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呐,
臭皮囊呐,公子哥呐,不靠谱。
这算什么关系,算不算他在追我吗?菁菁偶尔想起这个问题,警惕自己应该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坐在后座她的头刚好碰到一个小袋子,发不出沙沙的声音。一个女同事拿起来翻看,立刻讨好地说:“呀,william原来是用茶叶净化车内空气,自然又健康
,难怪味道挺好闻的。”
“是么?乱放的。什么味道?有一个朋友还建议可以配上青草效果可能更好。”
那女同事拿起来闻闻,说:“像是高档龙井绿茶,挺清香的。”说完就笑,眼睛往后视镜瞄了瞄,脸娇羞地红了。
她是不是乱掰的?什么眼神,明明是最常见的薄荷叶呐。菁菁心里好笑,搭话寻机会可真是不遗余力啊。上次搬家,菁菁对梗着她的头这袋东西,弄下来塞
到座位底下,鄙视地说,你怎么不干脆再拔一袋青草配上来,营造薄荷青草香,又自然又省钱。最后,她还很有心补一句:哦,对了,你其他都缺,就是最不缺
钱了。
听到这女同事的话,想不到他竟一声哧声笑。引得车内人有些莫名其妙,但都不好追问他为什么。
这次去的是社区体育场,周五下班时段市内交通拥堵瘫痪,车里还是那几首歌在唱。菁菁轻想:如果我自信一点,就会以为你从h市出差之旅开始就不断接近
和“骚扰”我了。是想考验本姑娘定力好不好么?你嫩了点。
紧要关头,她总能自嘲。管他是谁,这世上哪有不明不白的好,哪有来无影去无踪的人,哪怕是金庸大侠武功再好,也是不可能的。
车上的同事趁着这次练球,极力想和他亲近,说话热乎。于是,另外一个女同事又说:“这是谁的歌,听着耳熟,叫不上来歌手名字了,悦耳的好声音,歌
也有味道。”
今天tony话也不多,他们俩个一到人多的地方,该住嘴还是会住嘴,胡扯止在熟人之间。
他答:“是啊,一直听。一个朋友帮忙放进来的。”菁菁仰头喝水,抬起眼看到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白皙修长,比她的还好看。
“女朋友吗?”后座的男同事嘿嘿笑问。
“嗯。”这一声简单的应答,车内的人听得清楚。
俩个说话的女同事立刻转眼对看,脸上的表情菁菁看不到。她只知道喉咙呛痛,水冲上鼻子,随之喷了出来。猛地咳嗽,脸涨红,旁边同事赶紧扯来纸巾,
给她拍背。她尴尬地对喷人家一腿水的同事说:“车上喝水,就是这么不稳当,不好意思……”
抬起头,tony正看着她:“天气热,多喝点,喷也喷我,别喷其他人一身。”这一句话引得车内的其他人一阵笑,tony耸耸肩笑,有些无奈的样子。
她笑不出来,恨恨地往后视镜里瞪一眼,放佛能看到他幸灾乐祸的笑。
羽毛球赛前的练习,tony极力号召按将来的搭档对打,私下先分出高下。菁菁叉腰在网的对面,挑衅:“tony,你离了我,变得这么好斗,吃亏了,我可是救
不了你的。”
tony挑衅,“菁菁,好不容易不做你的搭档了,无比开心幸福呐。你和william未必就能赢我们。你没了我,什么都说不定了哦。”
“看把你嚣张的,我们不过是惧你的搭档anna而已,单单灭你还是轻而易举的。”菁菁转身,向他挥一挥拍子示意他站好。云伟拿着拍子,摇头笑顺从般地
站到后面去了。
白色的小小羽毛球飞奔在俩域之间,时不时有人欢呼,有人大笑。第一次和他站在同一“战线”上,有些赌气地不去跟他交流,不去看后边他怎么挡球和发
球,可是球总是如她愿地飞过网,到达对方的疆域内。
大家捧着大支水,狂往嘴里灌:“不行了,不行了,场场都是你们赢,你们不跨,我都跨了。冠军是你们,是你们……”其他俩组人对他们摇着拍子,不恋
战。
她拖着发麻的腿和发酸的手臂,走到场边,他递过来一支拧开的水:“小心点,别又呛着了。”深深吸一口气,抱着水咕噜咕噜往口中灌,不理睬站在旁边
把阴影投在脸上的他。
云伟拿出纸巾欲伸手给她擦汗,她闪到一边,接过他的纸巾,抱着水继续没完没了地喝着。填满自己,试图压住那颗跟着热气一起躁动的心。
她越是不知所措,越会重复不断地做某一件事。就像他电话里忽然问她,你怎么都不主动找我,难道真的一点都不会想起我吗?她愣一下,啪一声挂掉电话
