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有意思……唇边笑意更浓,“萍水相逢,在下惊叹于姑娘美貌,一时失礼了,不如在下请姑娘喝一杯酒,权作赔罪可好?”青墨这才抬眸瞧他,嫣然一笑,“小女子嘴刁得很,只喝‘竹叶清酿’。”风行叶打了个响指,小二便飞也似的跑上楼来,静候吩咐。风行叶抬了抬下颌,“喏,那位姑娘的饭钱我付了,再多上几壶‘竹叶清酿’来。”说罢便微笑着扬手延请,“姑娘,请入内一叙。”
青墨笑笑,走进雅间,坐在他的对面,柔荑支着下颌,望着楼下风景。微风吹起她的碎发,自有一股清新飘逸之美。与此同时,楼下的几个乞丐蹲在墙脚,看着楼上二人,摇了摇头议论开来。
“啧啧,那少爷又开始猎艳了,真不知那仙女儿一样的姑娘会是啥命啊。”“你个没见过世面的,那姑娘充其量算是样貌不俗,若说仙女,咱们走南闯北惯了的见得多了,也就金国卿颜公主,花弄影女侠,从前燕国的钟漠芜……”
“卿颜公主?你见过?”
“……没有,不过我听小花子说他曾经见过一面,那家伙魂儿都丢了,做梦都念着。”
青墨似不经意看着风景,实则心中对这个盯着人不放的风行叶厌恶至极,探知其风流韵事,不由暗暗作呕;佯作回眸恰巧遇上他的目光,低下头去,“公子总盯着我作什么?”
风行叶对于此话早已轻车熟路,略略调整了嗓音,深情道:“青仙貌美羞鱼沉,墨笔愧难绘三分。”
青墨微讶,“公子知我是谁?”
风行叶端起酒杯,置于唇边,“在下对于美人,向来过目不忘。几年前偶遇姑娘,自此辗转反侧,思念不绝。”其实哪有偶遇呢?风行叶不过是想说他二人早有前缘,探知她身份是认出泠姻笛和竹叶罢了。
“恕青墨愚钝,不知公子是……”青墨故意不点破。
“在下风行叶。”风行叶笑道,替青墨斟一杯酒,“青墨姑娘,在下思念姑娘多年,今日终于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青墨扬袖遮面,似作不好意思的一笑,“风公子好生风趣!青墨当不起公子夸赞,不过是‘竹翠天成浅碧色,墨仙难染入骨青’罢了。”
“佩服佩服!”风行叶击节赞叹,“姑娘好文采。”话及此处,小二上来三壶竹叶清酿,菜色也齐全了。
“请。”风行叶敬道,“姑娘随意,在下先饮一杯,权作为姑娘接风洗尘。”“慢。”青墨伸手一当,隔住他要将酒杯送至唇边的酒杯,“风公子自酌有什么意思,青墨酒量不高,但也陪公子喝一杯。”说罢斟酒,举杯示意,“请。”
风行叶笑笑,唇边生出魅意,“请。”说罢一饮而尽。酒过三巡,青墨有些许醉意,她本就存着戒心,岂敢多喝?况且竹叶清酿的酒劲甚小,平日里自斟三壶也无事,怎的今日才三杯便醉?
风行叶诡秘一笑,他早吩咐小二在竹叶清酿中下了些迷药,而他自己早在喝第一杯时服了解药,“姑娘,你无事吧。”他关切问道。
青墨浑身无力,强自支着身子,“无事。”忽而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来,玉杯沾上了点点嫣红。
风行叶眉心一蹙,本想用些迷药借机把她带回王府别院,悉心照料,让她心甘情愿的跟着自己,如今竟成了这般光景,忙抓起她的手腕,半晌道:“‘入骨青’?中此毒后一月内不能饮酒,否则极易经脉逆行,功力毁于一旦,你不知吗?”
青墨虚汗直冒,大惊道,“何法可解……”
“你伤在何处?我替你输送内力。好在你解毒及时,无碍。”风行叶此时毫无旖旎的心思,望见她苍白的脸色,心中倒有些怜香惜玉。
青墨乍闻伤口,想起离落明来,面上微红;又听他要处理伤口,忙扶着桌子起身,“不行!”许是太过用力,肩上的伤口崩裂,碧衣上渗出殷红来。
风行叶得知伤在何处,忙去扶她,“都什么时候了?姑娘也是侠士,怎的如此拘于小节?”说罢便拂落临窗的帘子,直欲查她伤口。
青墨已四肢绵软,无力躲避,眼中流下泪来,急火攻心,大喊一声“离落明!”便晕厥过去。风行叶轻抱起她,方要解她衣衫,便听得一声娇叱,“淫贼!”
