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1(1 / 1)

秋意如歌 佚名 4965 字 4个月前

的是上天注定,求取不来。

“不会再来烦你了。”小七退了一步“自己好好照顾自己,要是遇到麻烦了,去府里找我。”

她和锦莲,到这里似乎也该结束了,该说的话,该付出的感情,她从来没有吝啬过。而今,那颗锦莲砸在地上的眼泪却让她清楚的知道,再不放手,也只是折磨。

小七想笑笑,想像往常一样打趣的说后会无期,可是话语却噎在那里动弹不得。

安静的守着,守着你明明知道无望的希望,若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吧?那好,便过你想要的生活,只要你觉得好,就好。

小七摇晃着,终是转身出了门。亲手推开仅有的温暖,他要多大的勇气?

从今往后,冷痛孤索,都将只剩他一人苦守,不堪的过往,不堪的感情,将要怎样的在一个个嗜人般的夜里撕扯着他的心胸?就算是这样,他也会流着眼泪,说不悔。

如歌没有追上小七,却也没有去找锦莲,她只是站在那小小的一方院落,看着锦莲抱着膝盖蜷缩在那黑暗里,啜泣着轻轻的叫着她的名字。

我不知道这样的他该何去何从,我只知道,他对如歌的这段情感,没有善始,又岂来善终?

春过后,转眼就是夏。如歌曾信誓旦旦的说要带着落尘去踏青,结果这踏青计划还未提到日程之内,就被这入夏的第一声雷响打破。

过去的几年里,如歌觉得每天都是如此煎熬,而现在,如歌倒很想留住这些草长莺飞的日子。不是没想过探浅秋的消息,如歌答应他会给他空间,让他好好找找自己,而自己也应该学会信任,学会等待。

对于暮寒,如歌是带了点点歉疚的。她知道暮寒对她是怎样的感情,也知道这样的选择视而不见是多残忍的事情,要说喜欢他,如歌也许会点头,但要说爱,如歌一定会迟疑。

如歌起了个大早,撑着小船在荷花池里小心翼翼的收集着露水,凤落尘站在船头指手画脚,如歌笑的一脸宠溺。

幸福的日子,过的多快,不知不觉的,荷花都开了满眼。如歌将收满露水的小壶递给落尘,正要最下身来,却见落尘婉婉的笑着又递过来一个空的。如歌伸手接了,作势在落尘脑袋上轻弹了一下,却不起身干活。

将那小壶往船中一放,一撇衣角躺了下来,被破云而出的朝阳映的眯了清隽的双眸“晚上不让歇息,白天还要当苦力,这不是谋杀亲妻么?”

落尘将如歌递来的小壶放好,转过身来,枕着如歌的胳膊,拳拳的缩到如歌怀里去,慵懒的眯了眼。

安宁,来的如此肆无忌惮,却同样,走的措手不及。

第69章 一往而深

如歌掬着小茶壶,仰头看了看那大圆的月,随手拢了拢披在身上的衣服,入秋之后,天渐渐的就变凉了。

放下茶水,翻身躺倒在落尘铺好的床铺,撒欢似的打了个滚,冲着凤落尘笑的肆无忌惮。落尘摇摇头,也回看着她,带了满眼的情意。

“浅秋。”暮寒打开自己的房门,心疼的轻轻的唤着眼前这本该风姿绰约的俊美男子。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将他映衬的更加纤瘦虚弱,连着长袍那宽大的帽子,把他的发遮了个大概。

暮寒小心翼翼的将他半搀半引进自己的房里,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了,暮寒这才看清,黑色的宽大帽子外没有遮住的发,尽是灰白。

“你得帮我。”浅秋开口,声音都不再若往常一般动听“今天七月十五。”暮寒心里,恍然间疼的一滞,他,怎么能忘?

突然而至的敲门声,打断了如歌的好兴致,擦了擦嘴角,咬牙切齿“谁呀?”落尘将自己的衣服理好,笑笑的看着孩子气的她。

如歌不情愿的将房门吱呀的拉开,正想将来人数落一顿,要出口的话,却猛的停留在嘴边。

浅秋,如歌急忙迎出门去,一下子将面色苍白到不成样子的他揽在怀里。

原本身材匀称的他,不到半年竟然这样瘦骨嶙峋,如歌心疼的泪都快掉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抚着他的脊背轻声询问“怎么了?怎么了?”

“秋儿,有件事求您。”浅秋的声音响在耳侧,虚弱的他让如歌心里一阵阵的发紧。打横,将浅秋抱进屋里去,轻轻的放在床榻之上。

“不急。”如歌盯着他因为平躺而散落下来的头发,在他黑色衣袍映衬下,刺一般的扎的如歌眼睛发酸“什么我都答应。”

“不能等。”浅秋挣扎着起身,从宽大的袖子里伸出双手,乞求般的抓了如歌的衣袖“求小姐让浅秋为你解了那蛊。”

解,蛊?

