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着远处高远的天空，淡蓝色的纯净，薄薄绵云点缀，他闭上眼深呼吸。她举起相机，无声笑地拍下。

云伟捏她脸颊，轻轻擦干她的汗，手边她的肌肤滑腻溜手，有些呆呆看着她一泓清泉般的双眸，殷红的微翘的唇瓣，两颊红晕，伸手轻轻再次拂过她的脸颊

。菁菁被他盯住看有些不自然，推开他的手，转脸举起相机，等下一个能捕捉到的镜头。

他明显看到她脸和小巧的耳朵烧红，小巧鼻子皱了皱，低垂着眼帘，弯弯的睫毛弧度一下下拨动他的心弦。他不等她发呆，拨转过她的脸，悄声在她耳边说

：“这个动作也是无声的。”

菁菁还在思考他的话时，他呼吸热热扫在脸上，炙热的唇覆上来，舌尖滑过她的齿间，轻咬她的唇。她睁大眼睛，欲挣扎，唇齿间似有淡淡的甜味，凉凉的

香味，一只手端着沉沉的相机，另一只手抓住他肩膀。

俩个人靠得那样近，她错愕睁大的眼睛看到他额角汗珠滑落，根根清晰的微翘的睫毛，他越来越是霸道，眼里有笑意，她听到他越发急促的呼吸，托在她腰

间的手磨蹭了一下。她发出声音，瞪他，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挪到他腰上，掐下去。

他皱了下眉，放开她，见她脸涨得通红依然瞪大错愕的眼睛，轻喘连连，另一只手托着照相机放在面前，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他悄声笑，拢她到胸口，笑得身体直颤抖。菁菁感到恼羞，头更低，埋进他胸口，脚下溪水清凉轻轻掠过俩个人的脚丫，阳光透过水照在脚面上，斑驳可爱

。刚刚做模特的它们，此刻好像都纷纷转头饶有兴趣打量他们。

以前多少次在乡间的田野里也像这样屏息举起相机，在小溪旁的小路上赤脚奔跑，都是自己一个，现在，多了个他，越来越明亮的他。

当她跟小筠分享起他们的过程，小筠笑得直在地上打滚，指着她鼻子：“菁菁，你简直是个木头。哈哈，青涩少女，又不是初吻，要不要紧张成这样。”

接着拉着她狂问：“跟他的第一次呢，什么时候，感觉如何，快说快说。”

菁菁瞪大眼睛，纠她耳朵：“什么第一次？你思想怎么那么下流肮脏，有碍于社会主义发展，我这就除了你这一祸害！”

小筠咋舌：“你们进程这么缓慢了点吧？分享下嘛。是不是不好意思啊。”神秘兮兮地靠上来，“第一要跟我交流，丰富大家的经验呐。”

“降龙锅铲，斩草除根！”菁菁操起锅铲，追着口不遮掩的小筠哇哇叫满屋跑，俩人一起住的确多了许多笑声。

“林小筠，最近不是又和张彻一起做事了吗，怎么样？”俩人东一只西一只躺在客厅地板上敷面膜。

“什么怎么样？他还在天意，我在赵氏策划部，不再是我上司。”小筠打哈哈。

菁菁拧住小筠纤细的手臂，恨恨地：“装啊你，给我继续装……”

“他好像有女朋友了吧。”上次在会场，正忙着贴墙纸，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清凉的高挑女孩为他擦汗，有说有笑很亲密。

“啊……他什么意思？”菁菁蹭地做起来瞪着闭眼毫无动静的小筠，最近她没表现出伤心失落，还一如往常地嘻嘻哈哈。“你不早跟我说，我去解决了他。

”

“你激动什么呀，人家有女朋友，关我什么事。”小筠脸涂了黑乎乎矿泥，睁开眼，只能见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鄙视地白她一眼。张彻的确跟她没关系，

以前是她一厢情愿喜欢他，从没开始过，更别说他给出承诺。见到他和别的女孩亲昵的那一刻，心里还是酸酸地拧痛，可是又能怎么样。

“真的没关系，还是你移情别恋了？”菁菁一只腿挂到她身上，“小爷我可是很爱你滴呢。”刺激小筠很容易，逗笑也不难。

“去，去，少来纠缠我。你跟云伟前几天在小区门口亲亲我我，我现在妒火攻心。”

菁菁无地自容，“说什么呢，哪有你说的那样啊。”

