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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故人来 佚名 5006 字 4个月前

那双利爪擦过,蒙脸的布片也随之飘落。人是躲过了第一招攻势,但接下来的情形可能就更加危险了。

那人也知道她即使躲过自己的第一招,也决对躲不过第二招。因此左手一落空,右手随之砸落。

倒在地上的朱雀眼看着越来越近的拳头,吓得闭紧了双眼,脑海中想像着这一拳头下来,自己脑袋开花的情形。

但那拳头并没有落下来,公子的剑适时地挡住了他。

转眼间,两人又纠缠在一起。只不过这一次,黑衣人并不恋战,一有机会便向朱雀发起攻势。

惊魂甫定的朱雀站起来,拍拍自己受伤的小心肝,又兴致勃勃地看起来。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简直跟在阴间鬼界偷看的人间电视剧的武打戏有得一拼。

朱雀起初看得滋滋有味,没过一会儿,事情好像脱离了她想象的轨道,向着不可预知地方向发展。

由于公子有了顾忌,没过一会儿,便落了下风。很快的,宝剑被黑衣人踢落。

唉哎!公子有危险了!

当黑衣人纵身扑向倒地的公子的时候,朱雀慌不择路将手中的物品向那人的面门一抛。那人冷不丁被物体撞到,怔愣了下。公子乘此空隙,翻身往地上一滚,已退到安全位置。

所谓的安全位置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

假如黑衣人再度攻击,他只有死路,没有活路。

“公子!你受伤了!”朱雀大惊失色,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公子擦去唇边殷红的血迹,说:“朱姑娘不是挺宝贝那块玉的吗?怎么随随便便的丢出去了。”

朱雀这才想起丢出去的是关系自己前途命运的玉佩,“啊”了一声,后悔不迭地回望:“我的玉佩在哪里?玉佩啊玉佩,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摔坏了啊!”

玉佩在哪里?玉佩在坏人手上。

“喂!”朱雀不高兴了,“你要杀便杀,拿着我的玉佩做什么?”

公子苦笑着摇头,人家杀了你,这玉佩唾手可得,你还当真以为他会留着给你陪葬?

黑衣人恢复趴跪在地的动作,仔细地端详着手中的玉佩,微眯着眼,像是回忆着有关这玉佩的记忆。很显然,他认得这块玉佩。听到朱雀的话,便转头瞧了她一眼,只这一眼,便让他的目光像是被魔法定住了一样,再也移不开。

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看着,特别是那双嗜血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还真是……不痛快!朱雀摸了摸脸,果然蒙脸的布掉了。

“我知道我现在很难看,但你也没必要一直盯着我不放吧。”

那人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是流着眼泪悲伤地看着她。

他……哭了?朱雀觉得悚然一惊,却又莫名其妙,踱步过去,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唉,别害怕,我只是得了风疹而已,公子说找个大夫喝几副药就好了。你不必像见了鬼似的盯着我,我会很有压力的。”

这人还真不是坏人,看着她都能哭成这样子,像条可怜的小狗。

“你没事吧?”哭得朱雀都怀疑是不是自己长了一副令人伤心的模样了。

可怜的小狗拼命的摇头。

朱雀望向公子,问:“这是什么情况?”

没想到公子也是一张惊愕的脸。

还真是奇怪,怎么这反应?

“公子,你不会也傻了吧?”

没有回答她的话,公子只一个劲地盯着她瞧,口中好像在说什么“像又不像”之类的话。天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暂时不管公子,先处理这边的情况再说,便小心翼翼地问默默地流着眼泪的黑衣人,“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把玉佩还给我好吗?这玉佩对你来说只是一件死物,可它对我却意义重大,我不能送人的。”

黑衣人显然听懂了,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将玉佩奉上。

“很好!”朱雀接过玉佩,拍拍黑衣人的肩膀,“现在物归原主了,我也不怪你,你不用再这么跪着了。”

听她这么一说,黑衣人很是喜悦,他羞涩地抬起头来,看了朱雀一眼后,又迅速低下头去,似乎是因为自知容貌丑陋而自惭形愧。

这又是怎么回事?

恢复镇定的公子低咳一声,拾起落在地上的剑,一步步靠过来。

“既然阿莱不在这里,公子,我们还是走吧。”

公子点点头表示同意。

朱雀刚抬起脚,黑衣人“刷”的一声,转而跪在她面前。

不想让她走吗?