今天刚好七月十五,浅秋离了自己,不到半年。

如歌说不出话来,抬手就扯开浅秋那宽大的黑色袍子,一道丑陋的伤疤,蜿蜒的攀附在他臂膀。像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脸上的血色顷刻间退了个干净。

茫茫天地之间,转身而去的浅秋,句句温言犹在耳,而今相见,却何故如这般万水千山?

“这就是。”如歌不由自主的退后几步,不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一般“这就是,你还给我的浅秋?”

“就这一次。”浅秋支撑着身体去扯如歌的衣袖,声音里都是低低的请求“浅秋就求小姐这一次,只要您这次允了浅秋,什么惩罚,浅秋都心甘情愿。”浅秋的话语里,字字句句都是卑微的姿态。

不可能,自己怎么可能接受?怎么可能看着已孱弱到如此的他划开自己的手腕,又怎么可能若无其事的将他的血送到自己的口中?

“除非,我死。”如歌后退,将浅秋扯着自己衣袖的手挥掉,眼神越来越冷厉“我以为你真的会还给我一个我所期待的浅秋,是我错了。他已经不在这儿了,而且,再也回不来了。”

如歌的话,说的极重,勉强支撑着身体的浅秋猛的一抖“您,怎么想都好,只是今夜,就许了奴儿这次,好不好?”

摇头,如歌只是想逃,不想看着这般孱弱的他说着这般让她难以忍受的话,不想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个一心只为自己着想的他,却再一次的欺骗了自己。

落荒一般,如歌转身就向门口大步走去,却见一个身影微弯着腰挡在自己面前。“您,不能走。”暮寒微抬了头,却不敢去看如歌。

如歌握了握拳头,压下自己想打人的冲动,只说的冷绝“让开。”

暮寒终抬了眼,婉婉却坚定的看向了如歌“今夜过后,主人怎么罚,都可以。”话音还未落,暮寒利落的出手,袭向她颈后。如歌眼前一黑,身体软软的倒了下来,暮寒小心翼翼的抱住,安放在浅秋刚躺过的床上。

“她是不会原谅的。”开口的,是凤落尘“小歌的性子,我再了解不过,求着她答应是一回事,这样逼着她接受,是另外一回事。”

这种事情,这种心情,没有人比他凤落尘更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尚且抵不过那犹如背叛的伤害,他在原地抱着回忆苦苦煎熬了三年,如今的浅秋和暮寒,又撑得了多久?

“多谢主君提醒。”浅秋从怀里抽出匕首,将袖子挽好,露出了那纤细的手腕“能解了她的蛊,秋儿怎么都认了,也请主君成全。”

抬起头来,浅秋看着落尘,他知道,眼前站着的男人读的懂他眼里的坚持和请求,因为他对如歌的爱,从来没有比他少。

叹了口气,落尘终是转身出了门。小歌,有这样两个把你捧在心尖儿上的人,你何其有幸?只是倔强如你,又怎么能轻易的放过这样的欺骗,今夜过后,才最是难熬吧?

那满月不知何时已完完全全的不见了踪影,只剩了漫天密布的乌云。“连累你了。”浅秋冲着暮寒笑笑,一点点的将自己的手腕刺破。

“是我连累你了才对。”暮寒将布条狠狠的扎绑在浅秋种了冰蛊的右臂,将匕首对准了他那蜿蜒的疤痕,勉强的笑道“这次给你重塑一个好看点儿的疤。”

如歌的眼前一片黑暗,看不见浅秋是怎样支撑着身体,将自己的血一口一口的哺到她的中去,更看不见站在那里的暮寒,是带着怎样的自责。

凤落尘没有走远,他看着这灯火绰绰的屋子出神,这两个男子,和他竟是多么的相似啊。为了她好,就什么都不顾了。

有个词,叫做苦尽甘来,却也有个词,叫做万劫不复。

一碗血,滴毫不漏,浅秋侧了头浅浅的咳,想抬起手替她擦掉唇上的那一片猩红,却发现自己竟连抬手的力气都消耗殆尽。

暮寒上前,用布巾柔柔的擦了。“我们怎么办呢?”浅秋半身趴伏在床上,抬起头来却笑意盈盈“一起等死?”

