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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意何成 佚名 4936 字 4个月前

帝,皇帝与她深有意味的对视一眼,看向江离道:“不知阁下可有属意朝堂呢?”

皇帝话一问出来,就有好几道眼光聚到江离身上,江离仿佛无所觉般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只答道:“草民只是乐师。”

皇帝闻言大笑道:“好,既是如此,那朕就敕封江乐师为宫中大乐正,拥有随时出入宫廷之便,可不受宫中规矩但永享宫中职位,如何?”

他看向江离,又缓缓道:“只是阁下既为风谷先生之徒,想必所长不止音律,如此只怕会委屈了阁下。”江离不紧不慢道:“不要紧。”

众人都被噎了一下,虽然此话有些违礼,但众人皆道风谷先生本为奇人,其弟子如此也倒符合,更何况江离天人之姿,其所作祝寿之曲又足显其才华横溢,皇帝和明贤太妃都命人加了位子请江离入席。

第10章 第十章 风浪初起

宴会进行到酣热之际,与会的众大臣宗室见座上皇帝与明贤太妃亲密谈笑,纷纷联想到之前的两年间皇帝与太妃间不冷不热的关系,都心下暗暗猜测皇帝陛下最终是要与明贤太妃和好如初了。

兰若看着宴会里高高在上满面风光的明贤太妃,又瞥了眼底下那些蠢蠢欲动的一班大臣,不禁微蹙眉头,皇帝和这个女人的谈笑还不时响在耳畔,这一幕看上去还真是刺眼,兰若心想。

她默默转过头去,一眼便撞入一个漆黑无波的眼眸之中,此刻隔着整个月华寿宴,兰若切切实实的感到他正静静看着自己,兰若抿了抿唇,一丝慌乱浮上心头,仿佛自己的所思所想被看透了一般,那个名为江离的乐师,他到底是什么人?他绝不是风谷先生的弟子那么简单,他这一系列的举动联系到他夜探鸾和宫,很明显他的目的是为了入宫,可他要入宫做什么?他到底图什么?

兰若发现自己的情绪竟前所未有的烦躁起来,越想越不安,就在此刻,忽而她眼角撇到宫门处一个正慌慌张张往殿中来的小太监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光亮,嘴角不觉勾了起来。

没过一会,一个年长些的老太监匆匆走到皇帝身后,附在皇帝耳畔轻声说了什么,众人只看到皇帝面上闪过一丝焦躁忧虑,就见他转头轻声对老太监吩咐了几句便挥手让太监退下了。皇帝沉默了片刻,眼里一片平静,让人看不出任何头绪。

忽而只见他转头对明贤太妃道:“母妃,今日是您的五十寿辰,难得舞阳回宫,您和舞阳就好好聊聊,朕这还有些事,就先走了,等宴后再来看您。”明贤太妃听到此处,原本红润的脸色一下僵硬,但马上就恢复了慈祥的笑容,道:“皇帝有事就去忙吧。”皇帝点了点头,看了眼明贤太妃边上的舞阳公主,见舞阳公主朝他隐蔽的点了点头,就起身摆驾离去了。

底下的刚刚还蠢蠢欲动的大臣们看皇帝早退,都面面相觑起来,其中管理皇家事物的宗正还偷偷拿眼瞥了一眼座上的明贤太妃,太妃如今脸色果然不太好看。也是,前一段时间太妃早已派心腹与他们暗中联洛,商议好趁今夜寿宴联名奏请皇帝尊奉明贤太妃为太后,可皇帝这一走,这原先的计划已不能进行了,那晋封太后之事又不知要拖到何时了。

当年皇帝登基之初,十分感激明贤太妃扶持之功,又与太妃亲情正浓,但当时皇权不稳,碍于当朝礼制不得不妥协只先封了个太妃位号,后来等皇帝权威巩固,并有尊奉太后之意时,又因独孤宁妃之事与明贤太妃生隙,这封太后之举也暂缓了下来,如今独孤宁妃之事已去两年,皇帝为太妃整寿大办国宴,昭告天下,这些臣子们又多方受明贤太妃的暗示,早已内心有数。

其实众人皆知这太妃位号无论再怎么有太后之实,也终究比不上真正的太后位号来得名正言顺,而欲借此今夜寿宴为明贤太妃奏请太后,以奉承明贤太妃的大臣也绝不在少数。可如今看陛下早退,这些个大臣又开始暗暗琢磨起来了。

明贤太妃哪能不知这些老油条们肚中的花花肠子,一时更怒从心起,坐了一会便让舞阳公主陪侍称累离去了,但到底还是令华妃留下招待群臣。但底下的皇亲国戚和大臣们又岂有不知趣之理,踌躇了片刻也纷纷告罪离去了。