朱雀皱眉:“这位……嗯,这位兄台,我们有要事要办,真的不能留在这里陪你玩。”

公子叹气:“我看他不是想你留在这里陪他玩,他是有话想对你说。”

“原来是这样子!”朱雀恍然大悟,低下头去问,“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黑衣人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公子提醒:“朱姑娘,他现在说不了话。”

“那可怎么办?”

朱雀苦恼,黑衣人比她更苦恼。她的苦恼只是深锁眉头思索,而他却苦恼得拼命将额头往地上撞。

“行了行了,再撞下去你的脑袋就开花了。”朱雀想了想,“这样吧,我问你问题,如果是你就点点头。”

公子也觉得这提议很不错,黑衣人显然也赞同,安静地看着她,不过,那双血红的眼睛真是让人渗得慌。

“你是不是中了某种剧毒?”朱雀决定忽视那双血瞳给她带来的怪异感。

黑衣人点点头。

“你是想要我帮你找解药?”朱雀再接再厉。

黑衣人愣了下,摇摇头。

不是这样子的吗?朱雀咬咬手指头,“那你是想让我帮你报仇?”

黑衣人还是摇头。

接下来,朱雀又提了几个问题,但黑衣人都是摇头。这也不对那也不对,朱雀恨不得表示自己爱莫能助,然后挥一挥衣袖绝情地离开。那黑衣人也显得非常着急,双手不住地往头上挠,那稻草般凌乱的头发被他弄得更是惨不忍睹。看他那么痛苦又绝望,朱雀想要离开的脚步忽然迈不开了。

她是没办法了,就不知道公子……望望公子,公子神色淡陌地透过青纱望向窗外。好吧,公子虽然救过她几次,但不可否认他生性凉薄。看来指望不上他了。

看着黑衣人衣服上诡异的红色图文,朱雀灵机一动,“不如,你将你想说的话写下来给我吧。写字你会吗?”

本来急得抓头挠腮的黑衣人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咬破手指,飞快地在地上龙飞凤舞。

公子难得来了兴致,低头看他写了什么。只见地上一行血色字体:他在等你,快回他身边去。

朱雀看看公子,又看看黑衣人,再看看地上的那行字,不好意思地问:“那个他是谁?”

黑衣人的表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手指又快速地在地上飞舞:你不记得他了?

朱雀刚想如实回答,却见公子向她使了个眼色,便心领神会地说:“跟你开一下玩笑罢了,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他?”天知道那个“他”是谁?看来这黑衣人认错人了。不过,这世上竟然有人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不是吧,看来阎王这家伙偷懒偷到家了,竟然让我以翻版冒牌的形式存在人世间?

就知道那老家伙没安什么好心。

不知道这一番说辞能不能将这个认错人的家伙糊弄过去。

☆、第 8 章

朱雀担心自己拙劣的借口糊弄不过去,换上一副认真、诚恳、真诚得连自己看见了都忍不住相信的表情,热泪盈眶道:“我太想他了,迫不及待要回到他身边去。你放心,我一定一刻也不敢停留地飞奔回去,无论路途有多远,无论他在天涯海角,无论这一路要累死几匹马,我都会义无反顾。”

黑衣人显然深信不疑,咧开嘴一笑,那开怀的笑配上他狰狞的脸,要多惊悚有多惊悚。朱雀也微微一笑,点头致意。黑衣人受宠若惊地低下头,恋恋不舍地挪开挡路的身躯。

一得到放行,朱雀脚不沾地的沿着斜梯飞奔直下,跟逃命似的。

公子跟着朱雀下了楼梯,走到大门前,回头望了二楼一眼,只见黑衣人跪在楼梯口,身姿孤寂,眼神凄凉地望着他们。

初进宝塔时,朱雀急于找回她的玉佩,现在要走出这宝塔,又急于逃离黑衣人殷切期盼的目光,没有留意到祭台上悬挂着的画像,因此也没有机会知道,她与画像中的女子同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公子跨出大门门坎时,又回头扫了那幅画像一眼,“像,真是太像了。可画像上的女子气度温文沉静,而朱姑娘跟温文沉静根本搭不上边。”

况且,画像摆于祭台前,说明画中的主人公已然死去。按照那幅画的陈旧程度,不止已然死去,还应该死去很多年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人有相像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那黑衣人也太糊涂,明知道已经故去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却依然毫无怀疑。

只是他为什么要守在这里呢?是什么原因让他坚定不移地守着祭祀女子的宝塔?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朱雀洁白如玉的脸上——她的风疹早已好得七七八八了。朱雀把玉佩小心的贴身收好,“还好没有摔坏。”白了公子一眼,“公子,你到现在都不会跟我说声谢谢吗?我可是用我的前途换回你的命啊!”

