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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如歌 佚名 4997 字 4个月前

一脸的挑衅。

“好了,快回吧,天都这么晚了,再闹一会天都亮了。”如歌牵起浅秋的手,向着内院自己的卧室走去。浅秋跟在如歌的身后,向着回廊的方向略略的回了下头。

“主子。。”青儿担忧的唤。从夜幕开始,他也陪着主子在这儿站了这大半夜。落尘仿若没听见青儿的唤,只是定定的站着,看着如歌离开的方向,直到如歌的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转弯处。

落尘像是撑不住一般,抬起右手扶住一旁的廊柱,身子缓缓地向下滑,到最后,竟是跪在这雪地上,只于左手按在地上撑着身子。

“主子,主子,快起来,地上凉啊。”青儿忙的要搀起单薄的落尘。“青儿,好痛。。。”一声喃喃,凤落尘的泪扑簌的掉进雪里,再无可觅。

青儿停住了要扶起他的手,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见他的主子哭,虽然清晨为主子收拾被褥时会发现被泪水浸湿的枕头,但主子,从未在他面前掉过一滴泪。青儿再无动作,只是跟着落尘一同跪在了这雪地之上,主子,青儿陪着你,你是不是就会少痛一点?

七年前的那场火,其实是主子自己放的。

主子的父亲出身不好,是欢馆的伶人,当时还是皇女的凤朝女皇凤翎天也是个风流种子,看好了君上,不顾众人的反对硬是将君上纳了进门。两人也曾如胶似漆,身份尊贵的凤翎天甚至顶着悠悠之口怀了君上的孩子,生下了凤落尘。

后来,凤翎天继位当了女皇,朝中难容这样一个出身贫贱的伶人霸着后宫一方,当时的凤翎天羽翼并不丰满,没法护住君上,于是只得下令让君上与落尘住进偏殿的孤院内。

起初,女皇还惦记这这对父子,时不时的前来看望,偷偷关照,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君上容颜不再,而女皇的身边从来不缺人侍奉,于是,这一住,就是十多年,直住到凤翎天几乎都忘记了还有这样一个人带着孩子日日夜夜的守在那孤院。

落尘懂事的早,父子两人相依为命,就这样生活。直到有一天一个蒙面的黑衣女子潜到这里,说要收落尘为徒,那一年,落尘八岁。而后的每一夜,黑衣女子都会准时而至,教落尘东西。落尘本就聪明,又学的刻苦,让黑衣女子十分满意。

落尘曾问过师傅从何而来,为何知道这里又为何要教他东西,那女子什么都没说,只是罚他跪了整整一夜。第二天,那女子告诉落尘,培养他,是要将手下的品玉轩传给他,品玉轩是打着卖玉的情报组织,专门经营买卖消息。她还告诉他,可以帮落尘带君上离开皇宫,而不答应她的后果,只可能是在这和父亲孤苦一辈子。

落尘,可有过选择?

落尘十七岁那年,也就是和如歌见面的这一天,正是他要离开皇宫的前一晚。

赏花会上走水,会被人视作不详,以这个借口,女皇就会下令落尘父子搬离皇宫。落尘知道,这只是女皇的,她的母亲的一个借口,放落尘他们走,其实是品玉轩和女皇的一个交易。为了不让女皇怀疑,还特地挑明君上是当年品玉轩轩主心仪之人,放低了姿态的请女皇成全,用邻国皇室的一个秘密来换对她来说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凤翎天并不觉的自己有多亏。

于是,那一场火,让落尘出了这个牢笼,让落尘认识了如歌。

青儿看着自己的主子,那浓重的哀伤像是压的他再也撑不住,将军,你恨主子,是应该的。。因为你伤你痛,只是主子的伤痛,你可曾注意过半分。。

凤落尘就这样,毫无知觉般的跪在地上,眼泪就一滴滴的砸进雪里。。落尘一遍遍的回忆起三年前的那一天。。

“药,是尘儿下的?。。”躺在榻上的如歌静静的看着他,虚弱的问。“是。”落尘直直的站在那,紧紧握着拳。

“尘儿,我知道你这样做定有苦衷,可是我并不想知道。因为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说服我自己原谅你。。原谅你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因为你根本不配做她的父亲。”如歌定定的看着他。

“我知道一个不被期待的生命有多凄苦。。我发过誓,如果我秦如歌有一天有了孩子,一定要让她得到父母的爱,一定要让她幸福。可是,我没有做到,还让她死在了自己父亲的手里。落尘,凤落尘,你为什么还会出现在我眼前?”