“难得你还有闲情开玩笑。”暮寒伸手想将浅秋扶起,也微微的笑了“我这次,怕是真的死成了。”

“不怕她罚,就怕她不肯罚”浅秋借着暮寒的力坐到床沿“罚的狠点,她看着心疼,兴许还能过去,她若是不动手。”暗了眼神,浅秋抬眼看了暮寒“那我们才是真的死成了。”

“我还真没见过小姐不对我动手的时候。”暮寒转身,拿了被给如歌盖了,也回眼去看浅秋,斜斜的扯了嘴角“怕是我长的比较欠揍。”

第70章 风雨无晴(一)

后半夜的时候,下了场大雨。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寒虽还未看出形状,这天却是显而易见的凉了下来。

凤落尘一夜没睡,大早就顶着个熊猫眼,亲自端着厨房要送去的早饭来到如歌的院子。

微凉的早晨,地面还是湿漉漉的,被雨水打掉的叶子无辜的被黏在泥土之上。天还阴着,不时有聚在叶面上的水滴答而落。

转角,就看见院子里那两个背对着他并排而跪的身影,浅秋的身体微微的倾斜着,一侧的肩膀抵在另一个身影的肩上。疾行两步,落尘在两人身前蹲下身来。

二人的衣服都被雨打的尽透,浅秋闭着眼,头略歪向暮寒这侧,被匕首划开的手腕上包扎伤口的纱布,湿了个尽然,雨水掺杂着血水,一片鲜红。

听见声响,浅秋挣扎着睁了眼,看见眼前的落尘,想笑笑,用尽全身力气,却只扯动了嘴角。

暮寒盯着落尘看,眼里像是被雨水洗刷过的一般清澈,还有雨滴聚集在他长长的睫毛上,锲而不舍。

“把浅秋带走。”暮寒开口,轻轻的请求“他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

昨夜,睁开眼的如歌什么都不说,只靠在床头,闭着眼冷冷的扔下一个滚字。

暮寒想开口,想求求如歌只罚他一个人,可还未开口就被浅秋扯了手腕,对着他轻轻的摇头。他的小姐,他也是了解的,没有辩解,没有讨饶,也许才能在她怒火中烧里换取一点点怜惜。

可是,还是高估了自己啊。

这几近半年的日夜折磨将他的身体都已经掏空了,再加上连日的奔波和被雨水浸泡到感染的伤口,让他的头脑昏昏沉沉。全身尽湿,微小的一阵风都能刮的他浑身战栗,该是发烧了。

浅秋听得暮寒所述,却是坚持着摇头,还不是走的时候,暮寒自己,承受不来。

落尘皱着眉,打量着怕是随时都会晕倒的浅秋,将餐盘放在一侧的石椅上,不顾他轻微的挣扎,硬是将他搀扶起来。

浅秋腿脚发虚,站立不稳,大半的重量都压在落尘的肩上,却依旧出言反对“不能把暮寒留在这里。”

落尘抬眼看向依旧跪在那青石地面上的暮寒,刚想开口,却见暮寒安慰的笑笑“也给小寒一次机会吧。”

暮寒那玄色的外袍将他利落的身影勾划的寸寸清晰,膝盖处折起在地的下摆棱角分明。落尘心里暗叹了口气,搀扶着浅秋向院子外面走去。

抬手摸了下颚处就要凝聚落下的雨滴,暮寒尽量忽略那刺痛的膝盖,缓缓的站起身来。从椅上端起落尘送来的餐盘,略微踟蹰打开了如歌的房门。

屋内,竟是一片狼藉。

桌上的茶盏净数的碎落在地,如歌坐在窗口,歪着头靠在窗棂一侧,盯着院子里的某处发呆。从她的角度看去,该是能看到雨里跪了大半夜的他们,她也竟狠得下心对那样的浅秋不管不顾。

本该空无一物的桌上,一张宣纸,显得尤为扎眼。

暮寒将餐盘轻缓缓的放到桌上,瞟了一眼那单薄的纸张。鲜红的二字,规规整整的盘踞在题头的位置,休书。

笔还在朱砂里呆的安好,纸张上却再无下文。

如歌盯着窗外出神,暮寒第一次,这样真切的感受到了她的哀伤。她不舍得,他知道,不然不会是这样受伤的眼神,也许她不舍得的,只是浅秋而已。

他暮寒,有什么让她舍不得的地方?

将餐盘稳稳的摆在桌子上,暮寒抬起手来将自己还在滴水的外袍脱了下来,随意的丢在倒掉的椅子上,纯白色的里衣湿透,帖服在那一身的柔韧筋骨。

沾了泥土的银边锦靴,也被他轻缓缓的安放在进门的一侧。黑色的发柔顺的略散在脑后,微垂着头,驯顺模样的走来。

光着脚丫,踩上散落在如歌面前的一地碎瓷,锋利的棱角瞬时刺破他白皙的脚掌,一步一步,他却走的稳稳当当,只在身后留下那斑斑的血迹。

俯身,在如歌一步之遥处缓缓的跪了。如歌侧过头来,看着来人,缓缓问道“你又何必帮他来趟这趟浑水?”

暮寒低头,用舌尖卷起地上几片细碎的瓷片,含了。

“这件事情从始至终,暮寒都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