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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恨长歌 佚名 5037 字 4个月前

,请您即刻前往宸明殿。”

卿墨“嗯”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一行人便往宸明殿赶去。颜晟正在案边看折子,青河的屯兵让他大为头疼,可楚国按兵不动,他也无法挑起事端,正心烦意乱间,便听到卿墨盈盈下拜,“儿臣参见父皇。”双目微阖,将折子仍在一边,冷然道“你还知道回来?”

玉阶生凉,从膝处蔓上冷意,卿墨此番回来,自然早已想好托辞,便不紧不慢回道“儿臣惦念父皇,不敢不回来,只是儿臣身子有恙,偏偏在南海养了一阵子才好些。”

“哦?”颜晟挑眉,见卿墨跪在地上许久,于心不忍,“起来吧。朕且问你,为何要杀影卫?”

卿墨起身站定,抬起头来直视着颜晟,“父皇,您教导儿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可影卫偏偏不听,险些坏了儿臣的大计,儿臣无法,只得……至于无人生还,着实因为他们不听劝告,打伤儿臣,幸得师父相救,带儿臣回回南海疗养。”

“是吗?”颜晟语气稍缓,“那就是朕的影卫该死,朕只让他们找回你,他们竟敢伤你。伤好些了吗?”他无论对他人多么凌厉,可面对卿墨,与她母妃一样清澈的眼眸,怒意全消,心中冰封的柔情渐渐融化。

卿墨见他缓和了语气,心下长吁一口气,“多谢父皇关怀,儿臣无恙,还父皇担心,是儿臣的不是。”说罢又将下拜。颜晟忙伸手扶住,轻轻揽过她,叹道:“女儿,朕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就像你母妃,再也回不来了 卿墨的心头微微一震,旋即按下疑虑,柔声道:”儿臣不是回来了吗?母妃她是朕保不住她,还害得你流落民间受了那么多的苦。“

卿墨忆及儿时流浪的经历,常常四海为家时饥时饱,可那分自在无拘是如今体会不到的,不由心生感慨,”儿臣不苦,纵是儿时几经周折,如今也是苦尽甘来了。“

颜晟爱怜地抚了抚她的头,”是啊,父皇不能再失去你;你去看看你母后吧,她……;“他心中终究有些愧意,茹蕙的痴心他并非不知,只是对她从未有过怜爱i,”她不太好。“

卿墨一惊,母后一向身子虚弱,父皇早就习以为常,如今他却说”不太好“,殊不知是……”儿臣立即前去探望,儿臣告退。“她心急道,宫中少情,皇后仁善,她”焉能不念眷顾之思,当下也来不及乘辇,挽裙疾赶过去。

“母后,母后!”卿墨不顾宫人阻拦,径直步入凤锦殿中,只见一干太医站在屏风外边,里面传来一声声凄厉的叫声。众人见公主驾到,忙跪下参拜。卿墨心忧,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母后怎样?”

太医们面面相觑,畏畏缩缩不敢答话,卿墨等不及,便自转到屏风后去看,眼前的情境着实吓了她一跳:昔日端庄持重的皇后此时却是狼狈不堪,凌乱的发丝粘在瘦削的脸上,额角暴起的青筋狰狞可怖;她仿佛苍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灰白的鬓角,丝毫看不出才是四十左右的人。“母后!”卿墨心痛不已,几乎是扑到塌前,紧握住她冰凉的手,眼泪潸然滑落,她的眼中早已模糊。

茹蕙抬眸,本想笑一笑,可腹中蓦然的抽痛却让她惨叫一声,“卿颜,别看;”她推了推卿墨,示意她离开,可腹中的抽痛让她脱尽了力气,手臂绵软无力。

卿墨抿唇,亲自替她拂去汗渍,嘱咐道“母后放心,儿臣一定找来神医为母后治病。”说罢起身拭了拭泪痕,走出屏风,见众太医还跪在地上,心中怒意顿起,随手抓起几案上的一个茶杯朝地上扔去,“你们这群庸医,皇后病成这样都束手无策!”

众太医听闻茶杯碎裂之声,吓得浑身一颤,豆大的汗滴滑落。太医院首壮着胆子回道“启禀殿下,皇后娘娘病得奇怪,臣等都查不出病因,怕是招了邪了。”

“荒谬!”卿墨杏目怒视他们,“尔等医术浅薄,还敢借鬼怪托辞,脑袋一个个都不想要了!”

