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以后休要这般小孩子了。”
蝉月儿心虚地应了下来,然后偷偷看了倾夜乘一眼,发觉他目光里的无奈,蝉月儿忽地仰起头来,灿然一笑:“那主上,你想不想月儿?”
赫连太皇太后的刚刚舒展的眉头凝得更深了,却一时间找不到说辞来怪这个没头没脑的小丫头。倾夜乘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看着蝉月儿一副认真的模样,便暖声玩笑道:“月儿总是长不大。”
发觉众人抿嘴偷笑,月儿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来,看看直摇头的太皇太后,又看看似笑非笑的倾夜乘,一脸茫然。
第七十一章 花若再开非故树
更新时间2012-11-18 20:30:42 字数:2119
随倾夜乘从慈安宫出来,蝉月儿硬是不愿意同方才说的那样回家去。她的眼眸里几乎泛出了泪花:“月儿都叫夜哥哥主上了,为什么还不能多跟主上待一会儿呢?”
倾夜乘最是受不了她可怜楚楚的模样,只得好生言语道:“我还有事务要处理,这皇宫里也甚是枯燥乏味,先回家吧,改日夜哥哥去看你。”
“不!”蝉月儿仗着倾夜乘宠溺的态度开始固执起来,“我都快要半年没见过夜哥哥了,月儿不回去!”
看着她一副卯足了劲儿不肯让步的神态,倾夜乘只得作罢。他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却好脾气地问道:“那你说,想去哪儿?”
看着倾夜乘开始妥协,炎痕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主上对孩子倒是难得能耐得下脾气来。他不禁想起还未出世的小皇子。依照主上对皇妃娘娘的感情,以后主上对小皇子的宠溺只怕是无以复加了吧。
炎痕暗暗思忖着这些漫无边际的问题,直到发觉倾夜乘和蝉月儿已走出了一段距离,他才快步跟了过去,心底也随之冒出了一个问题来:何时,他也变得跟魅影那般天马行空了呢?
在去霓裳宫落的路上,蝉月儿一直在咯咯笑个不停,她不时停下来看倾夜乘一眼,然后自顾自地笑好长一段时间。
“我听后、宫里头人说过,霓裳宫落像是个谪仙住的地方……炎痕,你跟夜哥哥快一点好不好?!我还听说呢,皇妃娘娘是西楚恩德将军之女,夜哥哥,是不是月儿在绛云楼见到的那个女子?”走的急促,又一刻也不肯安静下来,蝉月儿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的眼眸因为期待而变得闪亮亮的,像是一汪湖水里落满了闪闪的星辰。
见倾夜乘似乎没听见。她只好停下来,待他走近才又问道:“夜哥哥,我是不是还没见过皇妃娘娘呀?她会不会喜欢月儿?”
一连串的问题,炎痕听着就头大。倾夜乘却依旧不动声色地望着前往凤凰路的路,说道:“皇妃便是你在绛云楼见到那个女子,西楚恩德将军的女儿,南宫纤纤。”
说来,蝉月儿也只是胡乱猜测了一句,所以倾夜乘的回答让她微微一愣。她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牵强,却依旧是兴高采烈的模样:“霓裳宫落真的如她们说的那般美得像仙女住的地方么?”
倾夜乘的脸色依旧安然:“跟以前‘带水云间’差不多。”
听到这句话,蝉月儿再也笑不出来了。她停下来,有些奇怪的地盯着倾夜乘看了好一会儿。她咬了咬殷红的唇,低下头来小声问道:“夜哥哥,你是把她当成烟姐姐了么?”
倾夜乘心底微微一晃,他从未告诉过纤纤关于袁落烟的故事。轻描淡写地提起来,便想要一笔带过,至少让纤纤以为那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故事。
“夜哥哥,你是不是把皇妃娘娘当成烟姐姐了?”蝉月儿抬起头来,固执地盯着他的飘渺不定的神色,重复问道。
“当然不是,”倾夜乘莞尔一笑,说道,“我怎么会把皇妃娘娘当成你烟姐姐呢?”
