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一人。”即使是见到了她的聪慧,却还是担心。
“无妨,咱们只是小范围的分头行事,一个时辰之后在此处汇合。”说罢,自轮椅中射出一条铁链捆在几人眼前的树干上。也不再给两个人辩驳的机会,驱着轮椅便走了。
无奈之下,俩人便从另一方向找起,只是花弄影有意无意的在不离檀翊钟目光范围内活动。倒也没有注意。
在斩了五条毒蛇后,檀翊钟心中的忧虑更胜,不知晚晴怎样。烦闷之余忽听左侧的一声惊呼,偏头看去,却见百步之外的花弄影指着一株植物道:“这是不是那六月雪?”
檀翊钟飞身来到花弄影身边,见那株草与晚晴所述无二,扯下叶子放在嘴中轻嚼,淡淡的苦味,干凉。便点点头。
“那咱们采下它,便会大树下等晚晴吧。”花弄影建议道,脸上又不住的喜色。
两人回到树下,念及山中甚是广大,随便找人恐怕会迷路,于是两人在树下静候。只是这一个时辰已过,风晚晴却没有出现。“
暮色已经降下,林中一片昏暗。两人互看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焦虑,檀翊钟道:”花姑娘在此等候,若是晚晴出现便速速发信号与我,我去前面寻她。“说罢,把一只烟花交到她的手中。
花弄影焦虑,后悔,不安,恐惧。慌忙点头,也没有注意称呼的问题。心中后悔不该让晚晴自己涉险,为了自己心中的贪念,若是晚晴出了事,自己可如何是好?只得在原地祈祷。
檀翊钟顺着晚晴走的方向追去。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大,不由得想起今日在合欢树下她的话语
”晚晴一生福薄,与人缘浅,情缘一说?自是看得淡,天定一说,更是不信,我命由己不由天!“
当时他只是被她的最后一句所震撼,却想起那第一句:一生福薄,与人缘浅。难道真的缘浅吗?
寻了有二百步,蓦地在草丛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慌忙赶去,心里担忧得不得了。
眼前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名黑衣人,身上穿着飞刀,或是喉间穿出细洞。一旁散着一堆檀木碎块。眼尖的檀翊钟一眼便认出是风晚晴的轮椅上的木头。周围还有今日晚晴穿的玄色斗篷的碎屑和一些沾着血六月雪。一道明显的血痕沿着周围的草木蔓延。
檀翊钟只觉死亡掐住了他的咽喉,刹那间,天旋地转。不顾一切的沿着血痕追去,他自然认得出,那是金国皇帝的影卫。黑衣袖口的烫金纹路他死也会记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追杀她?
夜风微微吹拂,树影婆要,沙沙作响的树叶摩擦声在夜色中显得分外的苍凉,如一条小蛇在地方发着,发出阴森的声息,听的人心头发颤。
终于,淋淋的血痕在前方的空地便止住了,地上还余下几个尸体。一样的死法,却不是一下子贯穿。可见那人也是到了强弩之末。而眼前的断崖生生的扰乱了他的心神。
明显看到,那血液在崖口处积得最多,地上深深的插着两根拐杖。孤零零的,像是在昭示着什么。崖脚明显有踏裂的痕迹。
檀翊钟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撕心裂肺般的痛袭上心头,疯狂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把他灭顶,四面八方的空气如结了冰般,一股冷气从脚底倏然窜上背脊,冻结了他血管里所流动的鲜血。
那声”晚晴“,生生的卡在喉咙里,仿佛有什么压制住了,又仿佛是再也无法开口和呼吸。
缓缓地走上前,双手颤抖的摸上那摊血迹。
月色清冷,却无情的照出了人心头的绝望。
☆、【第十九章】行云晴晚处,颜影无处寻
檀翊钟呆呆地望着那陡峭的崖,半晌,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划破夜的寂静。
花弄影正于树下相待,不时徘回着,搓动双手,探头望着四周,只是林中只有夜鸟归巢的簌簌响动,半个人影也不曾有。
忽地树后有人声响动,花弄影一喜,回转身来:“晚晴!你回来了?”手中烟花已准备着蓄势欲发,却已分明发现情况不对。那人并不是坐于椅上的风晚晴,而是一个皎如玉树临风的男子。长身玉立,月光于他身上流转,一袭青衣越发衬得他风流俊俏,面上罩着一个银色的面具。
花弄影“嗒”地一声长剑出鞘,娇声叱咤:“什么人?”不待来人答话,水落剑势如长虹,便即袭去。来人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挟,水落剑一顿,便即停住。
花弄影一怔,这是第一次与檀翊钟相遇时檀翊钟所用的手法,俏脸一沉,柳眉倒竖:“你到底是谁?”
