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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如歌 佚名 4973 字 4个月前

因;一句不带主君出门,轻易的将凤落尘置在两人之间,如歌怎会不懂,而这,也正是两人之间的矛盾所在。

如歌欠首“多谢暮寒公子劳心,亲远近疏,在下自有分寸。”不给暮寒接下句的机会,如歌转身拢了拢浅秋的发。

暮寒笑笑,眼下的泪痣随着笑容微微的颤着,将目光投向还跪在地上的两兄弟“那就不打扰将军处理家事了。”

“没什么家事要处理,这两人不是我的责任。”如歌伸出手,将浅秋握成拳的手包在自己手心。

地上的男孩抬头看向如歌,满眼满眼的绝望。

瘦高的女子正恶狠狠的盯着面前几近赤裸的他“到我手里就是地狱,你弟弟想救你,但是似乎不太成功。”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附在腰带上的手一用力,解开了自己最后的遮挡,任性的权利,自己,从来都没有,又何苦去期待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救赎?自己的命,早就认清了的,不是吗?

围观的人,有的已经不忍再看,默默的转过头去。风不知怎么的,停了下来,只有云彩还恋恋不舍的压在头顶不散去。满场的寂静,只有男子饱含着哀求的声音在回荡。

第13章 怜尔之心(一)

地上的男孩依旧维持着跪伏在如歌面前的姿态,只是将自己的右手伸进口中,堵住了自己的哭泣。

不可以软弱,不可以退缩,把哥为自己所受过的所有屈辱都牢牢记住。

哥哥,我的哥哥。

如果没有我,是不是你就不用这样在地狱里挣扎的生活。

如果没有我,是不是你就不用承受那一次次疯狂的虐待。

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就不会在看着我时笑的满眼愧疚和哀伤。。。

男孩仰起头,努力的把疯狂涌出的泪水送回眼眶,转回身去,盯着这场面定定的看。

浅秋看了看散着愤怒气息的如歌,又抬眼看了看暮寒,他正毫不为意的扫着周围的人群。

“够了”如歌的低气压慢慢散在周围的空气里“求她还真不如求我来的实在些。”

一句话,打破了这残忍的场景,如歌皱着眉,冲着瘦高的女子“要什么?”一边问,一边脱下自己的披风盖上男子赤裸的身体,一切来的似乎太突然,地上跪求的男子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自己快要冻裂掉的皮肤传来了丝丝温暖,疑惑的抬头。

瘦高的女子挑挑眉,没有丝毫畏惧“将军发话,我还岂敢要什么?只是这男子是我先看好的,连账都付了,莫非秦将军是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强买强卖不成?”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王法,本将自是要遵得的,但是。。。”如歌话还没说完,但见瘦高的女子面容开始扭曲,指着如歌却说不出话来。

“这是怎么了,看是你作恶多端上天惩戒,不如早做点善事赎罪?”如歌拉起地上的男子,帮他裹了裹披风。

一切正大光明,将军就站在那,没有人看到她出手,众目睽睽,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证据。“同意就点点头。”瘦高的女子咬着唇,慢慢的蜷在地上,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般的向着如歌点头,生怕自己点晚了如歌反悔似的。

如歌又牵起刚刚跪求自己的男孩,向着浅秋走去,在经过暮寒的所在时,略一颔首又瞪了他一眼,地上的瘦高女子停止了抽搐,恶狠狠的看向如歌这边。

暮寒皱皱眉,连带着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

自己出门基本不坐马车,如今带了两个这样的人儿,总不能大摇大摆的牵着回府,如歌正思索着要怎么办,但见围着自己披风的男子就跪在了眼前,仰着脸看向如歌。

如歌这才真正的看清他的容貌,不同于落尘的略略威严,不同于浅秋的温柔款款,更不同于暮寒的丝丝邪佞,他的眉宇中是一种淡淡的坚持,可以折,可以辱,可以卑微在泥土里但却是不会磨灭的坚韧,长相柔和,却是带了竹的青翠。

“下奴多谢主子大恩。”男子连同身后的男孩一起跪倒。

“是不是谢早了,你怎么知道我就不会为难你?”如歌问。

地上的男子仰着脸,“您是奴的主,怎样待奴,自是随主心意。”

如歌回身向着浅秋“秋儿看看,这话是不是像你说的。”

如歌的话音刚落,那声音复又想起“只是下奴舍弟,还望主人多加怜惜。”

浅秋浅笑,捻捻手指“小姐不用卖了浅秋,就自有百八十个儿的浅冬浅夏的等着,只是秋儿,还望小姐怜惜。”和那男子一摸一样的语气,如歌扯了扯嘴角,这莫不是,吃醋了?