兰若此时正指派着杂务宫人收拾宴席上的杯盏酒具,抬头见那几个内务大臣正嘀嘀咕咕的往宫外走,心下一阵嗤笑,刚一回头,便见一个满脸慌张的宫女朝这里跑来,正是侍候迦月的侍女翠儿。

翠儿一见到兰若,脸色稍缓,忙上前对兰若道:“兰若姐姐,可找到你了,麻烦姐姐快通报华妃娘娘一声,才人那儿突然不好了。”兰若见翠儿一脸慌乱担忧,心下不觉一阵愧疚,忙吩咐了身边的宫人去请华妃,又转头向翠儿柔声道:“不必着急,才人那不还有陛下在么。”

翠儿一愣,疑惑道:“姐姐怎么知此刻陛下在才人那儿?”兰若一怔,自知刚刚口快失言,心下懊悔,脸上却不露声色,只温和笑道:“刚刚陛下提前退席,我见一尾随的太监正是储秀宫的,所以才会如此猜测。”

翠儿听后点头道:“姐姐你猜的没错,陛下刚刚的确是听了才人出事赶去了储秀宫,可我又不大放心,才人如今高烧不退,此刻看着竟似是危急了,我这想着才人此刻必是想见到华妃娘娘的,所以就立马赶来了这里。”翠儿说着便带了隐忍的哭声,兰若心下不忍,她自是知道迦月此刻外象看来必是情况危急,可自己昨日潜入药房所下之药只是会让外象看来情况危急但并不会对病人本身产生什么实质伤害,但想到迦月本已羸弱,还要受此之苦,不禁心下恻然,对翠儿道:“才人福大,必不会有事的。”

华妃听翠儿说了迦月的情况,立马命人备辇随翠儿前往储秀宫。

此刻一行人出了灯光璀璨辉煌的月华宫,宫外是一片漆黑无际的夜色,兰若感到她们正一步步融进这无尽的黑夜。一路上兰若看到华妃为参加寿宴特意精心描画的优雅妆容在远处明灭朦胧的灯光下显得模糊不清,仔细看还是能看到华妃眼里的忧虑,然而这层忧虑虽然急切真实却仿佛隔了层膜般让人看不真切。

兰若与华妃相处多年,此刻华妃的忧虑在外人看来是担心迦月,她倒觉得华妃眼里的忧虑是因事情超出她的控制后而表现的焦虑不安。兰若心中自是明白这后宫本是尔虞我诈,无情冷漠之地,每个人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会不惜一切的去利用、欺骗。自己不也是这样,明知迦月无辜,可还是毫不犹豫的以她为饵吗。

如今自己的确成功的阻拦了那个女人的计划,可内心却没有自己想的那样欣喜,是因为自己的复仇计划还没有完成吗?对,一定是这样的,从当初自己决定入宫之时,就已下定决心不顾一切了,就算会亏欠他人,就算以后堕入阿鼻地狱也绝不后悔。可是......兰若闭上眼睛,心里叹道:对不起,迦月。

第11章 第十一章 碧池春风

储秀宫忙乱了一夜后终归平静,才人迦月的病情也如兰若所料的那样,到了天明就渐渐稳定了下来。一众人等便都相继散开。华妃陪着刚苏醒的迦月,看她乖乖喝了药,慰问了一番才带着兰若姗姗离去。而皇帝早在太医禀告才人已无大碍时去上了早朝,此时只留下了一干宫人悉心照料守护。

这时,守在门外的小太监忽然看到一个年轻的小宫女红着眼眶闯了过来,小太监一个激灵,立马上前拦住了那个年轻宫女道:“哎呦,这里可进不得啊,姑娘。”

然而那小宫女竟完全不顾,一心往里闯。被拦得急了,竟将守门的小太监推了个踉跄。指着被推得捂着屁股呜呜直叫,却死活不让她进的小太监,哭骂道:“干什么不让我见才人,你们怎么能这样欺负人?”她忽然想到什么,满脸惊慌的拉着小太监,急切的问道:“才人怎么样了?如今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呀。”那小太监看那宫女俏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满是惊慌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好像生怕自己说出什么不好的消息。

小太监心下一软,正想说些什么时,就见门前的帘帐被轻轻掀起,一个绿衣宫女从里面走了出来,那本来正抓住小太监的小宫女一下如看到救星般上前拉住了绿衣宫女,哽咽着急道:“翠儿姐姐,才人如今怎样了?我好生担心,今早我才从婕妤娘娘那儿听说这事,才人如今到底怎样了?”

