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凝重,轩辕依旧不失本色地高声道,“那个,倾什么来着,你先扶纤丫头坐下来,我给丫头看看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那个什么来着?”
“倾夜乘。”
“呃,对!倾夜乘,你去对面的竹屋拿我的宝贝药箱过来。丫头的经脉之气有些逆乱,压迫着眼睛的气血只会越来越坏,我先用“沉醉逍遥”心法给丫头疏通一下经络。”轩辕摆摆手,对倾夜乘道,“你先出去。”
整整半个时辰,轩辕才将纤纤微微逆转的经络之气打通,他擦擦额头的汗水,神情略显疲惫。一阵穿堂冷风吹过,轩辕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他将挂在一旁的冬衣扯过来,套在身上,转过头来细细瞧着昏迷中纤纤的脸色,又确认似的把了把脉,才重重舒了口气。
纤纤的脸色苍白的不见几丝血色,只有眸子周围绕了一圈淡淡的血红色,脉象微弱却不至于太乱,轩辕瞥见一直默然站在门口的那道身影微微晃了一下,他暗暗思索了几番,回头轻声喊道:“你过来!”
倾夜乘紧紧敛着眉头,手指僵硬地拿着药箱走到轩辕身边。
在细心给纤纤敷好药,再三确定她平安后,轩辕偷偷将倾夜乘拉出了屋外,忧心戚戚地小声问道:“纤丫头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看不见了呢?”
倾夜乘神色复杂地望了一眼灯火摇曳的小屋,漆黑的眸子一暗,声音轻地像一阵低旋徘徊的风:“侯府出事了,侯爷夫人已被人谋害,她,她无依无靠了。”
“什么?!”轩辕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倾夜乘,在他冷然沉寂的目光里,轩辕好久才反应过来倾夜乘到底在说什么。
“被什么人谋害的?!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都不知道呀?!宴澈呢?那小子跑哪儿去了?!”轩辕的疑惑一个接一个冒出来,问的倾夜乘一时无处开始回答。
过了良久,倾夜乘才缓缓回道:“前辈,这是官场上的纷争,前因后果牵扯的太多。不过前辈放心,我和南宫将军是多年的朋友,断然不会放这等血海深仇听之任之。只是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便是医好纤纤,等她醒来……”
似乎是异常疲倦,纤纤终日昏昏沉沉,几乎是刚刚清醒没多久,便又困顿地睡去。倾夜乘的担忧,在他的眼眸里化成了厚厚一层寒霜,这让轩辕看的多了几分惆怅。
“冰块,你不用天天守着纤丫头。”轩辕一边配制着乱七八糟的药剂,匆忙间抬起头瞥见倾夜乘,说道,“丫头会好起来的。”
倾夜乘没有搭理他,只是紧紧凝住纤纤熟睡中的脸,好似他这样执意的坚守,纤纤便可早早醒来,然后像往日那般,抬起清澈的眼眸,笑道:“倾大人,功夫不错呐!”
“唉,宴澈那混小子惨喽!”轩辕摇头叹息一声,不紧不慢地扰乱着倾夜乘的心:“我还想喝纤丫头和宴澈的喜酒,这下倒好,那混小子得好好吃次苦头才长记性!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这好多天了,也不见个鬼影……”
“前辈!”倾夜乘终于忍无可忍地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闷声道:“前辈,纤纤需要休息,不是么?”
“呃,对!”轩辕想了想,应道。他将逐一摆在桌上的各式丹药丸散收进宝贝药箱里,伸手拽着倾夜乘的衣袍,将他扯到一旁,问道:“冰块,你的那把剑,是不是帝魂呀?”
倾夜乘蓦地抬起头来,扫了一眼放在古雕花楠木桌上的帝魂剑,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前辈认识帝魂剑?!”
轩辕哑然失笑,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只不过大致一猜测,可还是中了一个不好不坏的答案。轩辕努力眨眨眼睛,似乎有几分疑惑:“那你,是不是北虞皇族之人呀?”
像是看一个疯狂卷着沙石的天幕,倾夜乘开始猜测不透轩辕老怪物到底在想什么。他没有答话,只是警惕地盯着轩辕,眸子里不动声色地浮现出几许防备。
“哎呀,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纤纤不是说你是什么礼部尚书嘛,那就尚书好了,我也不会跟谁说的呀!只是看到你那一张冷梆梆的冰块脸和那把帝魂,想起了故人而已!”
在倾夜乘半信半疑之际,轩辕忽地转过身去,又问道:“你知道你们北虞国一个叫倾玄冷的人?”
这句话,仿佛是炸响在倾夜乘头顶的一声惊雷,他在惊惧的瞬间,脑子里飞快地猜度着各种关于轩辕来历的假设。
轩辕却没有发觉倾夜乘的异样,只是自顾自地一边往屋外走着,边碎碎念道:“哎呀,你一定认识了,北虞的先皇,谁又不认识呢!”
