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们像什么?”
“能像什么,当然是狼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是传说中的狼人?说不定,昨晚我们碰到的根本就不是狼群,而是他们。”
是啊!昨晚黑暗中不能辨物,只凭着会发光的眼睛就妄下断定是狼群。
公子手握宝剑,“我现在要考虑的不是他们是什么东西,而是我们怎么脱身。”
“那你考虑到脱身的办法没有?”
在朱雀期待的目光中,公子吐出答案:“没有。”
“那公子你觉得能打败他们吗?”
“刚才的黑衣人我只能险险的打成平手,而且他的速度和耐力远远在我之上,你觉得面对着这二三十个这样的‘狼人’我的胜算如何?”
这么说的话完全没有胜算。
“不如我们回宝塔吧。起码黑衣人表现得比较友善。”
公子缓缓摇头:“我们走得太远了,现在回去来不及。”
朱雀再建议:“我们再躲到树上?”
“如果真的被狼群围攻,我们可以往树上躲。可目前的情况是对方还算半个人,你觉得他们爬不了树?”
为什么公子的话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笨蛋一样?
和黑衣人过招的时候,公子注意到,他的四肢相对于常人来说,力量大得惊人。现在这群“狼人”应该也不例外。他们现在围成一圈,然后一步步向中心逼近,当包围圈小到一定程度时,他们就会发起攻势,那个时候,他单枪匹马孤身一人绝对抵挡不住。暗暗深吸几口气,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心慌意乱的结果只能是任人鱼肉。只有冷静地想出对策,才有生路。
狼人当然不会干等着他想出对策再行动,经过刚才的观察已经发现了两人的弱点。只一个眼色,就像是训练有素的行军团,从中得出暗示的信息。
只见最靠近朱雀的一个狼人双腿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冲向朱雀——她是两人中最弱的一方。
与此同时,公子揽住朱雀轻轻一跃,跳上了旁边最高的一棵树。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朱雀要死了,他就别想走出这片山林了。
“算了,公子。你带着我逃不了的。”朱雀终于认清楚现实,双眼隐隐发疼,鼻子也酸涩不已。现实这样残酷,两个人只能活一个。“你做到这份上我已经感激不尽,就算你现在撇下我,我也不会怪你的。”
“你怎么总是这样轻言放弃?上一次是这样,这一次也这样。”公子喝道,眉心皱成一个川字,“就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我也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所以你不要总说这种丧气的话,打起精神来!”
“你也知道目前的情况对我们都不利。人不可能永远活着,我早晚都会死的。而且我死了比活着更好。”
公子当然不能理解她的话,人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怎么会比活着更好?听到她灰心全无斗志的话语,没由来的一阵烦躁,“说什么傻话,在我没允许之前,你不许死。我是贵族,你是平民,你得听我的话。”
朱雀怔了怔,即使现在他怒容满面,但不难看出公子深藏的温柔关切之色,随即眉开眼笑:“公子,你说得对。我应该打起精神来!”
公子双目灼灼地望着她:“不错!我们一定能逃出这困局的。”
伸手轻轻地揽住公子的脖子,朱雀笑意嫣然:“嗯,我们一定能逃出去。”
女子曼妙的身姿此刻柔若无骨地依偎在他身上,一股少女的淡淡体香传入鼻中,熏人欲醉。她笑靥如花,肌肤盛雪,容色秀美,莫可逼视。
她眉目口鼻与宝塔画像中的女子一模一样,而且更加的活色生香,见之忘俗。
这个认知让公子心神一阵恍惚。
清澈如水的眼睛望着他:“公子,你没事吧?”