话音才落,花弄影便破窗而入,长剑直指风行叶。风行叶显然没料到她会来,一时愣在原地,不由自主地看向她的手,修长的手指似是玉雕一般,煞是好看,不觉花弄影的剑尖已经指到下颌。“花女侠别误会,青墨姑娘中了毒,在下不过是想替她疗伤。”
花弄影柳眉倒竖,自那日晚晴觉得青墨的身份似有隐情,便委托自己一路尾随前来,因见着那淫贼在楼上,便寻了隐秘处偷偷听着,直到此时才不得不现身。“淫贼走开!我自会处理。”
风行叶也不避她剑尖,坦然道:“在下虽好与美人结交,但也不至于强人所难;青墨姑娘确实中毒,你带她回去疗养吧。”
花弄影半信半疑的收了剑,艰难的背起青墨,瞪了一眼风行叶,便飞身下楼,雇了一辆马车,丝毫不敢耽搁片刻,急着赶回晚晴的小筑——那淫贼的话她不敢全信,可看青墨惨白的脸色和肩上的血痕却又不可不信,还要问过晚晴才好。风行叶望着花弄影离去的背影,轻轻打了三声响指,在座食客中便有一人起身入了包间,抱拳道:“主上。”
“跟着她的马车。”风行叶微微扬唇,云破月来花弄影……仰头望望将黯的天色,天际的一丝绮红像极了美人胭脂色……
“晚晴!”花弄影拖着软绵绵不省人事的青墨,大叫道,“快帮忙!”风晚晴转动轮椅出了小筑,忽然听见一丝响动,纤指轻叩椅上机关,树林里应声传来惨叫。花弄影也不甚在意,只不屑道:“凭他们也敢跟踪姑奶奶?”风晚晴把花弄影让进屋中,将青墨放在榻上,方道:“你还不是让人跟踪了一路不曾察觉?”
花弄影有些不好意思,“咳,还不是她,一路上神志不清,叫着‘落明’‘离落明’的让我分神。哦,对,风行叶那淫贼说青墨中了毒,经脉逆行,得输内力医治,我不敢全信,所以带来让你瞧瞧。”
风晚晴看了看她嘴角的血痕,隐隐泛着青色,花弄影便道:“我确实探过她脉息,经脉实有逆行之向。不过要输内力的话,我内力与青墨不相上下,怕不能输给她啊。”风晚晴淡淡道:“确实是‘入骨青’,余毒未清,她便饮酒,焉能不发作?小花,你不必管她,我自有帮手。”
“咦?”花弄影奇道,四处环望,“帮手?”话音才落,便望见檀翊钟进门来,白衣飘飘,正气凛然。
风晚晴笑道:“才念着檀公子,檀公子便来了,晚晴正想请你帮忙。”檀翊钟一愣,顺着晚晴所指一瞧,榻上昏迷的人不是青墨又是谁?“青墨?她怎么了?”
花弄影听闻此话,心中竟有些酸意,却见檀翊钟朗笑道:“此忙我要是帮了,那既不是要兄弟反目了?”说罢向窗外笑道,“落明,青墨在此,还不进来?”
且说离落明在小镇上晃了三四日也未见檀翊钟身影,便想着去竹林附近等待青墨,想与她一起去寻,不料想正碰上来此的檀翊钟。二人把酒言欢,互相倾吐心事。离落明本不欲再叨扰风晚晴,奈何檀翊钟愿来,说是以茶会友,便随了他前来。
离落明进门,一眼望见死气沉沉的青墨,急忙奔上前去,“青墨!”
榻上的人渐渐恢复了一丝意识,轻声道:“落…明……”
屋内众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的退了出去。
☆、【第十八章】缘三人寻木 寻寄奴涉险
风晚晴坐在合欢树下,放下久读的书本,细细地闻着空气中的迷离香气。忽的一阵风吹过,花雨袭来,晚晴情不自禁地伸手,迎接这股芬芳。
树荫的另一端,檀翊钟正吹着箫曲。脸庞如玉温润,眉目沉静如水,仿若一座精致的玉雕,绝代风华,清贵无暇,多看一眼,都像是对他的亵渎。箫声凄凄,却自有一身傲骨和出尘之意。
风晚晴倒是没有注意到箫声背后的人的眼神。只是又拿起书,认真的研读。
檀翊钟一边吹箫,一边静静的看着树下的女子。她安静的坐在精致的轮椅上,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衫飘逸,墨发飞扬,清雅的笑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雏菊,淡淡的,清清的,给人感觉不华贵,却很特别。
他此生见过美女无数,却从未见过,眼光如此清澈,气质此般脱俗的女子,唯一一个能称得上雅致的女人。
一曲罢了,檀翊钟将箫系在腰间,回身道树下的竹椅上坐下。自从这几日来到风晚晴的人越来也多,风晚晴和花弄影两位姑娘赶制了几张竹椅待客。风晚晴身上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引得众人聚首。若不是这里实在是没有什么空位,恐怕大家都会舔着脸住下。念及此,檀翊钟窃喜。若不是自己在晚晴的竹林南出口的音阵的生门处建造了一件竹楼,这要是来拜访她还很难呢。
“檀公子刚才的演奏似乎心绪有些波动,惆怅之意倒是少了些。”风晚晴将看完的放下,为檀翊钟倒上一壶茶。
这位檀公子开始倒是还好,只是取了玉之后越发的来的频了。来了也不打扰自己,只是拱拱手,便坐下来喝茶,一起看书,偶尔吹吹箫罢了。风晚晴虽是博览群书,但自小便不常出门,六岁后更是几近与世隔绝,对与这种微妙的心理却是揣测不到的。也不会拒绝,只当做君子之交而已。
檀翊钟凝视她半晌,又想了想自己,自嘲的笑笑道:“晚晴姑娘,你相信命吗?”
