二叔不理我,看也不看课程表。

我不死心,挥舞着表格让他看,强调说继续下去的话我估计连及笄之日都活不到。二婶一旁听的心惊肉跳,拉着我连连“呸”了几声,罕见的斥责了我一顿。二叔虽没出言责备,但看他的脸色也动了七八分怒。他接过课程表细细看了遍,皱皱眉,问是谁画的?我脖子一挺,拍拍自个儿的胸脯。

二叔神色莫辨,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没说话。隔日,我所有的功课被消减掉一半。功课少了,日子轻松了,我很是兴奋了几日。可睡了几天懒觉后,我深感无聊,开始为如何打发富余时间发愁。

出门逛街?想都不要想;仰望天空遥想电脑和电视?度秒如年更难熬;蹲墙角画圈圈?干过一次,我表示相当的无聊;带弟弟们玩?不行,我是大家小姐,举止要有度……设想了n种可能,又否定了n种可能后,我认命的重新扎进书堆里。三叔知道后,连着取笑了我好几日。

乡间生活不同于京城,每天都过的很快,眨眼十来天就没了。二叔不怎么在庄子里呆,基本两天回来一次,不知道在这种地方他忙啥。初以为三叔会很闲,谁知也整日见不着人影,我恩威并施的逼问了半天,三叔的侍从司青才小心翼翼的说他进山了。

我莫名其妙,进山?进什么山?司青却打死也不说了。

不说就算,姐没工夫听,得紧着伺候猪仔们呢。

到这儿的第三天,智睿就把庄子里的鸡鸭鹅点数了个遍,说加起来一共二千六百六十只。这么大的数,我很怀疑他有没有数对,于是把庄子总管事老崔叫来,回说一个不差。我很欣慰,看来基础数学没白教。

点清了数量,智睿开始分配任务,他把鸡鸭鹅的数量一劈两半,说这边一千多只由他照顾,那边一千多只由我照顾。我头大,问他北院的猪咋办?有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