摇摇头,公子心神稍定,奇怪的是,那群狼人并没有再向他们进攻。树下还传来嘈杂的打斗声,奇怪地自上往下一瞧,倒吸了一口寒气。
地上七八具尸体错乱的倒在地上,其他没死的狼人正凶残地向同一个目标围攻。
“是黑衣人赶来救我们。”朱雀喃喃的道,“我只是他错认的一个人,或许我不该骗他。”
地上,黑衣人孤军奋战,对方人多势众,很快的便力不从心,身上受了几处重伤。
“我下去帮他。”
公子一跃而下,挥剑加入战斗。
公子剑法高超,黑衣人攻势凌厉,两人合作无间,霎时将局势扭转过来。
狼人见情况不妙,当中一个咆哮一声,余者纷纷后退,遁入树林深处,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地上的尸体和空气中汹涌弥漫的血腥,提醒着刚刚的一场恶斗实实在在的发生过。
眼见敌人退去,黑衣人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你、你怎么样了?痛不痛?”黑衣人全身都是伤口,朱雀不敢触碰他。
公子蹲下来察看一番:“他伤得太重。”言下之意是说没救了。
朱雀眼眶发红:“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们。”
晶莹的泪珠潸然而下,一颗颗滴在黑衣人布满疤痕的脸上。黑衣人陡然睁开双眼,慢慢清醒过来,眼珠子瞬也不瞬只盯着朱雀,焕发着异样的光彩。
朱雀知道这是传说中的回光反照,哭得更是伤心。
那黑衣人却痴痴地笑着,虽然那笑容还是令人毛骨耸然,朱雀心想,他都要死了,现在已经神智不清了。
因此也忽略了那人目光中的留恋不舍、自惭形愧、欢喜释然、爱慕眷念等种种复杂的情绪流露。
黑衣人缓缓伸出了手,眼睛依旧深深地注视着朱雀,仿佛要将一生的爱恋都倾注在这一眼,他也许是想在临死前帮她擦去眼中的泪水。那手停留在空中一会,终于无力地倒下去。
黑衣人一口气上不来,已经紧闭双眼微笑着死去。
☆、第 9 章
黑衣人面目安详地死去了。
朱雀感到难过:“其实他一心只想救他认识的那个人,我不应该骗他,如果我告诉他真相,也许他就不会死了。”
公子看她哭得梨花带雨,一脸楚楚,拥她入怀:“也许这才是他想要的结局。他身中剧毒,不人不鬼的活着,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非常痛苦的折磨。”
“公子!”朱雀问,“我们可以安葬他吗?”
公子坚决地回答:“不行。”
朱雀推开公子,指着他瞠目结舌道:“他是为救我们而死的。”
“我知道,所以我更不能让他死的不值。”
朱雀擦擦眼泪:“这话怎么说?”
“刚才那些狼人随时会返回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不然,后果很严重。”
朱雀呆了呆:“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不要这么理智。”
公子弯腰跪地,恭恭敬敬向黑衣人叩了三个头,起身,抚起朱雀,“我们走吧。”
这森林里危机重重,没有马匹想要安全地返回原地,根本是不可能的事。黑衣人的死,让朱雀有些灰心,答应阎王的时候没有想到,本来以为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任务,做起来却如此困难重重。
谁知刚走没几步,竟听到马蹄声攒动,两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失踪了一夜的阿莱。他骑着白马,枣红马紧跟在后。
这可是意外的惊喜。
“阿莱?原来你真的没死!”朱雀大叫。
阿莱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这里出现,喜极而泣:“公子,我总算找到你了。”
原来阿莱昨晚寻找食物的时候,意外地碰到了一群狼人,那些人凶残成性,幸好他机灵,躲过了他们的追击。等到他回去的时候,发现公子与朱雀都不见了。从公子留下来的暗号中又得知,他们竟是去寻他了。阿莱知道情况不妙,便带着两匹马去寻回公子两人。那些狼人虽然厉害,但他们可跑不过这两匹神骏的宝马。虽然中途遇见过几次,但每一次都能安全地逃开。这也多亏了这两匹马强劲的脚力。
三人碰面,当然来不及细述。此地不宜久留,翻身上马,远远地离开了。
在朱雀的引路下,三人只花了两天一夜就走出了那片山林了。
站在辽阔的草地上,回望身后绵延起伏的山林,白色云雾缭绕在山林中,宛如仙境,美得像一幅笔墨生动的工笔画。世人只惊叹它的辽阔壮美,又有谁亲历过里面的惊险?
“终于,出来了。”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草地上清新的空气。
迷魂林、宝塔、画像的神秘女子、黑衣人、狼人……一切的一切,皆抛诸在记忆里,但愿它们能锁在心里看不见的角落里,永远不再被提及。
朱雀正想问问公子有什么打算,公子伸手将她抱下马,阿莱骑在马上望着他们。
公子向朱雀抱抱拳:“人生相遇,终要一别。朱姑娘,我们就送你到这里吧。但愿他日山水有相逢。”
朱雀心有不舍,眼神闪烁:“可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能不能……”
公子略带歉意道:“朱姑娘,我真的有急事,带着你恐怕不方便。”
一直不言语的阿莱说话了:“朱姑娘,我们当初谈好的条件是送你出林便可以了,你可不能坐地起价啊!”