青衣女子静坐在轮椅上,脸色如水,沉静如三月平静的湖面,她声音略有自嘲的味道,“晚晴一生福薄,与人缘浅,情缘一说?自是看得淡,天定一说,更是不信,我命由己不由天!”
风晚晴自是知道檀翊钟心中所忆旧爱,心中犹豫辗转。不由得道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檀翊钟心中巨震,她的声音如此平淡,却有一种不可忽视的坚韧从透彻的眼睛中透露出来,在她周边形成一股很强的气流,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和钦佩。那一刻,翊钟似乎看到一个百折不饶,坚毅不屈的灵魂。这也是自认识这位女子来她说的最为强势的一句话。
这个女子有一副残缺的身体,却有最坚毅的意志,纤细的肩膀,似乎扛着整个天地,柔软却坚强,一举一动,都透出坚韧和抗争。
好一句,我命由己不由天!
“好了,檀公子,一起去看看青墨姑娘吧。”晚晴打破的静默,邀请道。
檀翊钟点点头,便随晚晴进了耳房。
离落明已经在这里守了三日,这次病发来势汹汹,青墨也是昏迷时多而清醒时少。离落明衣带不解,煎药,喂药,每一天还要帮青墨用内力活动筋骨。两人进来时,离落明正拿着一方手帕,擦拭着青墨干裂的嘴唇。淡淡的夕阳从窗口斜射,在地上印出清冷的痕迹,衬得女人洁白的脸,如一块易碎的白玉,能勾起人心底最浓的疼惜。
离落明见两人进来,连忙拱手向晚晴行一礼,疲惫的脸上掩饰不住的焦虑:“姑娘,这青墨何时才能好起来?”
风晚晴把了脉,转身在宣纸上写下了药方。递给离落明:“这姜黄、丹参、乳香、没药、苏木、、儿茶、自然铜、穿山甲桃仁、红花、三七、骨碎补、血竭药铺中便可买到。只是这还有一味刘寄奴,也就是六月雪甚是难寻。”这时花弄影也踏进来,在屋中摆上炭盆。
“姑娘,这……。”离落明急躁之意更甚。
“离公子莫急,晚晴倒是知道后面的岱山之上长有各种奇草。一会我和弄影便去寻这六月雪。公子照顾好青墨,打点好剩下的药材便好。”
回头见一眼苍白的青墨,离落明点点头。花弄影自是没什么意见,而站在一旁的檀翊钟道:“我也随着姑娘去好了,在下倒也能照应则个。”
花弄影一脸惊喜的点头,风晚晴见弄影的情态,无奈摇摇头。心中倒是为她担心。这檀翊钟甚是钟情,弄影这小女儿的心理不知能否有所回报啊。
几人简单收拾一番,风晚晴罩上了玄色斗篷,将身体包裹其中。又戴上了那副刀枪难入的天蚕丝手套,戴上兜帽便和两人一起出发了。一路上花弄影推着晚晴,却不住的暗自打量檀翊钟,三人一直无话。
岱山位于城外南郊,风景极为秀美,山上有潭拓寺,到了节令,香火鼎盛。只是这次为了采药,只能走山阴之路,道路淹没的密林灌木之中,林中虫蛇甚多。一般的采药人也不敢深入此地。
檀翊钟擎出宝剑,走在前面劈开荆丛花弄影小心翼翼的推着晚晴在后跟上。速度很慢,半晌,晚晴道:“檀公子靠后。”
檀翊钟虽不知何事,但还是照做了。
风晚晴一拍轮椅的扶手,四把利刃从椅侧飞出,前面的荆丛一下子便被劈个粉碎露出前面的小径。
“六月雪茎有明显纵肋,被细毛。叶互生;长椭圆形或披针形。基部狭窄成短柄,边缘具锐尖锯齿,上面绿色,下面灰绿色,有蛛丝毛,中脉显著;上部叶小,披针形,下部叶花后凋落。头状花序,钟状。倒是明显,咱们分头去找。”
花弄影明显不放心风晚晴自己,檀翊钟也是一脸的不赞同。风晚晴便劝道:“青墨姑娘的病耽误不得,弄影,我能照顾好自己。”说罢,眼神微微挑向檀翊钟,花弄影会意,脸色有些发红,倒是不是很反对。
“晚晴姑娘,檀某实在是不放心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