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8(1 / 1)

秋意如歌 佚名 4999 字 3个月前

浅秋疏忽了,闲下来这么久,是该磨一磨了。”

“你护着小歌的心,我从未疑过。小歌就拜托给你了,需要我的时候浅秋只管通知便是,我定然竭尽全力。”落尘顿了顿又道“小歌看着斯文温婉,但她其实比我们想的要强大和聪明的多,也要狠心的多。凤朝将军的位置不是每人都坐得的,所以浅秋做事要有分寸,以落尘为鉴。”

“浅秋记下了,谢主君提醒。”浅秋向落尘颔了颔首。

“浅秋觉得夜影会这么快就下手么?”落尘问。“我今天已经见到他了,就在军妓市场,他帮小姐救了锦莲锦芯。”

“你确定那是他?”落尘又问。

“我们这种人,瞒不过的,尤其是我和夜,第一眼就认得出,因为气息太像。”

“所以锦莲锦芯要防?他会这么明目张胆的送杀手进来?”“虚实真假,本就不好辨,他暗我明,不得不防。”

“如果是你,让你取将军的命,你会用什么方法?”浅秋问落尘。

落尘略略思索,抬头答道“情。”

浅秋点头,淡然一笑。

如歌斜斜的倚在飘香酒楼雅间的门口,一脸戏谑的看向裹成了一个毛球般的暮寒“公子请在下前来有何贵干?”

暮寒看向门口的如歌,起身脱掉了厚重的狐裘“小姐请进。”

暮寒散着发,露出了一身玄色的外衣,袖口,领口,衣摆却用银丝线滚了边,一条素色腰带衬得暮寒腰身流畅。

“顺眼多了。”如歌瞟了一眼被暮寒搭在身后座椅的狐裘,坐到他身边的椅子上。

“只是顺眼而已么?小姐的眼光真高。”暮寒回首示意小二可以上菜,又端起了桌上的茶壶为如歌斟满。

“没有别的意思,小姐不用多心。只是今日对浅秋公子的不敬之言,还望小姐见谅。”

“你和浅秋是旧识?”“算是,一直听闻浅秋公子,只是今日才得见罢了。”如歌不懂,但也没有再问。

菜,一道道的摆上来,都是如歌爱吃的菜色,无一例外。

如歌看看,低头,笑着问道“暮寒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是和在下汇报你的调查工作做得如何到位,还是在提醒我我身边的人都是些靠不住的?”

暮寒知道,如歌此刻的低头是为了掩饰眼里的风暴。

冬天的天黑的早,此刻跳跃的烛光已然映了满室的昏黄,地上的锦莲依旧维持着跪姿不变,淡淡的火光落在他惨白的面色和浓密的睫毛,小七端了一杯茶,歪在一旁的躺椅上看愣了神。

“你恨过么?恨我,或是恨小歌?”小七的眼神涣散的落在身前一点,不动,像是自言自语般的喃喃“我们手里握着权利,明明一句话就可以解救你们,却偏偏什么都不说,到最后,甚至都没有想过要怎样才能给你们留一条生路。”

跪着的锦莲不说话,没有表情。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可卑微的活着。”小七不知是说给锦莲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哪怕是像你这样,在逆境中挣扎,费劲心力的守护一个人也好,无需用尽这一身肝胆,也不用看透这些个世态炎凉。”

小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歪着阖了眼,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锦莲的膝盖跪的生疼,薄薄的冷汗渐渐从额角蔓延上了面颊,划过那刺痛着红肿,这一身肝胆锦莲早已用尽,这世态炎凉锦莲也早已品全。

恨?恨谁呢?可应该是恨的,是恨你经过我身边时一身戎装的英姿飒飒,还是恨你舍命为国的铁马金戈?

烛光流转在锦莲眼里,像是映在一弯湖水里的星光,夜,还有很长很长,可是锦莲真的要撑不住了。

锦莲的手死死的掐着自己的大腿,想点什么,人说想点快乐的事情时间会过的快一些,锦莲努力的回忆着,终于,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敛了眼,笑的清清浅浅。

第18章 执子之手

如歌抬眼看着暮寒“不信浅秋,信阁下不成?”

暮寒笑笑,扯着泪痣一颤,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暮寒,更是不能信的。”

“公子总算说了句实话,那我也还公子句实话,就是死在浅秋手里,我也认。”如歌也端起面前的酒杯摇了摇“醉心阁的梅花酒,我不会再喝第二次。”

看着如歌走出房门,暮寒回手就披上了搭在椅背上的厚重狐裘,缩在一处。

此时的如歌看着夜幕下的万家灯火,觉得从未有过的寒凉,万盏,可有一盏灯是为她秦如歌亮着的?