地上的男子抿抿唇,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伸手解开披在自己身上唯一的遮挡,所有的人愣在当场。

他转了方向,向着浅秋双手捧起如歌的披风“公子,主的衣裳,天寒。”

他这样做的本意,旨在于表明明白自己的身份和位置,对浅秋的敬重以及对如歌的态度。但因为这一句话,如歌的心猛地开始抽痛。

多久以前,他的落尘也是这样,在风雪中不管不顾的脱掉自己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就连那件她在极寒之地从未上过身的狐裘,她都记得。

落尘的眼光,落尘的针脚,落尘出现在她梦里的淡淡笑容,落尘站在她床边微仰着头听着她的侮辱,每一个他,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浅秋一愣,随即利落的展开他手中的如歌的衣物,裹在他的身上,半蹲在他身前,看进他的眸。他就略略抬头迎上浅秋的目光,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硬朗,任着浅秋审视。

就在浅秋要开口的瞬间,一辆马车稳稳地停在了身侧,浅秋站起身来,立在一旁。小七从车上跳下叫着如歌。

“你怎么来了?”如歌问,“一个小童来府里报信,说将军这需要马车,我就来了啊。”

“你认得那人么?你就信?”如歌不置可否。

小七挠挠头“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在府里呆的闷,就来看看,也正好出来透透气。”

“成,那把他们两个带回去吧,好好安顿一下。”如歌指着跪着的两个人。

“哦,遵命,你叫什么啊?”小七转头问。

“奴,没有名字。”地上的男子回答,小七哑然,望向如歌“将军,他没有名字!”

如歌剜了小七一眼“没名字总比随便起个数字好吧,大惊小怪的。”

小七作势就要往如歌身上扑,但见如歌扫了一眼周围,示意这是在大街上,注意影响,小七愣是憋在那,满目狰狞,如歌确信她听到了咯吱咯吱的磨牙声,顿时心情大好。

“你想叫什么?有没有喜欢的名字?”如歌看着他问。

“奴不敢奢求,但凭主人做主。”

“叫锦莲,行么?莲花的莲,出淤泥而不染的莲。”如歌指着稍小的男孩“你就叫锦芯吧,兄弟连心。”

“那回府怎么安置呢?按什么身份啊?要报给主君知道么?”小七一连串的发问。

“给他们两个单独一间房,其余的就按府里一般奴仆的待遇吧,主君,还是告诉一声,不用多说。”

“是,小七知道了。”载上两个人,马车向将军府的方向驶去。

浅秋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如歌身上,按上如歌反对的手“小姐,天寒。”

第14章 怜尔之心(二)

“小姐,对不起。”浅秋不抬头。

“对不起什么?秋儿怎么了?”如歌问。

“关于暮寒,关于今天没有帮小姐出手,关于刚刚对锦莲的态度,关于所有对小姐隐瞒的一切。”

“秋儿,我是个懒人,讨厌麻烦”如歌抬手附上浅秋的眼角“但是这里不会骗人,就算隐藏的再好,总有一刻会露出破绽。”

浅秋抬起眼,无畏的迎上如歌的眼眸。如歌接着说“也许暮寒说的是事实,但我不信事实,只信秋儿。”如歌摩挲着秋儿的发,极尽温柔,认了你,就是你,别人的话,我永远都不信,除非你某天亲自把刀插进我的胸口。

“好不容易一起出来一次,秋儿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秋儿没来过京城,不熟。”

“秋儿弹琴么?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乐器?”

“秋儿,不会。”

“什么都不会?”如歌眨着眼,一脸的不信。

“嗯,不会”浅秋看着如歌,眨眨眼。

如歌带着鄙视的语气开玩笑道“醉心阁都呆过了,这还熏不出来?”

