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直在瞒你。”口中的锋利随着动作肆无忌惮的划过自己的口腔,刺痛伴随着自己的每字每句,仿若无休无止。
“浅秋所有对你说的,都是要离开你的借口,那些事情,他一件都没有做过。”暮寒开口缓诉,字字清晰“奴没有告诉您那蛊断头才死,是我留了消息让他发现。紫赯的桥上是我见浅秋的臂膀滴血,主动松开的手。洛城的那一夜,是我特意将您灌醉。”
微抬着头,却躲开如歌的眼神“浅秋做的每件事情,都是为你好,你的浅秋一直在。你埋怨会惩罚,他却永远都不会开口向你讨饶,即使真的受不住了,也不会。可是请您想想他这几近半年来的夜夜疼痛,暮寒替他,求求您。”
“求求您,只罚我吧。”抬眼,终是对上如歌的眼神“您心里藏着的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小寒的身上吧。”碎瓷,终是划破唇角,血顺着他精致的下巴缓缓滚落。
“我不会动手。”如歌伸手,将暮寒下颚上的血滴缓缓擦去“我没有那么好的自制力,我怕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联系阁里,让她们放你们走。”
如歌一句话,让暮寒全身一抖,预想过所有的情景,做好了所有迎接疼痛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却是这样的情形,若这世间还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那就是,离了她。
不知不觉,眼泪瞬间就蓄了满眼,伸手乞求一般的抓上如歌“您是不要小寒了吗?”暮寒的声音抖得厉害,声音里都是眼泪的味道。
抽回手,如歌不看他“是。”
一字而已,冰天雪地。
如果这就是你给小寒的惩罚,那你却是选择了最残忍的一种,小寒宁可痛死在你手下,也不要这就般离了你。
失去理智一般,哭着,就去扯开自己的衣衫“您罚,您罚好不好?奴绝不会喊痛,也不会求饶,您打死小寒,您打死小寒都可以。”
暮寒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怎么做,茫乱的眼神让如歌觉得他的整个世界里,连救命稻草都没有一般。
他的眼泪扑簌的往下掉,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冷静“您不想动手,把小寒送去刑堂也好,什么都好。”
只是,别,别说再不要我。
第71章 风雨无晴(二)
窗外又开始飘雨,细碎的下的人心烦,仿若老天轻缓缓的哭诉一般,没有一点秋天爽朗的味道。
如歌将头转回,出神的看着这暗了漫天的云彩“这件事情,你们以为是为我着想,可是这里。”如歌倚在墙壁,用手搭上自己的胸膛“我心里,疼的要死。你们只说这样是为我好,可我却宁愿带着那该死的东西过这一辈子。”
暮寒抬手,将自己的啜泣紧紧的压在胸膛里,只是这被丢掉的疼痛,翻涌的往四肢百骸里窜,哪里都找不到救赎。
“以后和你们相处的每一个日子,我都会记得这一夜。”如歌手向上,抚上自己的唇角“永远都会记得,浅秋的血的味道,你让我怎么过下去?怎么面对你们?怎么若无其事的对着你们开怀大笑?”
“你给的最好的,却不是我想要的。”终于俯下身来,用袖口轻轻抹掉暮寒的泪,叹息一般“本想着一点点习惯你,接受你,我们怕是没有这个缘分了。”
“从小,你们的生命里就只有我的存在,所以才会这般执意吧。”伸了手在暮寒面前,擦了他的嘴角,示意他将嘴里的瓷片吐出“本来也许就不是爱,何必逼着你们守在我这里,走了,干净。”
暮寒摇头,惶恐一般的膝行而退,拼命的躲开如歌伸过来接瓷片的手,膝盖上的锋利随着他的拖曳,毫不怜惜的在他白嫩的肌肤上划开一道道血口。
他却仿佛无知无觉,只是眼泪断了线一般的掉“小寒,小寒偷偷跟了你八年。”如歌伸着的手,猛的顿了一下。
“如果,如果您不想再见到奴,奴保证不会再出现。”暮寒抬眼看进如歌的眼里,那样乞怜的眼神看得如歌心里酸涩“就像之前的八年一样,再不奢望能站在你身边了,好不好,就许了奴这次好不好?”
暮寒的话,随着啜泣的声音几乎连不成句“您若是真的厌恶,就将小寒撒出去,随便什么任务都可以,就算是让小寒去服侍别人也可以,别不要我,别不要我。”
一声声,乞求一般的啜泣。如歌从没见过这般的他,仿佛只要她说个不字,眼前的这个他就会瞬间沦落在地狱里,辗转无救。
迟疑了,因为暮寒吐出的那段岁月,八年。
八年,是多久?是她从一个入世不深的少女长到今天这般冷绝,是她和凤落尘之间难以提及的伤害和重修旧好,是她遇见了浅秋又为他披上那一身霞帔。
暮寒从未提过一字一句的八年时光,竟是守着她的吗?为了不给我一点点的压力,所以忍着八年的苦守也不说?所以只仰着头将那杜康灌进嘴里,说要我幸福?
