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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如歌 佚名 4994 字 4个月前

老太婆点头“答应了,答应的一点迟疑都没有。”

“您刚刚说原本的筹码,后来呢?变了吗?”如歌抬起头来,看向老人。

“我以为他不会答应,所以当他那么痛快的应允了之后,我又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值得他这样去做。”老太婆掩了如歌身后大开的门。

“来求药的,我见的太多了。好听的都会说,一旦让他自己背负点什么,不用我赶,自己就先跑了。为了面子,下山散播谣言,说取药条件多苛刻什么的。别说这冰蛊养在自己身上本身就是极大的痛苦,光是一身骨架。。。。可不仅仅只是搭了命而已。”

“我问,他就说了,说了对你的。。感情,我觉得这小子不错,我和老头一年一年的老了,又没有后,这云骨,就打算交给他了。不过我们还没跟他说,他现在还以为要用自己的命来换。”

老太婆退后,坐在椅子上“再多的,我就不能说了,你要想知道,去问暮寒自己吧。我只能告诉你,他从来没起过要害你的心思。”

如歌转了身就往出走,丝毫不在意站在一旁一脸愧疚的浅秋。

秋儿,我从未忘记过,在我为落尘痛苦的每日每夜里,是你的温柔与疼宠温暖我,是你的骄纵与呵护包容着我。让我有力气,有心再去爱一个人,去试着慢慢放下心里对落尘的怨恨。

可是心心念念说爱我的浅秋,却忍心看着我为孩子的事煎熬而不开口,你的爱人当的不尽心。

可是口口声声说要护着我的影守,却搞不清楚对方是敌是友,你的影守当的不尽责。

今日的秋儿,于理于情,你都是亏欠了我的。

如果没有暮寒在,我尽可以大方的抱着你说不要紧,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记得及时向主子我通报。

可是现在,对面不远的屋子里,就是刚刚被我折磨的站都站不起来的暮寒。

和你浅秋有着一样身份的暮寒。

比你,更爱我的暮寒。

我们日夜厮守了那么久,你宁可受刑也不相求;可今日的暮寒,舍掉一身的骨血,又埋葬了自尊。

如果我那样做了,他该要如何自处?尤其是我那样的对待他以后。旁人面前高傲邪佞的他,在我面前卑微隐忍的他,该会委屈成什么样子?

一炷香以前,我对他还是怨恨厌倦的,可现在,我对他却满满的都是怜惜与愧疚了。

在我不知道的时空里,小。。寒。。你为了我,痛的快要碎掉了吧?

暮寒看看这一身残破的衣服,自嘲的笑笑,右手使力,在月白色的缛衣的衣襟下摆处扯掉带条的一块,随手将阵阵钝痛的左手裹了。

他略略的喘息,随即,又挣扎着撑起这酸痛不已,几乎就要瘫软在地的身体,细细的将地上墙上的汗滴和血迹抹去。他手上的动作还没停,体内一股寒气就猛的从丹田涌了上来,于此同时,种蛊的右臂臂骨钻心的痛。

暮寒此刻异常的镇定,他甚至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那活物钻进自己臂骨的情形。他知道,自己刚刚忍过一场痛,体力消耗太大,如今冰蛊复苏,又该是一番痛的彻骨的折腾,他今夜,定不能神智清醒的熬过这次。

如果自己思维不清,又是在云骨,那自己身上的秘密将很容易被小姐发现。不能,不能让她知道。暮寒随手拿了一直搭在座椅上的他的外袍,旋即就冲出门去。

能跑多远跑多远,绝不能要小姐看到这样的自己,这是现在暮寒的头脑里仅存的一个念头。

如歌推开房门,却不见暮寒身影。墙上的血迹被人清了大半,还未完工,椅子斜斜的歪在一侧,显然是人慌乱之中碰到的样子。

如歌略一皱眉,转身就冲到院子里去,月亮依然安然的挂在天边,满目尽是月光下反射的漫漫白雪,哪里有一点暮寒的影子?如歌轻喘细听,只听得周围风声呼啸。

“秋儿。”如歌忙大声的唤“暮寒走了,许是冰蛊发作,你南我北,找。”

浅秋听得如歌唤,忙忙的从屋子里出来,却只看得如歌匆匆略去的身影。浅秋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顺着风,跑了开来。

小姐,你慌了。

冬天风是从北吹来的,暮寒再慌乱,这点判断还是有的,想要跑的远,定是要顺着风的。浅秋再不做他想,凝神注意着四周的响动。以暮寒现在的状况,若不想被发现,找处藏身,是最好的选择。