带着尾音,轩辕来回忙活着为纤纤熬药,只留下一脸纠结而凌乱的倾夜乘依旧站在原地,半晌没有从震惊中抽身而出。
第十七章 夜深千帐灯
更新时间2012-9-24 13:44:12 字数:2130
“倾夜乘!”在君且醉苦苦守了半个月,宴澈终于等到了倾夜乘。他知道绛云楼比凤栖山庄安全,那日在纳川侯府,他才肯将纤纤交给倾夜乘。可这半月来日夜的焦灼不安,让他几欲崩溃。
“纤纤呢?纤纤怎么样了?”宴澈急急地问道。他的憔悴,倾夜乘都瞧进了眼里,忽然堵塞在胸口的烦闷与焦躁,让倾夜乘苍白的骨节一阵拘紧。
他安静地望着宴澈,幽深的眼眸里一片冰天雪地。
“她在幽冥谷。纤纤看不见了。”
把深邃潇洒的“风火燎原逍遥掌”传授给了宴澈,是轩辕一直以来觉得自己做的最出色的事情。
其实,纤纤要说是他轩辕老怪物的关门弟子,还不如说是阿璃的徒弟。只有绝世独立的“落花无声”和“沉醉逍遥”的内功心法,才让轩辕觉得,纤纤没有白白浪费纤自己关门弟子的身份。
“咦?宴澈,你怎么来啦?那个冰块呢?”轩辕一脸诧异地拽过宴澈,瞧了瞧他身后远远缓步而来的黑袍男子,转眼间怒气冲冲地瞪着宴澈责问道:“你小子还记得师父啊!你自己说说,你都多长时间没来过幽冥洞了?!”
“师父!”宴澈径直打断了轩辕絮絮叨叨的抱怨,焦急地问道,“纤纤呢?”
轩辕不畅快地止了声,白了宴澈一眼,怅然道:“你还知道找纤纤啊?!唉,才多长时间没见呀!上次我去侯府的时候还好好的,谁知除了这等祸事……”
“哎呀,师父!”宴澈烦躁地撇下聒噪不停地轩辕,径直闯进了洞。
即便是做足了心理准备,见到呆坐在石桌前眼睛上缠满了白色绷带的纤纤,那一刻,宴澈的心还是被人恶狠狠地揪了一把。
“纤纤。”
“哥哥?”听见是宴澈,纤纤摸索着站起来,向前略略探了探身子,虚弱地微笑了一下,欠声道:“纤纤看不见,哥哥还是过来说话吧。”
宴澈就在纤纤这风轻云淡的语气怔住,她的神情那么安宁,仿佛事不关己的样子,却一如小时候那般,声音纯粹地叫他哥哥。
宴澈千万股复杂的滋味一齐涌上心头,最终拉扯成一片茫茫的钝痛。
“纤纤……”除了这个朝思暮想的名字,宴澈一时竟然找不到别的话讲。
“我已料理好伯父伯母的后事,若是你身子好些,我带你去拜祭他们。”
“纤纤,对不起,以前的那些事,我……”
“外面的天气怎么样?”纤纤忽然打断宴澈的话,开口问道,“哥哥带我出去走走吧。”
望着纤纤和宴澈奇怪的凝重和疏离,轩辕远远拉过宴澈,悄声道:“唉,纤丫头现在心性变了许多,你怎么也跟着凑起了热闹啊?你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来来来,跟师父说说,说说呀……”
宴澈的目光暗了暗,这无处开始的故事,只是看着看着就变了。纤纤已不是那个娇俏明媚绝世独立的逍遥郎,而宴澈只能望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无能为力。
轩辕不耐烦地盯着哑了半晌的宴澈,着急地说:“你倒是说呀,这不是成心让为师担心嘛!”
宴澈沉默了许久,凝着远处灰暗的群山,缓缓道:“像倾夜乘所说的,是我冤枉了纤纤太多。但是,不管纤纤怎样,我都不会离开的。”
说完,留下莫名其妙的轩辕,怎么都没想明白这曲曲折折的话。
“那个冰块,”在倾夜乘独自沉默的时候,轩辕点着花圃跳过来,兴趣盎然地问道倾夜乘,“你是不是也喜欢纤丫头呀?”
倾夜乘默然望着轩辕期待的目光,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轩辕和颜悦色地拍拍倾夜乘的肩膀,安慰似的压低了声音道:“你有帝魂,那一定知道九女剑的,对吧?”
倾夜乘心里倏忽一惊,九女剑?岂不是和帝魂并成为“鸳鸯剑”的那把幽绿色的宝剑么?