不说你有多难过,不说你有多渴望,不说你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在那黑暗里,又是带着怎样的心情站在我身边?
乞求的声音,点点的变小,直到暮寒低下头,溢上了满眼的绝望“是小寒逾距了,若是奴离了你,你就会好好的生活下去。”眼泪带着由于疼痛激起的冷汗,将他俊美的面庞染的一片濡湿“奴走。”
咬着牙关一般,再无他话。噬魂阁里,哪有被退掉的影守?不被主人需要,可还有存在的价值?
可是无所谓了,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离了你,是生是死,是病是痛,又有什么差别。伸手,将自己口中的瓷片接了去,如歌抬眼去看,血色全染。
站在黑暗里的你,可曾渴望着我给的温暖?你为我赴汤蹈火,满身伤痕,我呢?连个拥抱都吝于给予。
我有什么资格去责怪你,责怪浅秋?我给你们的关怀,从来都少的可怜。为了让我顺心顺意,你不惜对自己残忍,这就是你,带着一身的伤痛对我仰脸笑着的你。
可是你带着这份情意给予我的欺骗就不算是欺骗了么?你帮着浅秋瞒我,让他苦苦挣扎在那样的痛苦里,就不算是背叛了么?以爱之名,就都可以原谅?
这次若是不追究,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他是不是也会如今天这般这样,只选择为我好的方式,不去在意自己和浅秋的死活?可若是真的动手罚了,那暮寒的这份深情,我又将其置之何处?
“让我想想。”轻轻开口,遇到难以面对的事情,如歌总是想逃,在她的感情里,她永远都是拿不起又放不下的那一个。
将地上的身影半抱而起,又蹲下身来将暮寒扎在膝上的碎瓷轻轻挑了出去,割裂的伤口不算太深,但血依旧从伤口处漫延而出。
冲着暮寒淡淡笑笑,如歌转身便离了这屋子。仰头深吸了口这清凉的空气,却没有一点减缓心烦的架势。压下心里想去看看浅秋的冲动,踩着那湿漉漉的青石板就出了府门。
“我们得帮帮小寒。”浅秋撑起身子,声音不大的对着落尘说。落尘挥挥手,遣下了来通报的小童。
“那个小子平常精的不行,可一遇到小姐,就什么招都使不出来了。”浅秋说着,就要下床去穿鞋。猛的一起让他眼前骤然的发黑,晃了两晃,终是又载回到床上去。
“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别人。”落尘上前,帮浅秋躺好“怎么做你告诉我,我来吧。”
微微喘息,浅秋酌量着开口“记得锦莲那件事吧。”落尘皱着眉,点头。
“当初军妓是要直接处理掉的,因为锦莲,暮寒擅自操作将这一批留了下来。”浅秋脑袋又一阵昏沉,勉强支撑的继续说道“军妓本属朝廷的东西,百姓谁敢无端染指,都怕一个弄不好担了责任。”
“所以那批下来的军妓,没有人愿意买。”停了一下,略略喘息“暮寒觉得不该在给了他们希望之后,又不得不看他们被处理掉,所以他做主将他们赎买了下来。”
“然后呢?”落尘不解“就算小歌知道了,又有什么作用?”