,接下来就不停擦拭那几部相机。小筠说这是恋爱恐惧症,没经验的大龄女青年常见症状之一。
回程只剩下三人:tony,菁菁及另外一个男同事,七拐八弯送完俩个男同事。最后,又只剩下她,坐在车后座。车内安静得只听到嗤嗤的冷气声。她头低低
看手机,屏幕上新闻和娱乐八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谁是他女朋友了,他一厢情愿。这样安静的俩人空间,有力急促的心跳,让她想快点逃回自己的小窝。
“去吃什么?”云伟问。
“我前面路口下车,麻烦你。”她答非所问。
“吃点什么再回去。”他放佛在命令。
“不用了。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就行。”她坚持。
他接着说:“这几餐你都不吃正餐,晚上也不想吃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们直接去医院好
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这几天对什么都没胃口?这几餐的确没好好吃正餐,老喊tony打包糖水和清粥给她。
车缓缓停在路边,熄火没了动静。她瞄一眼,他头抵在方向盘上,没再出声。
安静吧,让一切安静,会解决的。她想。
他忽然开门,重重地摔上门,拉开后座的车门,伸出手:“下来,去吃东西。”
她惊恐地看着他,设想里他应该跟她道歉或者送她回去以后不再找她。瞪着他略带怒气的脸,摇头:“我回去吃就行了。”
车来车往,人来人往,霓虹灯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眸光熠熠。她汗湿的头发,越发尖小的脸,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下有些苍白,抿着嘴倚在靠车门的角落
,慌张看着他,出乎意料他地倔强抵抗。
他坐进来,头靠在前座沙发椅上叹了口气,转脸轻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摇头,躲过他的注视:“没有。我前面路口下,或者现在下也可以。”伸手去开车门。
“菁菁,是我不好。”
菁菁不说话,车门开不了。转回头时又碰得那袋薄荷叶,这是此时车内唯一的声响。
车外头流浪歌手在唱着通俗情歌,张扬地深情走调。青年的男男女女,牵手搂肩依偎,形形□路人,他们是停下来坐着安静对看的那俩个。
过了好久,菁菁终于听到自己这样说:“我绝对不是一个好的玩伴,别费劲了。”
云伟叹口气伸出手欲碰她平放在腿上的手,她立刻抽手上藏在身后。身体再往里头挪了挪。她紧张:他会乱来?他到底想怎样?不,不,应该都不是,那么
她紧张什么,他离的那么近。如果是,我就喊救命。
“菁菁,我没有轻薄你的意思。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不要灰心,一切都还来得及。我真怕自己惹你讨厌,不理不睬折磨着我。我喜欢你,不是玩,是认真的
。”
菁菁低着头,听,自己的心又在跳,越来越快。
“你都轻薄好几回了。工作对你来说,可能是认识女孩子的另外一个好玩的途径。但对我来说,是养活自己的方式之一。”菁菁头更低,她在想自己到底想
干什么?放着这样的货色,谁不喜欢?她看来真的不能免俗,即使她一直在愤世嫉俗。
云伟伸出手扳直她往里退缩的肩膀:“菁菁,工作对我来说,是养活自己的唯一方式。你的出现完全是意外,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你,去关注你。真的
,我发誓。”
他爱起誓,对多少所谓“喜欢”的女孩起过急如雨的誓言?菁菁叹口气。坐直身体,说:“我相信没人不喜欢我,我也相信你喜欢好多女孩,对好多喜欢的
女孩起誓。我都说了,我不是你一个有趣的玩伴。”
自知之明,泾渭分明,让她勇气十足。
“菁菁,我不喜欢对别人起誓。不管什么事情,觉得咬咬牙就过去了。可是你,让我怎么咬牙都过不去,我发现,我,我……”他说不出那个字,生涩拗口