“浅秋知错,让小姐失望了。”浅秋的声音倏地低了下来。

如歌连忙握了浅秋的手,皱着眉“浅秋,我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啊,这不是配合您么?”浅秋略咬着唇,一脸委屈,如歌一个爆栗敲在浅秋额头,“唔”浅秋缩了缩脖子,抬手按住额头“将军当众施家暴。”

浅秋在乐器店,好奇的摸摸这个,动动那个,如歌拿起挂在墙上的一只通体碧绿的箫,靠在嘴里吹出了一段悠扬的旋律。“要不浅秋学这个吧,我喜欢箫的音色。”

“成啊,小姐教我。”“好。”如歌笑的一脸宠溺。

小七带着两兄弟也正到了府门口,下了马车,一边将二人往府内领,一边吩咐管家准备衣服的房间。“东西还得准备一会,你们先在这等一下,我去回了主君就来。”锦莲欠首。不多时,小七就折转回来“走吧,去看看你们的住处。”

小七带着二人在府里折折转转“要我说,府里就该建的四四方方的,好找,这让小歌设计的天天跟捉迷藏似的,有意思么。”

“将军和主的个性有疏,喜爱的自是不同。”锦莲不知如何作答。

“那你的意思就是将军心思多,有谋略,我是直肠子,傻呗?”小七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的声音急切的辩解道“下奴不是那个意思,说错了话,还请将军海涵。”

小七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是开玩笑的。”

小七引领他们到了后院“我亲自送过来的人,应该没人会不识好歹的给你们脸色看,你们就踏踏实实的住在这。”小七拿过随从手里衣服,抵到锦莲手里。“先换了衣服,我一会再来。”

许是这兄弟俩让小七想起了自己的命运,哪怕有个相依为命的姊妹也好,孤苦的时候,疼痛的时候,不用总是一个人面对漫长的折磨人的夜晚。

她也多想在自己难眠的时候能有双温柔的手抚着自己的发,多想在经历了生死,化身了修罗之后,有一个温暖的能称之为亲人的怀抱,能让自己得到片刻的安宁。

小七叹了口气,回身吩咐小童让厨房备些食物送来。

小七敲敲兄弟两人的房门,应声而开,门里的锦莲穿着府里普通奴仆的衣服,却是异常的挺拔清秀,只是瘦,瘦的让小七都心疼。

小七步进房间“还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我着人去备。”小七边说边点了桌上的手炉,待到炭块燃尽,盖了盖子,塞到锦莲手里。

“这。。”

“拿着吧,都冻了一路,别生了病。你多大,家是哪里的?怎么会出现在那?”

“下奴本是梵凌国人,今年二十有三,我七岁的时候,临国的军队打进了我们的都城,母亲位居人臣,自知这一劫是逃不掉了,又不能看着我和当时仅有三岁的弟弟也惨遭屠杀,虽早早就把我们护送出城,但一路也是屡遭追捕,逃到凤国的时候,保护我们的人已经都殉了职,我带着两岁的他,无处投奔,当时我又太小,为了活下去,我,我投了胜极的一家妓院当小厮,后来在我大概十六七的时候,因为老板犯了私通敌国的重罪,我们所有的人都被朝廷收了官奴。起先,只是耕田劳作,织补衣服什么的,但是后来打了仗,就选适龄的男子充军妓。”

这命,真是够苦的,小七暗叹。

这锦莲只是叙事,语气还平和的很,若不是早就看开,说起自己如此悲惨的身世,怎么不也该痛哭流涕的搏点别人的同情么?

虽是说的平和,但用为奴的身份保了自己的弟弟十六年,其中的悲苦,自是常人想象不到的,人家不说,总不好扒着问不是。

正说着话,小童就端着备好的膳食进了门。“先吃点东西吧,折腾这么久,许是该饿了。”

“多谢将军。”锦莲叫了一旁一直很安静的锦芯。

这孩子,一直不怎么说话,但是心里却什么都懂。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哥才不用在我身上花更多的心思,不惹别人注意,不惹麻烦,别人怎样欺负也只会忍着,这是我能为哥做的唯一一件事了,从小到大,锦芯也一直做的很好,懂事,乖巧,不多话。

“好像有点烫”小七盛了一碗米饭,吹了吹,放在锦莲身前,慌得锦莲连忙站起身来“锦莲该死,不敢劳烦将军。”

小七又盛了一碗,递给锦芯,锦芯忙双手接了“不防事,没那么多说道,你们把这当家就好了。”话刚一出嘴,小七就挠挠头,自己这是怎么了,没见过自己什么时候对人这么热心啊,吃错药了?小七摇摇头,不管,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

第15章 情如雪乱

“打扰庄将军用餐了,真是赶得不巧。”如歌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然传来进来。

身后的浅秋握着一支碧玉箫,不见丝毫的矫揉造作,高洁的气质浑然天成。

锦莲锦芯忙站起身来,向着如歌作势要跪,却被同时起身的小七搀住,一脸不满的道“见她就跪?这待遇差距怎么这么大啊,看来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