轻轻摇头,浅秋继续说道“这批人,不是噬魂阁的人,是他暮寒的人,而阁里的一个大忌就是影守背着阁里发展自己的势力。”
“阁里本就对暮寒不守那一年之期甚是不满,但碍于暮寒的位置,他不反,没人逼着他反,暮寒的师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着他混。”可是看着他混,没说看着他“企图”用自己的力量策反。
重又撑起身子,将背部依靠在床头“小姐需要有人推她一把,让她知道她对暮寒是有感情的。她不动手,我们找人帮她动手。”
第72章 无妄之灾
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是满身让人难以忍受的疼痛在黑暗里异常清晰,反缄而束的双臂被高高吊起,直拉扯的肩胛仿佛不是自己个儿的一般。口中咸腥的味道还未散的完全,暮寒头脑中一阵眩晕。
是了,刚刚自己蜷在如歌房里,突然师父出现了,将自己敲晕。暮寒微微甩了甩头,心下一片凄凉。
能让自己的师父出手来绑人,暮寒知道自己一定不会好过了。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真是巧了,都赶在一块找自己算账。
来人端着烛火,就着手里噼啪跳脱的火种将四周的火把点亮。暮寒抬头去看,是个年岁不大,面容清隽的小童,随即又进来几人,在正对暮寒的位置摆上了几把座椅。
竹签,铁砂,刑鞭,冷水,倒是一样不缺,可却全都不是自家师父惯用的手段,摆明了是阁里刑讯的架势,来吧,就这样死了,倒是痛快,总不用生活在没有小姐的以后。
对面自己的位子还空着,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就在自己面前举起了刑鞭,轻道一声得罪,便毫不迟疑的向自己挥来。打的不多不少,只到让暮寒自己觉得自己再不能多忍受一点疼痛的时候停了下来。
不过,是下马威而已,暮寒那吹弹可破的唇,已然被自己咬的鲜血淋漓。衣衫也是尽碎,原本纯白色的衣片粘在渗血的伤口上,霎时艳红,暮寒惨白着一张脸微扬着头,绝美的仿若飘去。
门响的声音,继而是拖动座椅,暮寒眨眨眼,试图将聚集在自己眼角的冷汗甩去。悬吊着自己的绳子缓缓下放,直到自己的脚尖触地,却残忍的戛然而止,这点支撑,缓解不了疼痛。
“暮寒,阁里收到告发说你私自发展势力,可有此事?”开口的是自己的师父,声音平淡,但暮寒听的出那平淡里些许的关怀。
“小寒不知您所指何事。”忍着疼痛,暮寒开口“小寒自问这几年对主上尽心尽力,何曾有这私自之说?”暮寒声音平稳,一点不见因为疼痛颤抖半分。
“我们不是逼着你承认。”开口的是坐在正中间的老者,暮寒认得,是阁里刑堂堂主“这里不会轻易的下令抓人,更不会随便的刑囚影守,没有确凿的证据,你师傅也不会出手亲自将你带回。”
站起身来,老者跺步到暮寒面前“早些承认,少吃些苦头,我们也省事。”他的声音带上了年岁的沙哑,伴着周围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更显清冷。
“不知您所谓。”暮寒强撑着被拉伸到极限的身体,却依旧向眼前人颔首致意“我做过的事我自会承认,没有做过的也不会畏于他因而认下。”暮寒骨子里的傲,一下子奔涌而出,他是如歌面前那个驯顺的暮寒,却也是有着一身傲骨的男子。
“也许在下今天没有命能活着走出这里。”暮寒微垂着眼帘,看着老者“但是屈从,师父没教,小寒也学不会。”
轻笑着,老者转身,向着暮寒师傅“劳烦你将他带回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请你回避。”
老者转身面对着的男子,虽是年过半百,两鬓微白,却身姿挺拔的仿若青松“说到底,这一年之期里暮寒还算是归我管,他从小跟着我长大,我倒还真是不觉得,你们那些个花里胡哨的东西能让他开口。”
被暮寒称作师父的男子侧过身来,用眼睛将暮寒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冷厉的眼神让暮寒一抖,带着悬吊的铁链哗啦作响。
老者看了看一侧被悬吊拉伸到极限的身体,随即笑笑“说到这里,倒是了,这件事难保你也脱不了干系,不如今日就让你动手,也可以洗清你的嫌疑不是?”
破布一般的衣物被自家师父几下就剥离了皮肉,因羞耻而泛起的红晕还未来得及出现,就被泼在自己身上的冰冷压了个全然。暮寒全身一抖,但这冰凉却很有效的缓解了由于鞭刑带来的胀痛。
老者也去不识破,只坐在主位上冷眼看着。
男子放下水桶,将悬挂在墙上的铁链取下,随意的扑散在暮寒面前,继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里面白色的粉末用水融了,均匀的洒在地上的铁链之上。
一挥手又将其抛出,直打在悬吊暮寒的绳索一头,被打散的绳索簌拉拉的散开,这一头暮寒的身体急速的向下坠去,男子不知何时绕道暮寒背后,抬脚踢向暮寒的膝弯。
暮寒绷紧着控制自己就将跌落的身体,却猛地想到身后的人,瞬间就收了力气,任凭自己被瓷片划伤的膝盖狠狠的砸在那铁链之上。
一声压抑在喉间闷哼,暮寒甚至都来不及将手支撑在地,就瞬间苍白了脸色,转眼的功夫,豆大的汗珠就从额头上缓缓滚落。
狠狠抓着自己自己大腿,暮寒疼的几乎都跪不直脊背。
“伸手。”眼前的男子吩咐,暮寒只得放开蹂躏着自己皮肉的双手,轻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