。抓着头,有些懊恼。“很多人,包括你,都会觉得:家里有了,家里够好,给了能给的一切,生活就理所当然美满了。后来,我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枯燥无
味,无光无彩,想出来透透气,和别人一样努力工作,努力生活,即使没有那么富足,没有那么舒适。直到遇到你,这种努力变得有更多的意义,我甚至开始对
这努力得来的生活有了憧憬。”
“换成另外一个姑娘,她也能让你这样。很多姑娘都很不错,对你会更好些,是的,更好些。”他皱眉烦恼,她的心忽地软了下来。她哀叹怎么对他这种甜
言蜜语免疫力这么差,简直是百发百中。
“就是没办法把别人放进来,没办法看到别人。你满意没有,还要怎么说怎么做,你才会觉得我是认真的?你真是……”拉过她,紧紧拥在怀中,箍得她肩
膀生疼。她看到他眉角抽了抽,粗声粗气。
虽然,这是她最想听到的话。心里曾经想象和自己俩情相悦的某个他,对她说出这样的话,然后白雪公主和王子般地手牵手消失在生活的美好夕阳下。可是
,这般恐吓加威胁的景象,出入大了点。
他像越抱越紧,她心跳,她喘不过气。
“你喜欢我,是不是代表我也喜欢你?喜欢我的人可能很多吧。”菁菁说话有些不识相,她开始紧张,接下来是不是跟电影上一样接下来是面贴面,亲吻,
然后……
云伟松开她,扶住她肩膀,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同严厉的老师恳请原谅一般:“菁菁,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不想等着,等你发现我。”
他样子有些傻,眼睛真亮,鼻子直挺,手很漂亮,很舒服。终于,她止不住的笑爬上了脸。这到底是他上钩了,还是他终于扯线收鱼了?
“你刚刚说,工作是养活你的唯一方式,也差不多是我的唯一方式。你养得起我吗?我可是很费钱,很烧钱的。”
他抱着她,说:“终于不对我冷着脸了。好了,现在不知道养不养得起,我会努力,会非常努力。将来一定会养得起的。我会做菜,会煮饭,会擦地,会许
多其他男人不愿意做的事……”
菁菁出声制止:“你会,但估计从来没做过。我不介意你伸手向家里拿钱养我。好吧,憧憬一下,拿得越多越好,我很爱钱的。”菁菁的渴望很直白,不怕
吓跑他。
“我自己住,都是自己做。我不想再靠家里,想有自己的事业,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生活。菁菁,我会努力。”他抚着她的头发,直接忽略她毫无遮掩的双眼
放光,鼻子埋在她汗湿的头发上,她心蹿到了嗓子眼。
菁菁推开他,伸出手:“钱包。”
云伟揉揉她头发,伸手在前座拿出瘪瘪钱包,菁菁翻看,除了一堆卡,里面现金少得可怜:“你就这点钱,也敢跟我说去吃点什么?是准备让我掏,是吧?
”
他挠挠头,显得不好意思:“花钱还没有计划,还等发工资,月光……”
“就你这样,还养活我,话说得好听而已。”菁菁把钱包丢给他,掏出自己的钱包,也是瘪瘪的,开始数:“我比你多了一百三十五,比你富有,足以当你
的小金库吧。”
他抱着她,不肯放手,唇在她额角轻啄。她窘得不知如何是好,推开他:“我饿,去吃东西。”
他牵她下车,坐回前座:“想去哪里?我们去。”
“忽然好想吃砂锅面,可是离这里有些远。对,真想吃。”菁菁想到热乎乎爽滑的砂锅面,她的心情亦如此,她想吃。
“你整天不吃饭,不行,下次再去吃。”
菁菁仰着脸坚持:“不行,吃饭没胃口,明天再吃饭,今晚一定要吃砂锅面,一定要!”
他的身旁是她,车缓缓流走在霓虹闪烁里,他笑得真明朗。那棵植物枝繁叶茂,根茎紧紧扎在心间,贪婪汲取他全身的营养。她也像照亮整片灰蒙蒙阴冷天
空的小太阳,温暖灿烂。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中秋节,谢谢还在坚持看这篇文,尊敬的可爱的令人佩服的你。
还有啊,某2b作者最近特爱田七花旗参炖老鸡汤,那个好喝啊。推荐这个汤,秋季极力推荐!
但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