“那就好,”蝉月儿放心地说道,“要不然皇妃娘娘一定很伤心。”
说完这句话,蝉月儿欢快地转过身去往前穿梭而去。
原地里,倾夜乘和炎痕却不淡定了。一直当她是个喜欢玩笑耍赖的小孩子,却不想,她随口便说出了无数人想问却迟迟没敢开口的话。
倾夜乘怅惘地叹了口气,循着月儿的身影向前走去。只是他不想,在纤纤离开的这些时日里,霓裳宫落变成了一个众人趋之若鹜的地方。
后、宫里一些地位稍高的小丫鬟,趁着闲暇偷偷溜来霓裳宫落,央求小瞳放她们进去看一眼。小瞳是心软良善之人,原本就够为难的了,面对翎妃曦妃娘娘三番五次的造访,小瞳更是惴惴不安起来。
每当夜晚降临的时候,小瞳心里便悄悄敲起了木鱼。倒不是因为这两位主子一位比一位难伺候,偏偏相反,翎妃和曦妃对小瞳出人意料地和蔼亲善,总是装作不经意地提起皇妃娘娘平日里的种种。
小瞳明白,她们这是想趁此机会抓住主上的心,最起码,能得主上的垂怜,多看一眼也好。
想是这样想,袁素素和沁水扎堆儿往凤凰楼凑,反倒引起了倾夜乘十足的不满。一气之下,当着两位小主的面,便命令小瞳道,以后的霓裳宫落里头,不允许任何不属于凤凰楼的人进入。
小瞳想起了昨夜里头,曦妃娘娘一早便等在了霓裳宫落的门口,紧接着没多过一会,翎妃娘娘便风姿绰约地站在了她身边。一边观赏着院子里繁盛热闹的花丛,一边连连向小瞳赞叹说:“咱们皇妃娘娘果然是生在九天上的仙女儿,你瞧瞧这满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真是喜煞人呀!”
小瞳虽然听着心里不舒坦,但还是笑脸盈盈地应和着,是呀是呀。
她不得不佩服两位娘娘的耐力,小瞳到底是小看了她们的心思。如果不是主上早早回来三言两语将她们搪塞过去,两位小主怕是真要在这凤凰楼耗到天亮。
所以,当袁素素一如往常那般准时出现在凤凰楼的时候,小瞳的头都大了。她听见院子外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小瞳如蒙大赦一般紧紧盯着院门口,等待那个身影的出现。
来人是个小姐打扮的女子,穿着一件水绿色的烟萝长衫,裙摆上着了细碎的撒花,身材娇俏,明艳可人。小瞳一眼望过去,最先被吸引住的便是她的那双剪水眼眸,弯弯睫毛下忽闪忽闪地眨着,让人不自觉地就多了几分怜爱之意。
蝉月儿和袁素素四眸相对,两人俱是一愣。
“素素姐姐!”蝉月儿欢快地叫了一声,展身朝袁素素扑去,“你怎么在凤凰楼呀?”
袁素素浅笑涟涟,反问道:“你个小鬼怎么在这儿呢?”
“什么呀!”月儿脸一红,不乐意地反驳道,“我只不过比素素姐姐小三岁而已!人家都长大了嘛,你怎么还跟夜哥哥一样当我是个小孩子!”
正说着话,袁素素一抬眸,看见倾夜乘站在了凤凰楼院子的门口。她有些不安地抬起头,轻声请安道:“主上。”
第七十二章 花若再开非故树
更新时间2012-11-19 15:34:45 字数:2385
倾夜乘微微一笑,走上前来替蝉月儿解释道:“月儿想要看看霓裳宫落,我便带她来了。”
袁素素会意,望了一眼在一旁恨不得欢呼雀跃的蝉月儿,无奈地笑道:“还说不是个孩子了呢,可这副小孩子脾性还是改不了!”
蝉月儿笑嘻嘻地看了小瞳一眼,忽地抬头来朝倾夜乘和袁素素做了个鬼脸,转身朝悬挂着“霓裳宫落”牌匾的宫殿跑去。
一直待到傍晚时分,蝉月儿才恋恋不舍地随炎痕离去。
袁素素望着那抹早已消失不见的娇俏背影,略略有些晃神。她不由得轻叹了一声,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地喃喃说道:“她还是不肯长大。”
倾夜乘今日的心情似乎很好,不焦躁不凌厉,一身闲适地坐在檀椅上喝茶。闻听到袁素素的话,他随口接道:“等她寻到自己喜欢的人,便自会长大了。”
袁素素若有所思地转过身来望定倾夜乘,固执地摇了摇头,说道:“月儿从小崇拜的人便是主上,她的喜欢都写在脸上,只不过主上一直将她当个小孩子哄着罢了。”
倾夜乘也不辩驳也不多言,只是微微扬了扬唇角,换了个话题说道:“你来凤凰楼有何事?”
