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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蕙人生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光。父亲见状,圆场说是他想我了,想我去苍山陪他住些时日,与他人无干。

我无理由拒绝。

云州多山脉,出行于我而言是件极为痛苦的事,尽管阿姆将马车布置的温软舒适,但行在曲曲折折,坑坑洼洼的羊肠山径上,我还是被颠得七荤八素。父亲看我脸色不好,问是不是不舒服?我忍着说无妨,后来实在受不了,苦哈哈的承认腰背酸痛的厉害。

父亲一听,赶紧让鹤枫停车。尘封掀开车帷进来,问缘故。父亲简单解释了下,尘封听完让我平身趴好,闭上眼睛。我依从。须臾,感觉体内似有一股气流在缓缓游动,温温的,很舒服。

腰痛缓解之后,马车继续前行。父亲让我趴着不要动,说至少还要走两个时辰方有歇脚之处。我心里哀嚎,一个时辰就颠得我半死不活,两个时辰之后还能有命吗?

不见山,羡山;满目山,恶山。

两日后,父亲望着又吐又泄的我忧心忡忡,捏捏我的脸说瘦多了。尘封亦满面忧色,问我可要歇息两日再走?我摇头拒绝,歇两年又如何,该走的路还是要走,不若一鼓作气。

进入苍山地界后,父亲见我实在虚弱的厉害,坚持把既定行程推迟了几天,投了家条件很不错,挂名“苍山”的客栈让我好生歇上两日。

客栈掌柜似乎与尘封相识,对我们的到来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热情,他点头哈腰的对尘封说上房已备好,闲杂人等俱已清退,保证不会有人打扰到小公子休息。

我心下一讶,看看自己身上的男装,小公子?指我吗?

尘封看也没看掌柜,表情冷冷的,一声不吭径直上楼;父亲随后,温文有礼的对掌柜的费心安排表示感谢;我脚步最慢,跟在最后,不动声色的观察这让人看不懂的一幕。

尘封的身份至今是个谜,不是我不好奇,而是我的好奇无解,不管是二叔还是漏斗子嘴的三叔,对于他的来历一直缄默其口。有一次三叔被我问烦了,勉强透露了点信息,说尘封来自一个大家族。至于是哪个家族,三叔表示他不会说,让我死了这条心不要再问。

掌柜的目光落到我身上,与对父亲和尘封的态度稍有不同,他看着我的时候,脸上除了笑容之外还多了几分看不明的意味。我行至他身边,他躬身行礼,恭声称我小公子。我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端着和尘封一样的表情缓步上楼。

上至三楼,父亲站在楼梯口处等我,说领我去房间。与一楼二楼的常规性格局不同,整个三楼只有四间房,外观装饰看起来朴实无华,但仔细观视便能察觉出不同,朴实中隐着厚重,厚重中透出奢华。

父亲领着我在四号房门口停下,说是我的房间,又指指隔壁,说他和尘封住三号房。开门入内,环视一圈,我暗暗惊诧,地上铺着无价的金丝地毯,床上盖着精致亮眼的锦缎被褥,墙上挂着当世名家的水墨字画……

这果然不是一家寻常的客栈。

父亲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住,他熟练的指指门后一根五彩锦绳,说是摇铃,有事拉一下,自会有人上来服侍,无事不会有人来打扰,让我放心休息便是。

我点头。

父亲又介绍了房内其它设施,确认我使用起来没有问题后,他说还要去归置行礼,让我先休息,半个时辰后下楼用膳。

我说好。

父亲走后,我本欲小睡一觉,但手一触及比肌肤还丝滑的被褥,我果断决定再累也要先泡个澡才能躺上去,不然对不起这双面描金的锦色帷帐和大红的锦缎被子。

门后拉了下摇铃,片刻,听到轻轻的敲门声。门口站着一个浑身清爽的小厮,恭声问我有何吩咐?我说要沐浴香汤。小厮应是,退下。

关上门,我来到书桌前,端起摆放在上面的一方罗纹歙砚细观,未及看出个子丑寅卯来,便听敲门声又响起。我愣了下,这么快?

四个小厮利落的将热水倒入屏风后的巨大浴桶内,他们的表现让我惊讶不已,从进门抬水到离开退下,中间除了倒水声,整个过程都悄无声息地。若非我刻意观察,他们安静的就像不曾进来过。

沐浴完毕,瞥瞥桌案上的计时沙漏,下楼正好。经过三号房时,我放慢脚步屏息静气,没听见任何动静,看来父亲和尘封已经下去了。下至二楼,迎面碰上给我送洗澡水的小厮,他一接触我的目光赶紧垂首,让至一旁等我经过。

我瞥了他一眼,嗯,手很干净。

膳食很丰盛,味道也不错,我吃的津津有味。父亲似乎很享受看我大快朵颐的样子,自己不吃,专门给我夹菜,把我面前的小碗堆了个山高。尘封好像有心事,没什么胃口的样子,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笑眯眯的看着我和父亲之间亲密互动。

膳后,父亲让我上楼休息。

尘封却道:“不忙,”望着我问:“阿囡,对弈两盘如何?”

