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长公主了。这样的做法的确聪明,既讨好了皇帝,也不驳了明贤太妃的面子。
当兰若赶到时,紫阳宫已是灯火明亮如夜空繁星,映照着华美流光的殿宇,显得更如明珠明月般炫目。
兰若到了紫阳宫通过宫门的指引宫女见到了舞阳公主的贴身侍女筠儿,两人见面互相行了礼后兰若微笑着开口道:“前些日子华妃娘娘那里琐事较多未能及时拜访殿下,实属无奈,又兼殿下遣人为小皇子送来那许多药材礼品,娘娘实在颇为感激,特遣我来送访帖,希望到时能前来拜访殿下”说着就递出了访帖,筠儿也笑着接过来帖子,道:“饶烦华妃娘娘惦记,也饶累姐姐跑来一趟,快请坐,双儿,快去倒茶来”说着拉了兰若坐了上去,顺带微微瞥了下帖子上的时间,确定该时间公主会有空后,又对兰若浅笑道:“姐姐可以放心回话,到时候定然扫榻以待。”
兰若满意的点了点头,微笑道:“那就麻烦姑娘了。”说罢也不等茶是否送到,就站起了身,对筠儿道:“想必殿下此刻还在殿中理事,我就不多做打扰了,就先告辞了。”
筠儿听罢也起身送兰若往外走,边道:“其实这倒也不打紧,殿下此刻未在宫里。”“哦?那殿下是在太妃娘娘那里?”
筠儿抿唇笑着摇了摇头,反而是一边的小宫女暧昧的眨了眨眼,嬉声道:“我们殿下正和情郎相会呢。”
兰若一怔,筠儿看兰若的样子笑着冲小宫女斥了一声“小丫头,别乱说,仔细殿下打你的皮。”兰若看筠儿虽呵斥眼里却没有责怪的意思,就知道她们并不忌讳讲这些,本来舞阳公主为宫中宠儿,皇帝和明贤太妃一向对其约束较少,又宠爱有加,舞阳公主自两年前驸马病逝便未再婚嫁,只独自待在兰陵主第,皇帝和明贤太妃多次为她甄选各色优秀贵族子弟,可据说都被舞阳公主给回拒了,没有一个人能得这位天之骄子的公主的青睐。倒不知道是何家公子竟能赢得公主另眼相待?兰若心下不禁奇道。
刚走到宫门口,就听见刚刚那个小宫女兴奋的嚷嚷道:“来了来了!”
兰若和筠儿都疑惑的往小宫女看的那地方看去,就见一队宫女跟着一对璧人从不远处慢慢往这边走来,筠儿立马带人迎了上去,而兰若却不觉敛了笑意,停住脚步,见艳若骄阳的舞阳公主亲密的与身畔的那个浅笑如淡云疏月,却别具风采的江离边说边笑的走来,兰若忽然感觉有些气闷,心下惊疑自己为何会觉得愤怒和......一点委屈?
此时舞阳公主和江离都已注意到了兰若,兰若此时只好强自按捺下心中突然产生的情绪,上前行礼道:“奴婢兰若参见长公主殿下、乐正大人。”说着心下不觉更加生气:为什么自己每次都要遇见这种事?
舞阳公主轻轻一抬手,道:“免礼”见兰若抬起头后又道:“你是华妃娘娘的贴身侍女吧?本宫记得见过你几次,如今还是在广德宫吧?”兰若外表恭顺的垂眸答道:“是,殿下,奴婢此次前来就是为华妃娘娘送访帖给殿下,此刻帖已交到筠儿姑娘手上,奴婢也该回宫交差了。”自己真的是一刻也不愿多待了。
“嗯”舞阳公主轻轻颔首,要转身往宫里走的时候,却听江离清淡的声音道:“殿下,现在天色已晚,兰若一人回宫怕有不妥,还是让臣下去送她回宫吧。”兰若已经往外走了几步,听罢不觉惊讶的杵在了原地,回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江离,连舞阳公主也有些惊讶的看着江离,随即就浅笑道:“子和(江离的字)考虑得周到,那筠儿你调两名紫阳宫的侍卫送兰若姑娘回去吧。”
江离收起笑意,竟神色坚定的冲舞阳公主道:“不用如此麻烦,臣下去送就好。”“这......”