“嘿嘿,那是我送纤丫头的宝贝。丫头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一直把它藏在了房间的暗格里。哎,你轻功应该不错对吧?宴澈现在陪纤纤坐着,多给他们点儿时间,你去偷偷把九女剑给带出来,好给纤丫头当个防具。反正天下人只知其名,又不认得它……”
见倾夜乘疑惑却不言语的模样,轩辕焦急地叹口气,说道:“哎呀,知道九女剑是你们北虞皇族之物!可你不是喜欢纤丫头嘛,送给她好了呀!说不定,这对鸳鸯剑还能给你们牵个线什么的,反正你要是娶了丫头,早晚不都得送给她么?!”
倾夜乘深深看了轩辕一眼,又望了望不远处坐在阳光里的纤纤。他的神色变幻莫测,让人捉摸不透。思索了良久,倾夜乘才点点头,答应道:“好吧,今夜子时我就去取。”
昔日热闹非凡的纳川侯府,如今满目萧瑟,在低沉的夜色里,更显得的凄冷孤寂,仿佛一处毫无生气的庞大坟冢,到处散发出阴沉沉的死气。
在纤纤的房间里,倾夜乘果然找到了那把传说中的九女剑。玉剑通体细长,剑身白润。即便在暗处,也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倾夜乘轻拭着这把未曾谋面的九女剑,繁杂的思绪飘然而至。
是啊,世人皆知其名却不识其身。要不然,他手中的帝魂早不知落进了何人手中。
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已几乎看不出当初明朗随意的摆设了。青花陶瓷碎片堆了一地,花几被人推翻,宽大光华的大红酸枝贵妃塌上散落着数件撕毁的衣物,古老的黄檀摇椅早已拆得七零八碎,整个屋子里只剩下一张闺床、一张靠窗的绿檀桌完好无损。
倾夜乘不由得狠狠凝起了眉头,眸光里迸发出摄人心魄的愤怒火花,直直灼伤此刻碰触到他目光的人。他的危险气息,就在此时这个静谧而阴沉的夜晚,毫无保留地迸溅而出,苍白冰凉的手指被他紧紧攥住,发出清晰的响声。
总有一天,他定要将眼前这一切,千倍百倍地加诸到那些人身上。
总有一天,他要将纤纤所遭受的苦楚,加倍偿还给那些让他心爱的女子痛不欲生的人。
正想的出神,窗外忽地传来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
倾夜乘眸光一冷,他猛地抬起头望了一眼黑魆魆的门外,闪身飞上了房梁隐僻的一角。
第十八章 夜深千帐灯
更新时间2012-9-25 13:19:54 字数:2232
偷偷进了房间的,是一个身着夜行衣的女子,身段窈窕,动作急促敏捷而不失稳重。她手里拿着一把弯月青铜刀,月光照在刀刃上,反折出苍白而凌厉的光芒,在倾夜乘的眼前一闪而过。
她虽然蒙着面,倾夜乘仍旧觉得这身影甚是眼熟,他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又或者是,他们认识?
那女子不似平常偷盗金银的毛贼。她谨慎地环视了周围一遭,转身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她将弯月青铜刀放在绿檀桌上,低头摘下了面罩。房梁上的倾夜乘借着流泻到窗子上的月光,看清楚了来人的面貌,他扶着墙壁的手指一僵,滑动了房檩,在静谧的夜色里发出一丝细微的响声,倾夜乘不由得紧紧屏住了呼吸。
女子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屋子里还有其他的人,她只是沿着残留的摆设和装饰,窗前的书卷、欹案、座椅、闺床……似乎在细细地复原纤纤先前的生活状貌,看的倾夜乘在心中暗暗猜度起女子的来意。
难道她是在寻找九女剑?!想到这里,倾夜乘眯起的眸子里蓦地冻结了一层寒霜。
她在窗前的座椅上坐定,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檀木盒子。白色绣布包裹着暗色偏黑的盒子,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在四个角上镶嵌有点点的金边,斜对角上画刻着一支细长的绣花针,除此之外,中规中矩,似乎不像是放着什么贵重的东西。
女子缓慢而谨慎地打开盒子,匆匆瞥了一眼后便迅速合上了,她站起身,将盒子包裹进绣布里,带上面罩后便准备离开。
倾夜乘急速飞身而下,声音低沉而凌厉:“苏叶!”
在听到那震慑人心的声音后,苏叶警觉地一个转身闪到了门口,声色俱厉中带着一丝慌乱:“谁?!”
“我。”倾夜乘缓步走进月华的明亮里,一双眼眸里带着让人胆寒的峻冷,“盒子里是什么?”
“殿下?!”苏叶望着站在眼前的人愣了好久,直到发觉倾夜乘愈加冰冷的神情,她才慌乱地将檀木盒子藏在身后,声音一颤:“殿下,我……”
倾夜乘的目光咄咄逼人,像凌迟着旁人一般逼得苏叶缓缓向后退去。
房间的东西被官府的人翻得乱七八糟,苏叶被脚下一根木棍一绊,身子一晃,迅速抓住了门框才稳住了身形。包裹在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