我眼眉一挑,“有何不可?”

诗画礼乐不敢吹,玩棋我却是一睁眼就会了。有前世深厚的底子做基础,二叔请来的棋师基本是摆设,九岁那年中秋,我与祖父对弈,杀得他片甲不留。祖父甚悦,因此赏了棋师不少银两。

二叔事忙,鲜少与我下棋,偶尔来几盘亦是输多赢少;三叔就不提了,臭棋篓子一个,偏他不服气,嚷嚷着他之所以输是因为我的红子比他的黑子好看……

棋盘很快摆好,掌柜立在尘封身后,父亲紧靠着我。

象棋之美,美在静中有动,无声胜有声。有人说棋局如世事,变化多端,深不可测;我觉得不尽然,棋局有既定规则,一次输了下次还有机会赢回来,人生却没有预想,一旦选择,便没有回头路。

半个时辰后,尘封首局胜出。立在他身后观棋的掌柜明显松了一口气,从袖中掏出手帕悄悄擦去额间的密汗。我暗自好笑,下棋而已,至于紧张如此吗?

掌柜重新摆棋,尘封手势阻止,他抬眼望着父亲,说累了,想休息。话一出,满室俱怔,包括父亲,似乎都没想到尘封会主动结束棋局,才下了一盘而已。我配合的站起身,也跟父亲说累了,想休息。父亲闻言,眼神在我和尘封之间游弋了个来回之后,颔首说好。

刚躺下,父亲进来。

我歪靠在床头,喊了声:“阿爹。”

父亲在床沿坐下,问道:“不舒服?”

我指指头,说:“有点痛。”

父亲让我躺平,双目闭合,调和气息。我照做,未几,感觉到父亲温热的掌根在发际处一上一下,一紧一松平和的揉动起来。不一会儿,头痛的感觉缓解了很多。

我仰起脸,望向父亲,笑语嫣然的道:“阿爹妙手,头不痛了。”

父亲摸摸我的头,温柔的笑笑,道:“子季赞你棋艺了得,说若非你承让,他必输无疑。”

若是不卖空子给他,那棋局再过半个时辰也结束不了,他累我也累。我心里有事,没心情陪他耗太长时间。犹豫了下,我问:“阿爹,容之现在何处?”

父亲闻言,嘴角噙着促狭的笑意,不答反问:“怎么?担心他了?”

我脸微热,担心是肯定的,这一路,心一直悬着,就怕他被苍双曕的人追到。

父亲拍拍我肩头,安慰道:“放心吧,他不会有危险,再有三日,你们便可见面。”

我微微点头,想了想,道:“阿爹,你可知他已定亲?”

父亲冷笑,淡淡的说:“那又如何?亲事可以定,也可以毁。”

我一怔,悔?

父亲继续道:“与容之汇合后,阿爹自会帮你们处理京中之事,你无需烦扰”

闻言,我更忧虑,这客栈隐隐显露的一切无不证明尘封来历非凡。父亲如此自信,背后定有强大的力量支持。可长孙烈若然悔婚,岂非又毁了一位小姐?还有,苍双曕会罢休吗?太师会答应吗?

思及此,我道:“阿爹,此事容我再考虑考虑。”

父亲颔首,说:“自然,一切唯你之愿行事。”

翌日晨,我被几声细微响动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见父亲在箱笼囊箧前忙活,心下奇怪,问他在忙什么?父亲回头看了我一眼,手不停活,说我换下的衣衫他已浣洗晾干……

我脸一热,昨日沐浴下楼用膳,再上楼时脱下的脏衣已不见,我以为是打扫卫生的侍婢取走了,没想到是父亲……我重新缩进被窝,悄悄蒙上脸,难为情呀难为情。

父亲唤道:“阿囡,该起床用膳了。”

我拽紧被子,往下缩了缩,嗡嗡道:“我不饿,不想吃。”

父亲轻拉被子,拉不动,顿了顿,似有了然,听见他在轻笑。

我脸更烫。

父亲见我执意不起,亦不勉强,道少时会使人送餐上来便下楼了。确认父亲离开后,我从被窝里钻出来,拍拍滚烫的双颊,心想若是被祖父知道这事,老人家不知会气成什么样。洗漱完毕,敲门声适时响起,开门,两个小厮手捧托盘神情恭谨的侯在门外……

独自用完饭,想想,总不能因为害羞不见父亲吧?咬咬牙,我下楼。父亲和尘封正坐在大堂茶座处品茗,看见我,尘封打趣道:“吾家小公子肯小楼了?”