脑海里闪过的一幕幕,都是凄苦。于国,上位者的不信任,于家,心爱之人的伤害。那天碎掉的汤碗,曾无数次划开她的心脏,原来从始至终,一直都只有她自己一个人面对所有。

“小姐,回家吧。”浅秋看着浑身都散着凄凉的如歌,浅浅的开口,转到风口,挡下吹向如歌的风雪。

如歌抬头望向浅秋“我,真的能信你么?”“小姐如果觉得为难,那便不信。冷落秋儿也好,抛弃秋儿也好,只要您能不难过,怎样都可以。”

如歌倾身上前“欲擒故纵?你,总是知道用什么方法对付我最有用,不是吗?”

“秋儿没有说谎。”“给我个理由,你留在我身边的理由。”浅秋抬起右手,伸向如歌的脸庞,却在要触到的一寸前停了下来,隔着空气细细描绘着如歌的眉眼。

“您知道吗?小姐是浅秋的梦,这里度过的每一天,都让浅秋觉得幸福的不真实,浅秋,怎么配拥有这样的幸福?浅秋从没期待过和您天长地久,您的落尘,才是您心头的不能割舍,冰释前嫌之后,怎还会容得这样一个浅秋的存在。”

“我,不知道您对浅秋的怜爱会有多久,也许某天睁开眼来,您就会用毫无情感的眸对上我的眼,说不再需要我。浅秋只能祈求着这样的幸福多一天,再多一天,能让我牢牢记住你的样子,能让我知道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该如何思念。”

浅秋的声音开始哽咽“您,信浅秋也好,不信浅秋也罢,您是秋儿这二十五年的生命里,唯一的执着。”

“我没有想过要抛下你。”如歌攥上浅秋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上“我也在怕,若是有一天这双曾温暖着我的手和我刀剑相向怎么办?可是就算浅秋是毒,也是我戒不掉的毒了。”

如歌看着眼前的浅秋“秋儿,我们成亲吧。”

浅秋愣在当场,微启着唇,泪,缓缓的从眼眶中滚了下来。

小姐说要成亲?成亲啊。

如歌擦掉浅秋滚烫的那滴泪“秋儿怎么哭了,是嫌没有聘礼吗?”

浅秋连忙摇头。“我们成了亲,浅秋就跑不掉了,就算你日后背叛了我,也要背着骂名过一辈子,怎么样,这招够狠吧?”

浅秋连连点头。

“这是怎么了,都不会说话了?”如歌掐掐浅秋的耳垂,笑着说。

管他什么阴谋,怀里的浅秋才是最真实的,不是么。

“小姐,有您这句话,秋儿什么都值了。”浅秋揽过如歌,笑的温柔款款“秋儿,一定不会让小姐失望。”

暮寒依旧缩在酒楼雅间的角落里一动不动,盈盈的烛光在深潭似的眼眸里碎成片片花火。

小七睁开眼的时候,天已蒙蒙的开始发亮,她抬手用力揉了揉酸疼的脖子,环顾四周,恍然间开始清醒。

地上,仍旧是维持着跪姿的锦莲和锦芯,面色如纸,纤弱的身体摇摇欲坠。“该死。”小七一声咒骂,转身就跑出了房门。

“如歌,秦如歌,出人命了!”小七运起了轻功,边跑边喊,到了如歌的房前就要往里冲,却被一旁守侍的小童拦下。

“庄将军请慢,将军还未起身,容下奴去回禀可好?”

小七一手拨开挡在眼前的人“出人命了她还睡觉,我去揪她起来。”说话之间,小七就一把就推开了如歌房门。

房里的二人还未起身,躺在内侧还睡的微微朦胧的浅秋意识到有人闯入,利落的纵身翻下床,以护卫的姿态展开双臂挡在如歌身前,看向来人。

小七看了看只着内衫的浅秋,就想的到这衣服下是怎样的一身柔韧筋骨,小七向着浅秋略略欠身“打扰公子了。”

如歌皱皱眉“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如歌拿起挂在一旁的外衣,从背后披在浅秋的身上“落叶城外被几万大军围着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沉不住气。”

小七,我们这种人不能有弱点,就是有,也是藏得越深越好。你这样明目张胆的护着,不是在向敌人展示你的把柄么?你再强大,也总有护不周全的时候。

“什么事,慢慢说。”如歌慢条斯理的穿着衣服,示意一旁的小童打水洗漱。

“锦莲,跪了一夜,说你没发话死活不起。现在脸色白的跟什么似的,他那身子底儿你应该很清楚,再耽搁一会真就该昏过去了。”小七语气平静的说道。

是啊,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么紧张他,临危不乱才能做出做好的判断,怎么连最基本的处事之道都忘了。

如歌心里咯噔一下,系扣子的手一顿,眼前就浮现出了那倔强又卑微的身影。虚弱如他,真的就这么跪了一夜?