那人缓缓自树后走出,藏在面具后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只是语音戏谑:“诶呦呦,花女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只是转眼便忘,这也太快些了吧。”
花弄影此时方才省起此人便是那日自她手中将贡品买去的人,警戒之心仍未除去,水落剑自他指尖抽回,架于胸前。“花女侠怎如此待我,在下可真是要伤心了。”
花弄影不知为何只觉此人言语口气与风行叶十分相似,只是苦于看不清他的脸,且声音亦是不像,如此便将那个自心底令她厌烦之人的影子自心中剔除,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女侠可是又遇上难处了?可要在下助女侠一臂之力?”风行叶柔声问道。
哪知此言又触上了花弄影的怒气,唰地又是一剑,心中自思着他是如何知自己有难处的,难不成晚晴之事是他所做。这家伙果然不是好人。
风行叶侧身一闪,边道:“啊咧?女侠这是何意?”心思一转,便即反应过来,解释道,“在下见花女侠魂不守舍,独自徘徊,自是遇上了什么难处,便过来看看,哪知女侠竟然恩将仇报。”一壁躲闪,一壁摇着头。
花弄影停了手:“真的?”随即长剑入鞘再不理他。方才与这人一番交锋,倒是暂时忘了晚晴不知何处的焦急,此刻人一落静,眼见着月挂中天,不仅风晚晴毫无消息,连檀翊钟也是不见人影,心下更急。
风行叶熟知女人心理,知此刻多说无益,只是静静地陪她立着。果然,花弄影虽并未刻意,但却不禁将他当做了一个精神依靠:“你看看,那边可有人影往这边来?”
风行叶知自己的第一招凑了效,随即又柔声道:“女侠莫急,女侠如此,令友自是武功盖世,神智超群,想不久便会回来。花弄影闻他如此说,想到檀翊钟武功超绝,风晚晴才智过人,稍稍放了心。
忽听原处一声长啸,直欲裂云长嘶,闻者为之震惊凄凉。花弄影心下一颤,这是檀翊钟的声音。还未待风行叶反应过来,花弄影便已一个闪身,像发啸的方向掠去。风行叶知此时不宜相追,又恐檀翊钟瞧出破绽,认出自己,反倒不美,便掩了行藏,向竹林那边遁去。
花弄影赶至檀翊钟身边,却见一副荒凉血腥之态,场面触目惊心,花弄影不禁偏了头,颤声问道:”晚晴呢?“不必檀翊钟回答,见了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已知道。只是心中不信,恍疑是梦中,便还要多此一问,去证实眼前这一幕是真的。多名黑衣人横七竖八地躺着,暗器武器散落一地。晚晴的轮椅木头,玄色斗篷似是碎裂在地,长长的血痕,这一切……花弄影不敢再想下去,闭了眼尖声长叫。
只听檀翊钟沉声道:”我们、都该死。“嘶哑的声音中夹着轻颤,只是说了这几个字,便觉喉间哽住,声嘶力竭。颜晟不容他的爱人,老天容不他的知己。手抚上腰间的锦盒,猛地想起漠芜的一句话:”这世间,沧桑多变,于情自一诀,要么绝情要么断肠。“无论亲情、爱情、友情,身形一晃,背对着悬崖,险些掉落下去。
花弄影一震,忙上前扶住他,一时却找不出言语来安慰他。她自己亦是万分难过,悔恨、自责、哀伤,交织在一处,她的悲伤只能在檀翊钟之上。毕竟她与风晚晴自幼相交,姐妹情深。好在檀翊钟还不曾全盘乱了方寸,勉强一笑:”也许风姑娘已回到竹屋中了。“眼神一滞,又恢复了那一向清冽深不见底的眼神。轻轻一动,花弄影的手自他肩上滑落。
拾起地上沾了血迹的六月雪,两人并肩往竹林中来。
离落明在竹屋中待了一天,此时月挂中天,还不见人回来,又见青墨伤势愈重,担心三人不知出了什么事。
忽听竹阵中有响动,忙出来迎接,却见一个锦衣男子正于音阵之中飞身而起,掣了月霜刀在手,喝问:”你是何人?“
那锦衣男子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衣襟,拱手道:”在下风行叶。“离落明早停了花弄影所言风行叶对青墨所行之事,当下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淫贼,还敢追到这里来!“一招月落乌啼挟着呜呜风声便劈了过来。
风行叶方脱了音阵,此时力不从心,忙自腰间取出精钢折扇,将月霜刀架开,发现对方所持是一把宝刀,折扇一侧,将力道卸下。离落明见自己的宝刀削不断他的折扇,口中赞道:”武功倒是不弱,怪不得青墨会着了你的道。“