“公主饶命!”众太医慌忙叩头请罪。卿墨不欲与他们多费口舌,冷冷瞥了他们一眼便离开了,凤锦殿中唯余一群软倒在地上的太医。

“公主何必与他们生气?没的伤了身子。”紫陌劝道。卿墨挑帘望了望阴郁的天色,叹道:“怕是要下雨了。去祈华殿,听说宫中近日请来了一位南静师太,佛法高深,去为母后祈福也好。”紫陌颔首应了,凤鸾辇便迤逦前行。

祈华殿偏于金宫东南角,幽深庄严,来往祈福嫔妃也不敢高声言语,生怕冲撞了神灵。卿墨命人侯在殿外,自带了琴语、紫陌进入。殿中灯火通明,檀香袅袅,佛龛前皆坐着一个灰衣老尼,徐徐敲着木鱼。卿墨吩咐紫陌将殿中尼姑带到后殿去,方才跪在佛前,双手合十,“师父。”

紫竹天客淡淡一笑,“墨儿回来了。”

“是。墨儿回来了”卿墨微笑,“师父在宫中还好吗?可查出些端倪?”

“为师夜探晴暖宫,并未发现什么异样。”紫竹天客摇头,“只是无意中得知,你的朋友陷在宫中。”

“弄影?”卿墨探寻,见紫竹天客颔首,她又道:“我就是因此才回来。她现在在何处?”

“云意宫,影贵人。”紫竹天客拈了拈佛珠,“守卫森严,我无法混入,也不知她如何。”

卿墨犹豫了一下,方道:“父皇可曾召幸她?”

“没有。皇帝几日未曾踏足后宫了,一众嫔妃闲来无事,来祈华殿的人也多了一些。”

“那就好。”卿墨松了一口气,若弄影被父皇召幸,楚风不知要如何。思及母后的病情,又忧从中来,“师父,你有法子治母后的病吗?”

“阿弥陀佛。”紫竹天客念了一句,“那不是病,是蛊。除了施蛊之人,无法可解。”

“蛊?”卿墨大惊,她自知南疆秘术蛊毒之烈,可是究竟何人如此歹毒?“再也无法了吗?”她仍不肯绝望。

“无药可医。”紫竹天客摇头。卿墨方欲说话,却忽闻殿外一阵喧哗,便示意琴语去看看。半晌,琴语疾步返回,面上急切道“主子,是咱们的人,说皇上翻了影贵人的牌子,御驾正往云意宫去呢!”

“什么?”卿墨倏地站起,来不及作辞,边走边道:“师父,我先走了。”说罢便往云意宫赶去,无论如何也不能毁了弄影,否则她将一世抱愧。

云意宫离这儿不远,可卿墨却觉得很漫长,一味催促宫人快走。可谁料步辇却突然停下,她疑惑挑帘,却见一个身着天水比色衣裙的宫装女子含笑立于辇侧,见她看向自己,便恭敬一福,“嫔妾参见公主。”头上的珍珠钗缀下细细的流苏,越发衬得她面容白皙。

“你是&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卿墨未曾见过她,疑道。

女子朱唇轻启,“嫔妾是玉芙堂陌才人,初见公主便觉得亲切,不知能否请公主和杯茶?”

“改日吧,本宫今日有要事。”卿墨说罢欲走。

陌才人一笑,“公主有事,嫔妾就不打扰了。”一福退立一旁,卿墨觉得她有些面熟,可是当下也来不及多想,匆匆离去。陌才人轻轻一笑,扶着侍女的手回宫去了。

花弄影被困在云意宫中已有半月了,这宫中守卫森严,何况她的饮食被下了药,半分功力也使不出来;终日坐在窗前,望着头上四方的天,无端竟想起风行叶来,楚风,叶初,都是他,也都不是他——风行叶圆滑嘴甜,楚风花心俊美,叶初神秘,却又侠义满肠。她面上微红,笑了一笑,心中也不知何时被他占得慢慢的。正待关窗,忽听一声“皇上驾到——”,慌忙望了一眼,只见一身明黄龙袍夫人颜晟走来,转眼已步入殿中。

花弄影不愿下拜,奈何他以她父母相挟,只得跪下,“参见黄上。”她本不认贵人身份,因此未自称“臣妾”。

颜晟挥退众人,抬起她下颌,笑道:“影贵人乖巧懂事,朕自会好好关照花家二老。”说罢顺势横抱起她,往床榻走去。

花弄影恨极,奈何功力全无,力气敌不过他,又听他威胁她,慢慢放弃了挣扎。她甚少哭泣,此时却怎么也忍不住泪水。颜晟轻笑,“怎么?害怕了?朕不是不懂得怜香惜玉之人。”

殿外忽然有人急匆匆叩门,颜晟被人打搅,没好气道:“怎么了?”言语如寒冰一般冷然。

小内监吓得声音都颤了,“皇;皇上,卿颜公主跪在殿外哭泣。”

颜晟微微蹙眉,无可奈何的起身,“朕改日再来。”花弄影松了一口气,却瘫在榻上起不来,只得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无声抽泣

卿墨跪在殿外,心中惴惴不安终于见颜晟出来,便膝行至他身前,哀泣道:“父皇,父皇,您快去瞧瞧母后吧,她……。”她泣不成声。

颜晟扶起她,叹道:“好,朕去看看,别哭了,这儿风大,再着了凉。”说罢命人取来披风为她披好,两人也不乘辇,慢慢朝凤锦殿走去

☆、【第四十三章】杀机伏暗涌,梦迷初端倪

大军压境,金楚已势成水火。颜晟分派几个年长的皇子从驻地带兵奔赴战地,而庆阳王颜淇固守皇城,足以见皇上的重视;宫中流言甚嚣尘上,尽说皇储非庆阳王莫属。卿墨正想着去玉芙堂看看那位陌才人,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妥;一行人正穿过御花园时,便听到花丛下有人在窃窃私语,议论着什么。