山顶风大,又是冬天,根本没有能遮身的草木。浅秋借着微弱的月光,凌厉的扫向右前方向被雪覆盖的石块。

这样的石块虽不适合藏身,但是足以躲风,暮寒体内带着冰蛊,本就是至阴的东西,要是在这本就极寒的山顶冻上一夜,那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浅秋向着这处所在全力的前行,果然在石块的背风一侧发现了裹了大衣,蜷在一起,瑟瑟抖着的暮寒。

暮寒知道来人,但他此刻虚弱的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略一勾嘴角,嘲笑自己的狼狈。

第45章 惺惺相惜

浅秋不说话,蹲下身,将自己的外袍脱下,尽量不碰触的盖在暮寒身上,随即转向风口一侧,用身体替他挡住石块边缘滑进来的寒风。

两人没有交流,但却又默契异常,暮寒不动声色,安静忍痛。

浅秋迎着风,全神贯注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良久,只听得暮寒的喘息渐渐平稳开来,知道他算是熬过了今夜。

“小姐都知道了,关于你饲冰蛊的事情,她刚刚听到了我和云骨主人的谈话。”浅秋搭上暮寒冰凉的手,将自己温热的内力丝丝的输进暮寒体内“她在找你回去。”

浅秋知道他和暮寒的内力不是同一门路,不敢动作太大,输进去的应该只够暮寒暖身,但自己的内力到暮寒体内似是石沉大海一样,一点波澜都未曾起。

暮寒费力的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手撤回来“没用的,冰蛊太寒。我本练得就是寒凉的功夫,冻不死。”他的声音虚弱“小姐和你成亲那天,为什么没有拦住我?”

“如果我说,我是真的没反应过来,你相信吗?”浅秋将暮寒身上的衣服压了压,一脸自嘲“一颗心,根本不在自己身上。我那时跪在地上给凤落尘敬茶,满心都是对他的愧疚,我知道他为什么打掉小姐的孩子,知道这三年他是怎样的煎熬,而我却利用了小姐心上的伤口,趁虚而入。”

浅秋抿抿唇“那你,既然没有要害小姐的心思,为什么还要动手?”

“我以为你会拦住我。为了让小姐防备我,这样她就不会知道我是为她养蛊的那个人。不曾想……”暮寒低了头“那你呢,为什么不告诉小姐孩子的事?”暮寒皱着眉,好像,误会他了。

“落尘不让。”浅秋也随意的倚在石块,和暮寒一起并肩坐了“刚开始不说,是为了不让小姐对自己起疑,所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奴隶市场见到你之后,我去找落尘,让他帮忙防范锦莲,他要求我,孩子的事不跟小姐说。”

浅秋不等暮寒问,接着说“他不想让自己的母亲和小姐刀剑相向,小姐自己猜测是一回事,知道真相又是一回事。”

“那我刚刚?”暮寒微微的侧了身子,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怎么办?”

“早晚的事,小姐早晚都会知道,而且也应该知道。”浅秋看看暮寒,又转过头来“你倒是让我诧异的很,夜影一年之期的本份都不守了?”

“规矩,不过是人订的,我只为自己的想法做事,再说小姐哪里要我来磨?她磨我们倒是真的。”暮寒低了头,虚弱的笑笑“今天小姐知道了冰蛊的事,我若是这样跟你回去了,她肯定逼着我把那该死的东西从臂骨里挖出来。”

暮寒轻喘一口气“我不能回了,好不容易解血蛊的机会,不能就这么放弃。再说紫赯的人在山下早就虎视眈眈了,你们在明,我在暗,也好照应,不然一个不测还不让人一窝端了去。”

浅秋也嗤嗤的笑了,摇头“我知道你能撑下去,但你这一走,我估计在小姐那又得是一条罪不可恕了。先是瞒她孩子的事,再到对你的敌我不分,如今,又舍着你去自生自灭,浅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小姐多疑,心思太细。”暮寒扶着石块勉强的撑起身子“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解释解释吧。”

浅秋也起身,甩了甩粘在袖口的雪沫“现在解释她也未必相信,还是等哪天她忍不住了,直接把我拖过去罚一顿的时候再说吧,那样会来的更有效果些。”

浅秋伸手接过暮寒递来的自己的衣服“一身是伤的在她脚下,扯着她的衣角隐忍着疼痛说秋儿没有,估计这样才能有点儿说服力。”浅秋看了浅浅笑着的暮寒,撇撇嘴角“小姐的心,狠着呢。”

暮寒点点头,表示深有同感,他看向对面同样俊挺的浅秋。

惺惺相惜,就是这样默契的感觉吧“把小姐交给你,放心了。”暮寒的声音低低。

“听说冰蛊的代价……”浅秋将自己的衣服批好“你对自己可真下的去手,跟你只说了这么几句,都舍不得你了,以后定是个好搭档。”