朱雀急道:“不、不、不!我并没有想做地起价。我只是……只是……”心乱如麻得语无论次,“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
阿莱笑笑:“可我家公子不这么想,朱姑娘不要自作多情了。”
朱雀努力地更正:“不是这样的,我们是朋友。”眼睛楚楚地望向公子,“公子,你说对吗?”
公子别过脸去不看她。
“看来我家公子的态度已然表明了,你还是不要纠缠下去了。毕竟,我家公子和你只存在相互利用的关系。”
公子的默不作声、冰冷淡漠的态度已经让朱雀的心抽痛了一下,阿莱的话更是令她费解。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阿莱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利用我家公子的马匹带你出山林,而公子利用你知晓五行之术破解林中的迷道。”
朱雀不敢相信地望向公子:“就是说,因为我识路你们才肯带着我吗?”
公子没有看她,负手而立,沉默不言。
朱雀望着公子冷漠的背影,觉得鼻子直发酸,“公子,你在狼群追着我们跑的时候,没有放弃我,是因为我能带你们出山林的关系吗?你在我被黑衣人袭击的时候救下我,也是因为我能带你们出山林?你在我们被狼人攻击的时候,鼓励我不放弃的那番话,还是为着我能带你们出山林?”
泪水悄然划下:“你所做的,让我感动的一切,都不是发自真心的吗?是为了利用我,才对我那么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拉住公子的手,“告诉我,刚才我说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你不是这么想的对不对?你没有利用我对不对?公子,你看看我,你回头看着我的眼睛,求你告诉我答案。”
公子转过身,依旧是温暖如春的笑意,目光却像被数九寒天的水浸过一般,吐出的话语也是冰冷刺骨。
“很抱歉,朱姑娘,我利用了你。”
朱雀后退,不敢相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那个时候,他所说的所做的,那么的诚恳,发自内心的诚恳。结果从险境中一出来,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公子冷冷道:“因为如果姑娘死了,我和阿莱就永远地困在那里面。现在这样不好吗?我们都能活着出来。活着总是最重要的,不是吗?”伸手入怀,摸出一张银票递过去,“这些银两,就当答谢姑娘的指路之恩。告辞!”
翻身上马,疾驰而去,渐行渐远,被留下来的女子慢慢在由大变小,最后化为一个小点,直到最后在眼睛中消失不见,公子勒紧缰绳,骏马双蹄飞起,一阵嘶鸣。
阿莱追上来,“公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我对朱姑娘说出那番话?我看她真的好伤心。”
公子落寞道:“人生在世,谁没几件伤心的事?就算她真的伤痛,也在她能承受的范围之内。放心吧,她过几天就会忘记的。”
阿莱挠挠头:“可我看得出来,公子你喜欢朱姑娘,不如……”
“不如什么?”公子疾言厉色地打断阿莱的话,“我不能让感情成为我的弱点!”
见公子满面怒容,阿莱噤若寒蝉,再不多言,挥鞭打马而去。
草地上空几只雄鹰展翅翱翔,公子扔下的银票纸片似的飘然而落。
望着公子策马远去,直至消失在地平线,朱雀收住了泪水。
“实在是太坏了!”伸手抹了把脸,“可恶透了。”
低头望着躺在草地上孤零零的银票,弯唇诮然一笑,“拿钱打发么?谁稀罕啊!我才不会要呢。”
提脚就要离开,走了几步,又调转回头,“唉,干嘛要跟自己过不去呢?有钱拿不拿白不拿。从这里到京城远着呢,一路上路费、服装费、住宿费、吃食费,哪一样不需要花钱?”
不情不愿地弯腰拾起地上的银票,低头一看面额,不多也不少,这一路到京城的路费是绰绰有余了。脸上又重新展露笑颜:“哈哈!这一下路费不用愁了。”
不过,要怎么才能走出这片草地呢?
真是才出山林,又遇草地。当初在阴间看电视节目的时候,有一个叫中国的国家,在抗战时期,二万五千里长征,走了整整13个月帮走完。天知道他们是怎么走的。
她当然没那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