风行叶见此忙扬了扬手中的六月雪,高叫道:”离兄误会了,在下此来是料到青墨竹仙性命堪忧,特来相赠奇药。“
离落明见了六月雪,手上一缓,风行叶倒纵出数尺避开,将六月雪迎风抛来。
离落明仍是喝道:”你到底是何居心?“
风行叶道:”离兄定是听了花女侠之言,不知为何,花女侠对在下极具偏见,当时在下心无杂念,只想为竹仙疗伤,断无轻薄之意,只是花女侠一时误会了。“
此时六月雪已飞至离落明面前,手上一转便接了去。见其中并无甚花招,微微撕下一角尝了,并无异处,方才信了风行叶之言,收了月霜刀,向风行叶行了一礼:”风少侠少待,在下要去为青墨煎药,风少侠屋内请。“
风行叶亦是抱拳行礼:”离少侠请便。“言罢,一溜碎步溜进院内,眼睛四处打量着。离落明自去煎药,给青墨服下,青墨悠悠醒转:”落明……“离落明自是欣喜,给风行叶一揖到地,正欲再次谢过,却闻外面似有响动,忙出了门来,果然是花弄影与檀翊钟回了来,欣喜地道:”你们怎这时候方来,可是未有采到六月雪?你们且不必焦心了,这位风少侠已将六月雪采了送了来……咦?你们这是怎么了?“望他们身后看去,猛地一惊。”风姑娘呢?“花弄影腿下一软,坐于地上,檀翊钟眼眸中流出绝望。本就不该有希望的。离落明已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青墨听到声音亦自榻上下来倚门而立,仍有些娇喘微微。离落明回首见她,忙将她扶回屋内。檀翊钟跟了进来,风行叶伸手欲扶花弄影起来,花弄影理也不理他,绕开他自行起来径直入屋去了。这还是花弄影沉浸在自责与失望之中,无暇与他打架。
檀翊钟已是将事情始末告知离落明与风行叶,痛极言语已是转了平淡。
两人听了,又闻是颜晟所做,一时却不明颜晟的目的,若说是想要用风晚晴逼迫檀翊钟回心转意,只是这半日还未曾见有人来威胁。众人百思不得其解,这风晚晴又如何与颜晟扯上了关系。
花弄影一转眼看见风行叶,撇嘴道:”别是你犯下了什么罪过,却都算在了晚晴头上吧?“
风行叶此刻关头只是微微一笑,不与她相计较,取出一枚玉玦:”前些日子,风姑娘托花女侠送来一枚玉玦,不知是否与它有关。且为今之计,不是讨论颜晟到底有何企图,而是要顺着颜晟掠人的路线追踪下去。“
此话一出,皆道有理。众人并非不知这个道理,只是关心则乱,风晚晴的失踪令他们的智慧大打折扣,因此反不如风行叶这个外人看得透彻。
此次花弄影只是横了他一眼,并未出言反驳。
☆、【第二十章】惊颜青翩去,断肠负情浓
子夜。夜风寒凉,似霜刀划在面上一般,青墨趁大家都睡熟后,独自一人出了小筑。
清冷的月光将她略显单薄的影子拉的越发纤瘦,孤零零的落在地上,合欢花的气息令人安神,沁入肺腑,可是青墨的心中丝毫不见平静。
风晚晴……今日与大家同上后山搜寻,花弄影情急之下喊出的话落在她心上已是字字如冰,“晚晴,晚晴——风晚晴——”原来…她姓风,半身瘫痪,懂得琢玉,怕是风家后人无疑了。
她要一个人上山去,虽说山上多毒蛇,可她不得不来——草丛中偶然瞥见的影卫独有的残袖,便已知何人所为。影卫只听一人号令,所杀之人不见尸首必要追查到底,如今她失踪难寻,那影卫岂能复命?
撒上独门秘制的驱蛇粉,青墨站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静静等待着;忽然一声哨音传来,几名黑衣人从天而降,举剑便要刺向她,青墨亮出腰牌,厉声道:“大胆!”
那几名黑衣人见她手中令牌,已知是皇帝于卿颜公主生辰那日钦赐给她的贴身令牌,便瞬即拜下,“属下参见公主!”
青墨不欲与他们多言,开门见山道:“你们为何要杀她?”
“皇上密令。”领头一人简短回道。
“父皇只命追查,尔等岂能暗下杀手?”青墨怒道。
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领头人道:“公主,属下等接到的命令是追杀令,宁枉勿纵,不留活口。”
追杀令?青墨愣住,难道父皇密令名为追查,不过是由她追查,再派影卫暗杀?只是她之前并不知晚晴便是风家后人,影卫如何能得知?如今只能暂缓片刻,思虑一番,便道:“你们切不要轻举妄动,此人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