公子知她指的是扔玉佩救他的事,疑惑道:“朱姑娘不是担心如果我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你,这才救我的吗?”

“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朱雀大叫,“当时的情形危急万分,你觉得我有时间考虑那么多?这一次我可是真心实意要救你的。”

“这一次?”公子抓到了重点,“意思是指上次我中了蛇毒姑娘不是真心实意救我的?”

虽然话是没说错,但——

“那不是重点!”朱雀都要抓狂了,“你这个人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呢?算了,跟毫无安全感的公子争论这个有什么用呢?”

“安全感么?”公子目光微冷,“那是傻瓜才会需要的东西!”

朱雀沉默,快步上前,与公子拉开一段距离,“跟你这样的人,真是没法沟通。”

“我们本来就不需要沟通,一旦出了这片林,我们就分道扬镳了,此后山高水长,这一别就是永别了。”

朱雀更加默,脚步不知觉放慢了。

一别就是永别?

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会有些伤感?

就在前一刻,她还希望自己不要和这个不知感恩的人有任何交集,可下一刻,当知道他们会永别的时候,她竟然害怕真的如他所言,此生再无见面的机会。

而且那个可怕的预言很快就来临了,只要他们走出这片林,只要他们眼中看到另外一片新的天地,那一刻就会如期而至。

怎么说呢?这一天一夜的相处下来,她感觉自己的目光会情不自禁地向他投注,自己的心会不由自主地想要了解公子的更多事情。虽然他现在连名字也没有告诉她。

怎么会有那么复杂的感觉呢?以前从未有过,不会伤心,不会流泪,最多在观看阴间的电视节目的时候,有些微的新奇。

难道真的如阎王所说,一旦拥有了人类之心,她所看到的所感觉到的世界都会不一样。

这个不一样带给她的,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她需要时间好好的整理一下思绪。

假如上天真的给她一段时间的话,她的确应该这样做。但显然上天给她的命运安排了无数的情节,数量繁多、排程紧密得根本挤不出时间让她好好思考。

她与公子再一次陷入危机中。

起先是他们闻到一股恶臭,就像什么肉体腐烂的恶臭味。

等他们来到恶臭的发源地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里黑压压的几十多马匹的尸体,不知被什么东西开腔破肚,肚皮那里破了个大洞,里面的肠子哗啦啦的扯出来,碎肉到处都是,引来一大群苍蝇乱舞。

“天啊!公子——”朱雀望向公子美好弧度的侧脸,毫无意外的看到一张和自己一样诧异的脸。“这里简直就是一个修罗场!”

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让几十匹马死状这样惨烈。

两人的头脑中同时在思考这个问题。

越到危险的时刻公子的警惕性就越高,尤其是见到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之后。

“有人!”公子拽住朱雀就跑,“快跑。”

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这样的反抗毫无意义。

他们被结结实实地包围了。

围攻他们的人跟黑衣人一样似人非兽,他们四肢着地,面目狰狞,眼睛血红,散发着兽性残忍的光茫。

如果说黑衣人还保持着一点人类的知觉,那么这一群“人”根本就是已经化为了野兽。

他们聚着一个大圈,将朱雀和公子两人团团包围住。

“怎么又来了这样一群人啊!”朱雀抱怨,“他们到底是不是人啊!我怎么看着他们就感觉阴风阵阵?”

“这一次你的感觉没有骗你。”

朱雀和公子两人背靠着背贴在一起,眼睁睁地看着那群表情凶狠的人将包围圈越缩越小。

“公子,我忽然有个想法?”

公子难得的表现出兴致:“什么想法?”

“你觉不觉得他们根本就不像人?哪有人会用手走路?刚刚看见的那些马匹的尸体,一定是他们所为。”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你还用说出口吗?”

“这个时候你一定要跟我抬杠吗?”

“好吧,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