袁素素逆光而立,听到倾夜乘的话微微一怔,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无事,因为素素知道主上以后都不肯再踏进未央宫半步……”
倾夜乘蓦地抬头打断了她的话:“过几日纤纤就要回来了……那件事,休要再提。”
休要再提,休要再提。
——他一句话便将她毫不留情地打落进了冰窖里,沦落进万劫不复之境却视若无睹。
袁素素心底抽痛,却也不恼。她款身坐在倾夜乘身边,低声应道:“好,素素不提……过几日皇妃娘娘便归来了,只这几日,让素素多陪主上坐一会儿吧,一如往常那般心无芥蒂——不过这几日而已……”
倾夜乘听着袁素素的话几乎耳语,明亮光鲜,却缠绵着无穷无尽的酸楚。
“从此之后,便各安天命。”最后,她抬起清凉的眉眼,执拗而决绝地说道。
一川苍远的古道绵延,蓝澈的天空之上漂浮着大团大团的云彩,像浓墨重彩出场的戏角儿,油彩浓重而热烈。
此时的古道有些寂然,只听见萧萧的风穿过树林的声音。一棵粗壮的古木下,栓着两匹正在埋头吃草的骏马。两个身着黑袍的男子一前一后立在古道的一侧,目光一直凝注在古道尽头,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人。
来人仿佛站立在这苍凉夕阳下好久了,他长身黑袍的身形却一直未曾改变。从林子里钻出来的风席卷在了他宽大的袍子上,袍带激起,拂着他稍显凌乱的长发,显得安静而美好。
倾夜乘来了已有两个时辰,他一直在等待凯旋的队伍进城。
——或者也可以说,他在静静等候他的皇后和尚未出世的孩儿,平安归来。
很快,一大队人马便气势腾腾地出现在古道的尽头。
赫赫战马矫健,猎猎旗帜中彰显士气恢宏,仿佛天地间骤然炸响的一道惊雷,天兵天将下凡,踏着滚滚的尘土一路疾驰而来。
队伍的最前端,并排疾驰着三匹黝黑色矫捷精壮的战马。而战马之上,定坐着三个威风凛凛衣袍猎猎翻飞的人物。
左侧的男子眉目清秀,红唇薄凉,有几分羸弱书生的模样。但细细看来,他眉间却有丝丝不易察觉的阳刚之气,淡然的神色里藏有让人心头震撼的气势。他就是此次援军的军师轻云舒,北虞难得一见的军事谋略家。
疾驰在右侧的,是一身青衣的魅影。他一手紧拽着缰绳,另一只手上的马鞭却像是摆设一般,在他翻来覆去的旋转间兀自跳跃。他的嘴角一直挂着让人猜度不透的笑意,神采飞扬,眉眼间恨不得流泻出抹抹的光华来。
大红霓裳红的热烈而惹眼,百花刺绣的那只金丝凤凰在翩然翻飞的衣袍上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可以一飞冲天,恰如一道炽烈的火焰。
想在虢西城池的时候,纤纤着了一身银色的战袍,率领魅影和几个伸手敏捷的副将,夜袭了阑迟国的军营,点了他们的粮草。趁着混乱之际,纤纤果断生擒了阑迟国的左将军。
轻云舒他们是第一次与正面皇妃相处。原以为,主上独宠这个女子,不过是因为她生得一张极好的容颜,性情柔软一些,温雅一些。却不成想,这个眸光清凉的皇妃娘娘丝毫没有沾染大家闺秀的矫揉造作之气。她带他们突袭阑迟国军营,她的轻功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要出神入化。
在突袭小队安全撤离的时候,他们横遇了一小队阑迟军的围攻。纤纤当机立断的镇静与果敢,她成竹在胸的部署策略,不得不让轻云舒他们刮目相看。
再见到一身战袍一般大红霓裳的纤纤,倾夜乘忽地就想起了一个叫“恍如隔世”的词语。
千言万语,却终化成了一道缱绻而默契的目光。他还有家国天下,还有帝王威严,还有一干辛苦劳碌为他卖命的将士。他不能将她放在最重的位置上。
这些,纤纤都明白。
所以,在庆功宴结束后,倾夜乘片刻也没有再多耽搁,便直直奔向了凤凰楼。
纤纤已换上了衣服,是她最为珍爱的银纹蝉纱衣。
小瞳像个孩子一般,围着纤纤和兰汀说着什么。纤纤时而笑而不语,任凭兰汀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时而插上一两句话,也似乎只是打笑兰汀的夸张模样。
她时不时地抬眸望一眼院门口的方向,不动声色,却一次又一次显得略略失落起来。
直到那抹黑色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凤凰楼的门口,纤纤才忽然站起身来。她没有太大的表情,却竟有心跳加快的感觉。
——这让她不由得难为情起来。
兰汀和小瞳极会察言观色,看到主上神色匆忙关切的神色,便很是会意地请安然后便退了下去。偌大的霓裳宫落里,只剩下两个心有千言万语却相对静默的人。
倾夜乘走过去,伸手紧紧拥着纤纤,仿佛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像个孩童一般久久不肯松开。
眼前的这个女子,让他变得贪婪,变得柔软,变得易怒而专横。倾夜乘第一次觉得,原来爱情会让人走进万劫不复的境地。如果背叛了它,那些所谓的贪婪、柔软、专横,便统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寸寸步履维艰起来。
他在她耳边,低声絮语:“纤纤,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靠在倾夜乘的肩膀上,纤纤微微侧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