卿墨扬手,示意宫人噤声,悄声走近花丛,这才听清——原来是两个宫女在议论庆阳王:“我听说,皇上看重庆阳王,看来以后皇位就是他的了。”

“这还用说吗?庆阳王年轻有为,虽非嫡非长,可也深得皇上欢心啊!可是……;唉,你说,若他当了皇帝,皇后会是谁呢?”

“谁知道呢,不过就是名门千金,难不成还是你我?”两人不约而同笑起来,一人又道:“只不过檀家如今也无适龄女子,倒是齐家的小姐齐婧昕有可能啊!”

“我听说;”另一人压低了声音,“庆阳王喜欢的是一个江湖女子,什么竹仙的。”

“不能吧!”一人又否认,“你有没有觉得他喜欢卿颜公主?”

“这可不敢胡说!”另一人吓了一跳,忙叱道,“他们是亲兄妹啊,你的脑袋不想要了?”

“我是看出来的,可不是胡说。”那人不服气,“我曾见过公主跳舞,庆阳王就隐在一边看着,就连我匆匆走开时踩断了竹节他都没听到;”

听到此处,卿墨心中蓦地一凉,竹林中跳舞的女子,难道就是她吗?她有些慌乱,不知所措,仿佛心口上压了千斤的巨石,若颜淇真是如此,她又该怎么办;琴语见她有些难受,慌忙上前扶住她。卿墨闭眼,长吁一口气,稳住慌乱的心神,复又睁开眼睛道:“她们二人,打发到暴室去;警告她们若再乱说话,就别想活着出去了。”玉芙堂。陌才人正在闲笔够了,描画着一只于梁间飞舞的燕子,便听得宫人来报,卿颜公主到了。她搁了笔,微笑着静候在堂前,见公主仪仗渐近,福道:“嫔妾参见公主。”

“不必多礼。”卿墨虚扶一把,“陌才人似乎料定本公会来,竟也毫不讶异。”

陌才人依言起身,笑道:“妾身有幸与公主结缘,不知能否请公主入内一叙,畅谈一番呢?”说罢扫了一眼琴语和紫陌,卿墨会意,却又不知她弄的什么名堂,左右也翻不了天,便道:“好。琴语,紫陌,你们去寻个阴凉的地方稍待片刻,本宫进去喝杯茶。”

陌才人与卿墨二人步入内室,卿墨也懒得与她周旋,直言不讳,“你要说什么?”

陌才人笑道:“公主果然是直爽之人,嫔妾也不欲瞒您,只劝您速速离开皇宫。”

卿墨听闻,细细端详了她一番。昨夜箜呓传来密讯,前燕少主正是阔别多年的钟漠芜,她竟没有死,怪不得那日在竹澜苑后巷袭击他们三人的女子在听到笛曲时会方寸大乱——霏雨烟月落残星,哪原是她为青墨续作的一句,昔年的笑语仿佛回响在耳畔——

“衿儿,你的那阙‘湘妃竹’似乎少了一句,还不尽兴,不若续上‘霏雨烟月落残星’如何?”

“漠芜姐姐才高,哪像我,偷听了几日先生教书,便不敢出来卖弄。姐姐所续自是好极。”

昔日无话不谈,今朝兵戎相见,命运弄人,早已见怪不怪。卿墨上前几步,伸手轻触陌才人的脸,淡淡道:“果然,你有易容。你不是她,可你是她的人。”

陌才人自然知道她言下之意,心中也不由感叹她聪慧如斯,“主上所言非虚,公主果然睿智。不出十日,宫中必定大乱,公主还是避避的好”

卿墨见她胸有成竹,不由哂笑,“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父皇岂是容易摆布之人,我尚且看不透他,更何况是你?”

“能不能看透,公主不必担忧,嫔妾自有分寸。”陌才人似不经意地执起羊毫,饱蘸浓墨,“天色不早,公主请便吧。”

卿墨知她心意已决,更多的倒为她担忧,父皇未必被蒙在鼓里,她却要以卵击石,真真可悲,只得摇了摇头,迈出了门。陌才人轻描一笔漂亮的燕尾,微不可查的笑了;若她知道颜晟早已有所防备,便不会为自己埋下碎尸万段的祸根。宸明殿中,颜晟连夜召入庆阳王颜淇密谈。

“淇儿,父皇最倚重你,这皇位是你的了。”颜晟扫了两眼折子,又扔在一边。

颜淇慌忙跪下,“儿臣不敢。父皇尚值英年,几位哥哥又辅佐得宜,论长幼尊卑,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