如歌静静的说,落尘静静的听,一个卧在榻上,一个立在床前。很和谐的画面,可两个人却都知道,今天,是两颗心的诀别。。。

第9章 心坠成尘(二)

“落尘,从今天起,你的东西你的人,我不会再碰上一分一毫。你要走,我不拦你,你不走,我也不赶你,我爱过你,不想恨你。仗,我去打;人,我会杀,但是凤落尘,你记得,你已经失去了我,凤落尘失去了秦如歌。。。”

那天的如歌看着落尘,一字一句说的决绝冷静,那天的落尘看着如歌,一字一句听的痛骨痛心。

浅秋关上房门,阻掉了外面的风雪,看着带了一身寒气站在屋中央的如歌。

“浅秋,他等了多久?”

“从你离开将军府的那一天,到现在。”如歌抬眼望向浅秋。“小姐,你在逃。”

“是啊,浅秋,我在逃。见了面能怎样,说什么?问他好不好?问他有没有想起过我们的孩子么?过不去的,我知道,可我怎么又不忍心放他走,浅秋,我该怎么办。。”

“浅秋不知道,浅秋只知道不想看到小姐难过。”浅秋上前,把如歌揽进怀里。

凤落尘觉得冷,从外到内的冷,如歌不可能不知道他在这的,也许,也许刚刚的那一幕本就是她特意做给他看的。

痛么?是的,自己的心就像是被冻成了冰凌,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如果,如果如歌这样做就能忘掉他伤她的一切。。那该多好。。

从皇宫那个牢笼中出来已有了半年的时间,落尘带着父亲第一次享受到了自由的滋味。但凤落尘却开始不由自主的牵挂,牵挂那个只见了一次面的女子,那个拿着自己湿透了的外套,眼里却跳着火光的女子。用手中的品玉轩,他了解了如歌,如歌的身世,如歌的位置,如歌的安危。

那年的腊八,凤落尘早早的就站在如歌常去的那家粥铺门口等,看着那个身影由远及近,落尘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要跳出来了一般。

如歌看到他,先是诧异,继而微笑“落尘?”

“是。”

“好巧,你,怎么会在这?”落尘搓搓手“秦将军离了京城半年,不知道也是应该的,因为赏花会上的火,落尘被赶了出来。”

“哦,喝粥?公子不介意一起吧。”如歌边说边向屋内走“是。”落尘轻轻的答着,小心的随着如歌走进去。

凤落尘端着碗,轻轻地搅“你喜欢喝粥?”

“嗯,喜欢。”

“为什么不让府里的厨子做,大冷天的跑出来?”

如歌用筷子磨了磨碗边微微的裂痕“因为这的粥有家的味道,不精致,不浮华。看看这米,各色的都黏在一起,混在一块分不开,像不像是一家人?”落尘没有说话,低头喝了一口,细细的品“是的,就算是碎掉,也是融在一起的呢。”

“你是特地在这等我的么?”如歌笑着问 “落尘?今天是我生日。”

“呃?”

“今天是我的生日。尘儿不送些个礼物么?”

“如歌腊八的生日,生的冻手冻脚的啊。”

“我可老实着呢。”如歌一脸戏谑。“走,送小歌礼物。”落尘说着竟牵起如歌的手,天,到底是谁动手动脚?看看,皇子就是皇子,再不得宠也是皇子啊。。如歌笑着摇了摇头,任着他牵,反正自己也是乐意的很。

两人停在了品玉轩,“送玉?落尘,你好俗。。”落尘不说话,扯着如歌向里走,一边向里面招呼“老板,拿些玉佩我们看看。”

落尘看着面前摆了一排的各色挂饰,轻轻的摇头。“还有么?价钱贵点没关系。”落尘抬头问。

“有,不过就是刚刚到的,还都没来的及装饰。”

“拿我看看。”老板拿出几个小盒子,“都是刚到的。”说着一一打开,“客官看这个淡粉色的,芙蓉玉,成色好,样子也好。。”“不,我要这个。”落尘指着一块浅绿,绿的通透,大圆里嵌着一朵并蒂莲。

落尘抱着盒子出了门“如歌,不好意思,能不能等我回去把穗子编好再送你?”“求之不得啊。”如歌看着落尘,如歌眼里闪着的光芒,让落尘不好意思的低了头。

凤落尘从怀中掏出用作浅秋信物的那块玉佩,那块在她生日的那天悄悄绽放在两人之间的并蒂莲,是不是已经慢慢的凋零了呢?凤落尘用力的眨眨眼,泪水却始终模糊着视线,怎么努力都看不清。

他把那块玉按在胸口“小歌,落尘的眼光多好,挑了一块好玉,不论尘儿怎么捂,它都暖不起来呢,呵呵。”小歌,是不是和你的心一样了呢?可是若是小歌的心冷了,尘儿揣着暖着,总有一天会热起来,可是小歌对尘儿的心若是死了,你让尘儿怎么办呢?怎么办好呢?小歌。。