兰若此刻已回过神来,见此忙道:“奴婢自己回去就可,这后宫的路奴婢已很是熟悉,不用麻烦大人和殿下了。”说完,竟见江离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眼眸如亘古不变的夜空般沉寂,还未等兰若反应过来,江离就一个箭步上前抓着兰若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只淡淡道:“臣与兰若先走一步。”
兰若被他牵着手往前走,心里不觉砰砰直跳,却又觉得很生气,直觉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只是又觉得自己气得很莫名其妙,正当自己被自己混乱的情绪弄得头昏脑胀的时候,忽然被江离牵的那只手上一紧,一种莫名心安的力量通过江离那双并不温暖的手上缓缓传来。
兰若忽然一阵心悸,那心安的感觉自从父亲过世之后就不再有了,忽然眼前有些模糊,兰若为不在江离前露出异态,忙将手挣脱了出来,对着江离正色道:“乐正大人不必相送了,奴婢担当不起,更何况男女授受不亲,你我二人又不相熟,还是请大人日后不必做此等惹人误会的举动,此地离广德宫已不远,奴婢与大人就此别过。”
兰若说完就立马转身快步往前走去,也不敢回头看江离的反应,等出了一段距离感觉不到江离的目光后,兰若才松懈下来。忽而耳畔一阵急促的风声,紧接着就听到利器划破衣服的声音,兰若觉得肩上一痛,那种麻麻的钝痛令兰若差点要昏过去,神志不清时却见更多的银光朝这边飞来,兰若心道槽糕,想要退避可肩上的伤令自己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心知这利器上必是抹了药的,难倒自己还没有为父亲报仇就要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了吗?
兰若不甘的闭上了眼睛,可原以为的疼痛却没有降临,只听到耳畔一阵叮叮当当的利器被打落的声音,兰若挣开眼,见江离就站在自己身前,长发散落,而他手里正从容挥洒的“武器”竟就是他的发带。
只见江离打掉了所有暗器,忽然从指间挥出几阵银光,兰若模模糊糊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几声闷哼,便没了声响。兰若觉得自己越来越昏昏沉沉,肩上的伤已痛到麻痹,自己最后一眼就只有看到江离转回头看见自己倒下时惊慌的眼神。
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兰若发现自己此刻正躺在广德宫自己卧室的床上,肩上的衣物被撕开一个大口子,而伤却已被处理过,不像之前那般有麻痹作用的钝痛,兰若捂着肩从床上爬起来悄悄点了灯,微醺的灯光下就见桌上放着一张字迹清隽的信纸,兰若抿了抿唇,拿起了信纸,却见其上只有几个字:对不起,另外,后续的事我会处理好。兰若叹了口气,将信纸放到烛火上,看它慢慢烧毁,心里很清楚自己这次的被刺杀,八成是被江离牵连了,可是很奇怪,兰若并没有觉得生气,只是觉得以后行事要更谨慎些了,还要这几天瞒住自己受伤的事。
兰若正兀自叹息,却忽见屋外朦朦胧胧的映起了一片的微弱的烛光和一些惊乱的人声,兰若心头一跳,立马打开门出了屋子。
外面果然已是一片慌乱,兰若拉住一个宫女问道:“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华妃娘娘呢?”那宫女认出了兰若,立马悄声道:“是玉宸宫新晋的那位美人主子,半夜忽然就毙了,娘娘现在已带人往那边赶呢。”“你说什么?”兰若惊得不禁升高了声音,她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哪位美人主子?玉宸宫?怎么会,迦月......”
第15章 第十五章 昭仪获罪
一石激起千层浪,新晋美人上官迦月的无故暴毙引起皇帝的雷霆震怒,强令彻查上官迦月的死因,所有为上官迦月医治过的太医都被收押下狱,玉宸宫也被封锁搜查,翠儿这些上官迦月身边的侍女嬷嬷们也都被一一羁押审问。
上官迦月正当圣宠,皇帝对其的特宠也是人人尽知的,可没人知道,上官迦月的出现不仅是对独孤宁妃念念不忘的皇帝的慰藉,更是一个当年因一念之差和权力未稳而使至爱之人枉死的帝王的救赎,可能这个帝王在重见那双清澈的眼神的时候就在心底暗自起誓今时今刻一定用尽一切不再负卿。
可上官迦月还是死了,甚至比当年的独孤宁妃死得还不值。独孤宁妃直至被赐死的那一刻,都至少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的命运。当年事发,以致不可收拾的地步时,她避开了正痛苦取舍的皇帝,一人来到明贤太妃的慈庆宫,领旨自尽。等帝王得知消息赶到慈庆宫时,只剩一具毫无知觉的冷冰冰的尸体。没人知道皇帝那时有多伤痛与悔恨,因为那时皇帝也未有能力追究。而如今上官迦月之死正好触痛了这位年轻帝王的伤痕,皇帝终于可以让所有人见识他痛失所爱后的愤怒。