“一夜都跪了,还差这么一会儿,等我吃了早饭过去看看。”如歌抬眼瞟了瞟小七,小七不做声。

“你,太紧张他了。第一次见,还不了解,他的身份还有待查实,你可要想好。万一。。怎么办?”如歌习惯性的碰了碰小七的手,表示关心。

小七抿抿嘴“我知道,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我会管好自己。”

“我和你去看看他,谁让我一时于心未忍带他回来。”如歌带着小七往出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忽又折回,咬着浅秋耳朵嘁嘁的说了什么,就见浅秋如玉般的俊美容颜就染上了一层暧昧的粉红。

小七摇摇头,她家的如歌,是彻底的学坏了。

第19章 吾心所向(一)

“小七,我打算和浅秋成亲,你的意见呢?”如歌和小七并着肩走。“你决定了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有能力让你改变过?”小七反问如歌。

如歌定下脚步,看着小七,身后的朝阳破云而出,撒向人间一片金黄。“我想,就算是以后浅秋对我不利,我们也拥有过最美好的时间,是不是?”

“那你可不可以也这么看我和锦莲?你看的出来,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对他是什么情愫更无需对你隐瞒,我爱上他了,从第一眼开始。”

那时倔强的扯下身上唯一遮挡的身影,就此深深的扎在了我的心里。

“小七,关于锦莲跪了一夜的事情还要和你说声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这么做,也着实出了我的意料。你的感情,我也没有插手的权利,只要你能幸福,我也会尽最大的努力。”

如歌的一席话,说的掏心掏肺,小七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点点头。

落叶城外被围的时候不惊不乱,是因为我知道有你在我身后,小歌,你知道吗,你真的有种魔力,能让人心安。

说话之间,二人已经到了锦莲锦芯的住处,门还维持着小七跑出时的半敞状态,推开门,就看见了两个对门而跪的身影。

我见到的你,似乎从来都是这个姿势的,没记错的话,你还带着一身未愈的伤,从见你开始,都是委曲求全的姿态。

恣意的笑起的你会是什么样子?神采飞扬的你会是什么样子?我,竟然都想象不到。

“起吧,别跪了。”如歌向着地上的二人静静的开口“怎么说你们也算是我的人,军中的军妓也好,府里的下奴也罢,都本该是我的责任,让你们受苦了。”

此时朝阳透过门缝照到屋里来,将如歌和小七的身影拉的斜斜长长。

锦莲用最后的一份力气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逆着光身影,和之前在军中的每一次一样。

你,永远是那么高高在上,你,永远都是我的遥不可及。锦莲像是依旧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仰着脸,缓缓的扯起一抹笑,身子摇摇晃晃地就向一侧栽去。

“哥!”一旁的锦芯堪堪扶住那纤细的身躯,抬眼向如歌求助。

小七看看如歌,如歌冲着小七点点头,简单的动作,却已昭示了小七的选择,如歌的态度。小七上前抱起已然陷入了昏迷的锦莲,走出房门。

“担心的话就跟着去看看吧。”如歌对着翘首而忘的锦芯说道“小七是个好人,你哥若是跟了她,定是个好的归宿。”

锦芯扶着左手一侧的红木椅,挣扎着站起身来,蚂蚁啃噬般的酸麻疼痛瞬间袭向四肢百骸,锦芯死咬着唇,勉强撑直了身体“锦芯谢主。”

如歌踱着步,身形定在落尘的院落,将军府将军大婚,主君总该知道的,自己说,总要比别人说来的好些,何况如歌本身就不是个爱逃避的人,自己决定的事情,自己来面对。

如歌抬起右手按了按心口的位置,这一进门,该是怎样的疼痛?如歌深深的吸了口气,微凉的空气瞬时涌进她的胸腔,争先恐后的往骨子里进。她提起一口气,悄无声息的潜进落尘的院中,一如当年。

院子里安静的很,她的落尘还没有起。

如歌缓缓的推门进到落尘的房间去,这里,自己已有三年未曾涉足,但这一桌一椅,一字一画,都是深深印在记忆当中的,不曾想起,却是从未忘却。

闭上眼睛,还回忆得起落尘为了那副静物图和自己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如歌望了望纱帐里侧卧而眠的身影,苦涩的笑了笑。

再向里走,如歌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