“浅秋,对不起。”如歌抽出还被浅秋捧在手中的双手“我得去看看,天太凉,这样下去他会生病的。”

浅秋替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秋儿等你。”如歌点了点头,再未说话,拉开了房门,浅秋侧着头,看着如歌的身影越走越远。

“将军。”青儿抬头看向来人,随即俯首“青儿见过将军。”

“我将军府什么时候要主君带着侍童守夜,莫不是嫌丢人还丢的不到家么?”如歌的声音清清冷冷。如歌,是如歌来了么?怎么会?凤落尘还浸在悲伤中,缓缓抬起头.

是的,是他的小歌,一如以往单薄纤长,一如既往的英姿绰约,落尘就这样的带着满脸泪水,冲着如歌扯起一抹笑“尘儿以为再也等不到小歌了。。”

一瞬间,如歌的心撕裂般的痛,那很久没有了的伤痛顷刻都回到了身体。

“主君要是没事的话就请早些回房吧,刚秋儿说主君在这,我来嘱咐一声,怕是新人刚进门主君就病倒,总是晦气些的。”一声秋儿,一声主君。

青儿担忧的看向落尘,“是,让将军费心了,下奴这就回房,天寒,还请将军保重。”落尘依旧抬着头看着如歌,扯起的那抹笑依旧没有收起。

下奴,尘儿,你何苦这样作践自己?如歌再也撑不住般转身,落荒而逃。

第10章 欲说还休

如歌立在这庙堂之上,听着大人们吵着各项繁杂,同情的看了坐在那里一脸无奈的女皇。

“诸位爱卿,若是只听你们讨论这些琐事,朕是不是连晚饭都吃不上了?”一句话,跪倒了一地人。

“重要的来报,这还用朕教么?!”皇上的话果然好用,众人都安静下来再无声响。“禀皇上,臣有本奏。”“爱卿请讲。”站出来的是户部尚书萧荨。

“皇上,关于此次大军出征军妓的处理问题,臣本不该以此来叨扰圣上,但臣着实于心不忍。按以往惯例此次出征所带下奴该处死,无用之人不应再多做消耗,但臣认为可以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权利,死或是活,愿意活着的我们如其他奴隶一样进行出售,价格当是偏低,这样一来,可以扩展劳动,也可适当填充国库,更可体现我皇慈悲之心。”

“秦将军,你对此事如何看?”如歌跨出,“皇上,臣下不懂政事,但听闻尚书所述,觉得这样生死的选择到底也是算是一种尊重吧,臣下不敢妄言。”

“好,那便按萧爱卿提议的办,具体事宜由户部量商,朕看结果。”“是,臣下领命 。”

下了朝,萧荨追上如歌“将军,萧荨赔礼了。”

“这是?”“我不该妄言军妓之事,再怎么说也是将军所辖过的人,但属下只是因为不忍,并无它意,还望将军见谅。”

如歌拍拍她的肩头“因我而死的人太多,你这是在帮我积德,我怎会怪罪于你?该谢你才是,此事还请你多多费心了,忙过这段时间,如歌请你喝酒。”“多谢将军。”

遣了马夫回家,如歌在街上瞎晃,这就是自己要的生活么?人活着,又是为的什么?都是来人间受罪的吧,富也好,贫也罢,每个生活着得不同的人都有自己的快乐和悲苦,不需要同情谁吧,也许你在别人眼里,你要比他还可怜。

慌乱的马蹄声打断了如歌的思绪,一匹受惊的马拉着一位受惊的马童横冲直撞,眼看就要撞上路边的摊贩,如歌纵起身,跳向马车,拉住缰绳,口中打了个响哨,千钧一发之际,马总算很给面子的停了下来。

“没事吧?”如歌询问着吓坏了的摊贩。“还好,还好,妈呀,多谢小姐相救。。”

如歌转向拉扯的小童“你今年多大?”

“十,十七。”小童也是被吓坏了,开始结巴。“以前驾过车么?”“没,今,今是第一次。

”如歌皱起眉,冷了声音“这是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么?”

身后的车帘慢慢被掀起,散散的声音传了出来“小姐息怒,是在下考虑不周,这马本是温顺的很,不曾想今天会惹出这样的事端,给小姐赔礼了,在下以后会注意。”

如歌回头,一个公子散着发,懒懒的侧卧在马车之中,狭长的眼,右眼角下的一点泪痣柔柔的长着,显眼,却并不突兀,仿佛又带了那么一点点的诱惑和脆弱,他,冲着如歌斜斜的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