翠儿见她神色慌乱焦急,一双大眼更是满噙泪水,心下感叹道:真是个好姑娘。她开口道:“锦罗姑娘放心,才人现在已无甚大碍了,只是刚喝了药才睡下,怕是不便见姑娘了。”

锦罗听到此处,一颗高悬的心总算落了地,刚破涕为笑,一下子想到迦月刚睡下忙捂了嘴巴,小心翼翼的望了门内一眼,对翠儿点了点头,小声道:“这我就放心了,那就麻烦翠儿姐姐了,我......”锦罗不舍的回头望了望,低头道:“我就先走了。”

忽而门内响起一阵细弱的咳嗽声,只听迦月虚弱却欣喜的声音响起:“外面的是锦罗吗?”翠儿此刻只好叹了口气,对锦罗道:“姑娘现在还是进去吧,免得才人担心。”锦罗开心的欢呼了一声,向翠儿道了谢就立马掀帘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翠儿就听到屋内两人细小却开心的嬉笑声,不觉摇头失笑,刚想转身往前走去,就瞥见宫门外一个锦衣宫女正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往里打探,翠儿马上就认出这个锦衣宫女就是新宠胡昭仪的侍女金环,翠儿心下疑惑,刚要出声询问,却见那宫人看到自己,怪叫一声,慌忙逃走了,翠儿心下疑惑不已,却又无甚凭证,只好作罢。

宫里随着天气的逐渐转暖渐渐的有了一副和风煦日的样子,天色蔚蓝,一洗如碧。宫前柳已绿枝垂落,摇曳三春风。

广德宫内,因小皇子的病情稳定且渐显转好之势而人人喜悦,暖洋洋的春光泻入庭院,让整个宫殿显得格外安宁舒适。

兰若端着由整块紫檀木雕制的百鸟朝凤的木托盘缓缓步入殿后西阁的抄手游廊,木托盘上名贵的青釉茶盏的边沿虚虚袅袅的飘出刚沏好的茶的清香。

这片抄手游廊造型素雅别致,傍水而建,曲折蜿蜒的盘萦在一片碧色的池塘之上,站在游廊之上低头便可见水底摇曳的水草和其间嬉戏的游鱼,细碎的阳光从池边的柳树下漏下,映着粼粼的波光,分外清幽。

华妃着浅色竹枝样宫裙,外罩一件轻薄的素白披风,正侧倚在栏杆上,似栀子花般细白的纤手正拿着圆头的银色小勺逗弄着笼里的一对红嘴鹦鹉,唇畔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兰若将茶盏轻放到一旁的矮几上,轻声道:“娘娘,刚刚舞阳公主派人送来帖子,邀您明日同往畅春园赏桃花,您看要特带些什么吗?”华妃抬眸看向兰若,柔声道:“我自是信你的,你自管去准备就好,不必多带什么。”

她又转向廊外,像是注视着那潭碧绿的池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一般,她目光越过池底的闲适悠游的游鱼,轻轻开口道:“兰若,没想到一晃眼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还记得当年我也还只是个备选的才人,你穿着杂使婢女的衣服来我房中,告知我那日陛下一人在御花园独酌,还帮着我梳洗装扮一些特别的衣饰,我这才获得陛下垂青,封了昭容。”

华妃顿了顿,浅浅的叹了口气,才又道:“本宫后来才知道,那些衣饰竟和当年的德贵妃颇为相似。”她转头看着兰若,兰若抬眸,平静的迎视着华妃的目光,半响,微微一笑,轻拿起矮几上的茶盏,双手捧着往前递去,温声道:“娘娘,茶要凉了。”

华妃盯着兰若看了半响,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又道:“其实直至今日我也想不明白,兰若你为什么要帮我呢,那时新晋的才人可不止我一个,身世才貌在我之上的也不是没有,可你却偏偏选择了我。”

兰若看着华妃,轻笑道:“可最终能令陛下垂青的只有娘娘您一个啊,不是吗,娘娘。”兰若垂下长长的睫毛,慢慢道:“我只是想要让自己在宫里过得更好些罢了,说起来,还要谢谢娘娘的恩典。”

华妃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要这样说,本宫欠你的恩可也不少,那时本宫虽封了昭容,可在这后宫的情况也算是险象环生,尤其是怀了小皇子之后,更成了众矢之的,若那时没有兰若你的周全维护,恐怕本宫也无今日了。”

“这都是娘娘自己的福分,兰若不敢居功。”

华妃看了看兰若,眼里一阵悲哀,道:“如今你非要与我如此生分么?我知你定有所隐瞒,却也不想为难与你,只是我想让你知道,兰若,我上官清秋能有今日便绝不会忘却你的恩情,我可能帮不到你却也绝不会害你。”

兰若怔了怔,似有动容,她抿了抿唇,低声道:“谢娘娘。”

第12章 第十二章 再逢翠微

畅春园为后宫特造内园,内植挑花百株,更兼瑶花奇草,千姿假石,亭台楼阁,万般精巧。这一到春季,满园桃花竟相开放,位于楼台眺望远观,更如一片云端红霞飘落。

舞阳公主也正是因此奇景,才邀后宫众妃一共来此赏花。毓绯楼上已排开一字水席,舞阳公主与明贤太妃、华妃位于首席,旁边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