一时间后宫与朝堂都一片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人人心里都在猜测,却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什么,这稍一分析的就知道这件谋杀宠妃之事内里的水并不比当年独孤宁妃之事浅多少。当然从前因后果来看,算是有过“前科”的明贤太妃的嫌疑最大,可是这上官迦月受宠而猝死,后宫三千妃嫔又哪一个没有嫌疑呢?而这些妃嫔背后的家族势力和暗中支持的党派势力又如何与此事全无关联呢?要知道自古后宫与朝堂向来是息息相关的。这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利益关系,也是当年独孤宁妃之事不了了之的原因。可这次皇帝显然不打算善罢甘休了,大有不揪出凶手就不会罢休的样子。
这样风风火火的彻查了一段时间,终于发现上官迦月的死因是所服药材被混入致命毒药,身体被慢性毒药长期侵害且近日药量骤然加大所害。而最近给上官迦月诊病的张太医也禁不住拷问,指认主使之人是毓秀宫的胡昭仪。同时,上官迦月暴毙当夜被华妃派来的守夜嬷嬷,同样招出曾在玉宸宫发现胡昭仪近侍太监的身影,上官迦月的侍女翠儿也说曾在储秀宫才人养病时就见过胡昭仪贴身侍女金环鬼鬼祟祟出没的身影。
御书房内,皇帝高高的坐在龙座上,面无表情的冷冷瞥了眼跪在底下瑟瑟发抖的官员,空阔的宫殿只听到伏在地上的官员报告结果的声音。皇帝好似无意识的把玩着手上的碧玉扳指,直到跪在底下的官员等得不住颤抖冷汗直落时,皇帝才冷漠的开口道:“按宫规处理,胡昭仪打入冷宫,其父兄免官充军。”底下官员得到皇帝答复,如蒙大赦般磕头跟着内侍太监拟旨去了。而此刻皇帝的眼里的寒冰却未见半分消退,他默了片刻,轻声说道:“厉成,继续查。”看似空无一人的御书房内不知何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是”,而此刻殿外刚要进来送茶的宫女忽觉一阵疾风从身畔掠过......
而另一边,兰若刚看望完因得知迦月噩耗而昏迷未醒的锦罗,她此刻正从许婕妤的翠微宫往广德宫走去,平常温和带笑的面容此时也一脸凝重,初得知迦月噩耗,自己内心滋味复杂,说不上有多惊讶,即使未料到迦月竟会如此早的被人残忍谋害,可兰若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潜意识里也知道那样的情况发展下去,迦月也必不能善全,而自己从始至终都未曾提醒过迦月。
一直秉持在后宫独善其身以寻复仇之机的兰若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信念,难道为了复仇自己真的什么都可以不顾吗?兰若模模糊糊的想,可这想法一出现就立即被兰若压了下去,不可以动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动摇,复仇,这是自己活着的目的。兰若在心里重复的告诉自己,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自己不能为了旁的事情而影响自己的复仇。可心里那种参杂着内疚与悲痛的情绪却还在不依不饶的折磨着自己,兰若心下苦笑,想着这应该是自己的惩罚吧,为了自己的自私无情。兰若觉得自己的心里可能已经空了一个洞,记忆里小时候那穿屋而过的冷冽寒风就寄居在那里,不停的刺进血脉里,慢慢的冰冷了整个心。
这么麻麻木木的想着,突然一阵带着刺耳哭声的尖叫让兰若陡然惊醒,兰若不禁往哭闹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却见一队黄衣侍卫并着几个恶声恶相的太监拖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的女人往冷宫走去。
女人嘴里不住发出绝望的哭闹声“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我是无辜的,上官迦月不是我害的,不是我!我是被人陷害的!皇上!皇上......”旁边的一个太监被吵得烦了,对着女人就狠狠的扇了她一个耳光,女人一下狼狈的重重摔在了地上,脸立马肿了起来,嘴角流出了血丝。那个太监还不解气,狠狠的踹了她几脚,面带鄙夷的呸道:“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黯脏下贱模样,就凭你,也还配见皇上,呸!”刚想抬脚踹过去,却听得有人叫道:“住手!”
兰若刚才就认出那女人就是胡昭仪,想起胡昭仪之前华衣贵服、娇艳无双的模样,比照这现今这副狼狈落魄的样子几乎叫人认不出来。胡昭仪得宠后一向骄横,可看着她如今被太监欺侮凌辱的样子却着实让人可怜。
在看到太监还欲再对胡昭仪拳脚相向时兰若不禁叫出来声,等反应过来就看到众人都已盯着她,那太监未料到还有人出来管闲事,上上下下打量着兰若,兰若心下苦笑,这要是以前的自己必不会多管闲事,可此刻却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
兰若看到胡昭仪一开始听到有人制止的话时眼神发亮猛地抬起头来,一见是自己便失望的又垂下头去。
一个领头的太监此刻斜着眼不满的问道:“你是哪宫的人?不知道我们这是奉皇命押犯妇胡氏入冷宫吗,耽误了我们的差事你担待的起吗?”原以为这个宫女必会被自己吓得求饶,却不想,那清丽秀美的年轻宫女竟不慌不忙的上前,微微行礼道:“奴婢是广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