“先别扯那么那么远了,现在尽力把小姐安全送回家才是正经。”暮寒剜了浅秋一眼,由于疼痛消耗掉的体力渐渐的开始恢复。

“就算小姐一直都不知道,就算她一直是恨着你的,这样,都没关系么?”浅秋双手垂在身侧,看着面色惨白的暮寒问。

暮寒将背靠在石块上,站的笔直“我倒情愿她不知道。”

他微仰着头,叹息“那半年姻缘,我本就不该求。我应该如原来所想,找个地方安静的守着。若不是错手伤了凤落尘,若不是想着离她近一点,也不会惹来这么多事端。就像你说的,爱上了,心就不在自己身上了。”

“现在她知道了,我连见到她都是奢望了。”暮寒的眼里不知是映了雪还是怎的,晶晶的亮“七月十五,我会着人把血和蛊送到,你要看着她喝。”暮寒歪了头“看吧,任性的代价,直到死,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了呢。”

是了,暮寒还以为要用命来换那冰蛊来的。

浅秋抬眼看上他。烈烈的寒风中,暮寒站的笔直,仿佛这苍茫的天地之间只剩了这样一个孤寂的身影,守着自己的爱,坚定的逆着风的男子。

旁人面前不可一世的,小姐面前虔诚卑微的,此刻,立在这里孤绝坚定的夜影,暮寒。

“刚刚云骨主人说,不用你拿命换了,要你替他们接手这里。”浅秋展开身形,向着来时的方向略去“以小姐的性子,就算我七月十五端着你的血跪下求她,她也不会喝的,这件事估计还要你自己说通,躲没用的。”

浅秋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只隐隐传来“护小姐安危,我明你暗,夜影的职责,我不愧疚。我现在回去替你背黑锅,记得你欠我一次。”

暮寒听得,看了看冻的伤口青紫的左手,无奈的笑。

第46章 死愿相从(一)

浅秋折回院中,暮寒的房门还维持着临走时大开的样子,小姐还没有回来。

浅秋进到屋内,关了房门,将几乎凉尽了的暖阁重新拢了火,继而转身去整理墙上被暮寒清洗掉大半的血渍。

将屋内整理好,浅秋直背,低头,端端正正的跪在房门一侧,照明的烛火在屋内跳跳脱脱,地上的浅秋却是一动不动,凉透了的屋子渐渐暖了起来。

就在浅秋以为时间都快静止了的时候,小姐踩在雪上的脚步声才隐隐传来,浅秋敛了心神,尽量忽视膝上传来的刺痛。

如歌推门而入的瞬间,但见跪在左手一侧的浅秋低头伏地“浅秋未能找到暮寒公子,请小姐责罚。”

“要是真的没找到,你不会这么早就回来。”感受到屋内的温度,如歌踱到房内,脱掉了冻透了的外袍“是他不肯跟你回来吧?你呢?真就把那样的他扔在冰天雪地里了?”

“是。”浅秋在地,膝行着转了方向,向着如歌,只答了声是,再无他话。

“从来都恨极了你们什么都不说的性子。”如歌抬手,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送至面前闻,竟是自己喝惯了的碧螺春“却是怎么罚都改不了。”随着话音,手里的茶水没有一滴遗落的冲着浅秋就泼洒过去。

浅秋见到如歌动作,不躲不避,只微敛了眼,等待着这可以预见的羞辱和狼狈。不曾想,灌注了内力的茶水却在半路滕然失去力量一般,尽数碎落在地。

如歌轻叹了一口气,上前扶起地上微微愕然的浅秋“天地都拜过了,生气归生气,总不能真把你吊起来打吧。”如歌伸出手指,堵住了浅秋开口要说的话,继续道“浅秋胸口烫下的伤疤,我还记着呢。”

伸出双臂,环上眼前匀称的身体,闭了眼“难过的时候,从来都是你在身边。”为孩子,为落尘,为暮寒,没有一次是真正的为你,却次次都是赖在你的怀里。浅秋也不答话,只伸出手去抱住如歌,将她往怀里压了压。

如歌抬起头来,看着眉目里满溢温柔的浅秋,微翘起脚尖来。第一次,吻上他的唇。浅秋猛地瞪大眼睛,委屈,爱恋,似是一股脑的全涌到心里去。

小姐,之前的你从未吻过浅秋,你可知道?哪怕是你香汗淋漓的在浅秋身上发泄,哪怕是你意乱情迷的啃噬着浅秋的身体,你,永远都避开我的唇……

不吻,是你在床上唯一的底线,虽然你从未开口说过,但是秋儿知道。

落尘羡慕秋儿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