我刚降温的脸瞬间又烫起来。

尘封不顾父亲频使眼色,哈哈大笑。

午膳后,我帮着父亲收拾行李准备启程。

尘封一旁闲坐,拿着本书看的全神贯注。

我心下不由感慨,谁说男女结成的婚姻才叫夫妻?

看父亲与尘封,谁能说他们的幸福就不是幸福?

感慨过后,酸涩涌上心头,这样的生活本该属于我的母亲。

马车辘辘上路。

在身体几近散架前,终于听到父亲说再过半个时辰便可到家了。

我勉力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问他:“阿爹,容之何时能到?”

父亲正要张口,车外传来尘封的声音,“瑜文,容之来了。”

三十五章

我精神一震,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父亲按住我,“阿囡,你身子虚,不要动。”

闻言,我这才想起因为连续赶路,自己已有两日未好好梳洗,摸了摸凌乱的头发,又看了看褶皱的衣衫,再闻了闻身上……我重新缩回被筒,不好意思的对父亲说:“阿爹,我今日不想见容之。”

父亲了然,微笑,抬手抚上我的脸颊,轻轻流连,怜爱的道:“阿爹的女儿,无论是何模样都是世间最美好的女子,是阿爹掌心里的至宝……”

“长孙容之拜见杨世叔。”长孙烈的声音忽而在车外温文响起,打断了父亲的话。

我赶紧对父亲摇摇头。

他安慰的拍拍我的手,转头向着外面吩咐道:“鹤乔,引长孙公子先行八角坪安置。”

八角坪并不是父亲和尘封的家,用现代话解释,那只是用来待客的一个招待所,他们真正的隐居地是在苍山深处一个名为迷幻谷的地方。尘封说如果这世间还有人能进入的话,那只可能是我或我的孩子。很明显,长孙烈不在此列。

鹤乔领着长孙烈去了八角坪,我们继续往迷幻谷的方向前行。半个时辰后,车停,父亲抱我下马车。我腿软的厉害,着地后试了几次站不稳,父亲示意尘封扶好我,然后他蹲下身,转头对我道:“阿囡,上来。”

我趴在父亲宽厚的背上,鼻头酸酸的,想哭,转念之间想到母亲,我深吸了口气,又把眼泪逼回了心底。尘封把我扶上父亲的背后,大踏步前行,瞬间便将我们甩的远远的。父亲解释,他要去帮我整理房间。

迷幻谷是块不大不小的盆地,四周峰峦叠嶂,含烟凝翠,脚下密草铺径,软似绿毯,风吹云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走过之处,鸡鸣鸭跑,不远处还有一片白羊在闲适的吃草。父亲说,这些小东西皆是他亲自饲养,不为食用,只为给谷里增加些生气。

行至一幢纯竹质的小楼前,父亲将我放下。小楼有三层,每层两室。一层是厨房,客餐厅兼用;二层是父亲和尘封的卧室和书房;三层就是为我准备的了。

父亲扶我上二楼,让我先在他的卧房休息,说等子季把三楼收拾干净再领我上去。我没有意见,身体已疲惫至极,只要有个软和平坦的地方躺,就比席梦思还席梦思了。

父亲的房间整洁舒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幽香,我贪婪的深吸一口,说想睡觉。父亲问我腹中可饥饿,要不要先吃些东西?我说不用。父亲便说好,只管安心睡,他会守着我。

我心里暖意融融,当下摈弃疏离感,抱着他的胳膊,像对三叔一样,赖皮道:“那阿爹不许偷懒,我醒来若不见阿爹身影,必哭闹。”父亲莞尔,轻柔的点点我鼻尖,道:“稚儿……”

一觉睡到日暮,睁开眼时,屋内已亮起火烛。父亲坐在床边,手捧着书,看得全神贯注。我眯着眼睛偷看他的侧脸。诗曰:“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心里美滋滋的,父亲是美男,我酷肖他,嘿嘿,是美女。

不小心笑出声,惊了父亲,他放下书本,微笑着问我:“醒了?”

晚饭是尘封烧的,先不说味道好不好,菜的颜色看起来都还不错。青蔬碧绿碧绿的,咬一口嘎嘣脆;烧鱼绝对是原装,鳞片粒粒清晰,身上连个缺口都没有;最有味道的要算小炒肉了,一筷子下去,能挑出细细的血丝……

我把堆的小山似的饭碗推到父亲面前,苦着脸道:“阿爹,我没有胃口。”

父亲闻言,想想,对尘封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