“哎哟，脸烧得连面膜纸都穿了，还不那样呢。”小筠的冷嘲热讽功力成直线上升，跟老绉和赵云飞待久了，没点嘴上功夫，还怎么混。

“最近赵云飞对你还找你茬吗？”菁菁立刻转移话题，她每次都不忘威胁赵云伟：如果小筠有三长俩端，立刻和他断绝关系。

小筠顿了顿，才说:“估计他这人变态惯了，见怪不怪。我归小绉管，现在工作上接触不算多。”经常捉出活动提案上的错误让她改，陪着加班跑会场，这应

该算是工作的一部分，不算找茬。他永远是一副阴冷冷的晚.娘姿态，跟谁欠他几亿似的。久恨倒是有，新仇还没发现，还算是平安。老绉开的报酬诱人，别跟钱

过不去。

“听云伟说他是工作狂来的，真的很恐怖？”菁菁想起云飞那张脸，碰面几次，还真是没见他笑过。

“都已经那么多钱了，还拼命压榨我们跟着不停转。连星期六日大多都要回公司加班，资本家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小筠在赵氏待的这一阵子，了解到下

面的员工竟对他评价很高，尤其女员工更是个个是他的超级粉丝，一见到他跟见到几百万似的俩眼冒金光。“不管同事们怎么美化和歌颂他，他还是人渣一个。

”小筠总结。

“即使跪下来认错兼舔我脚趾头，我都不会看一眼。”小筠又补上震撼的一句。

这画面感十足的结论，菁菁语塞，“……”

☆、怎么办（1）

超短发，整天跑宣传会场晒得黑不溜秋，牛仔裤加短t的新形象果然很让小筠这段时间过得很顺心。老绉开出的薪水实在太诱惑，不仅解决了妹妹的生活费，

还能有盈余寄回家。

担任小绉的秘书已一个多月，完全没有水土不服。身边的同事一开始用怪异地眼光来看待一副假小子装扮的秘书，接触一段时间后发现她性格爽朗，没架子

且最重要是爱散播关于单身副总绉明信的八卦，这一有利的优势自然让小筠很快地同周围的同事热络。

多半时间在外头忙着布置鸿森酒业和赵氏联合办酒展的事，很少待在办公室。今天终于能回办公室和众人联络感情了，凳子没坐热就被老绉喊进办公室，交

代她送酒展的新策划书给赵副董事长审批。

老绉递给她一沓文件，头也不抬地吩咐她尽快拿到赵云飞的办公室拿审批，一批下来让她直接派给策划部去执行。酒展时间逼近，叮嘱她要盯紧，确保万无

一失等等。

小筠嘴角抽了抽，那个位于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曾是黑暗的噩梦，本能想拒绝。不过老绉是老大，她是秘书，老大指使秘书把文件呈给老大的老大审批，天

经地义。

勉强归勉强，这属于正常工作的一部分，拿了称心的薪水就得忍耐不称心的那部分。我才没他那么小气，咬咬牙就过去了。一笑泯恩仇。小筠忙做心理建设

，磨磨蹭蹭好一会儿后才搭电梯去顶层。

眼前不断浮现那张晚.娘脸，冷冷看着她，似是要将人看穿。在轻微失重的电梯中她对那张不苟言笑的冷脸作斗争，是人是鬼都挑战过了，也没见少块肉。她

保持充分的战斗力，再强大的敌人也不在话下。

从一楼执勤的保安，到顶层的秘书，都只说他如何能干和为员工着想等等好话。相处将近半年，她愣是觉得他明明是烂人一个，那些人的马屁还要往天上拍

真是令她费解。暴戾，变态，阴晴不定，吸血鬼，心理阴暗……肯定受过后妈虐待，要不然他和云伟是俩兄弟，脾性相差那么远太说不过去了。

“云飞，我的秘书捎上我热切温暖的问候随后就到，好好享受。”她一离开，老绉就拨通桌面的电话，脸上尽是拙狭的笑。“眼光不错，为我纳的秘书，聪

明能干不说，还热衷研究我的私生活，让我知名度大大地提升。”

“滚……”电话那头云飞闷声答，咔哒一声挂断。老绉不紧不慢按下挂线键，心情很好。他想看平时不苟言笑，做派强硬的兄弟慌张，出神，欲言又止这些

“失态”举止，等得太久了。

“小筠。”坐在门口秘书位的晓宁见到她立刻笑咪咪招呼。晓宁身上还是一成不变的灰色修身套裙。高挑，长发披肩，长相清秀，接人待物很是大方。尤其

让小筠感叹的是此女能做赵云飞的秘书四年，绝对不是个简单的物种。“怎么这么久不上来找我玩，想你。”晓宁立刻贴过来了。

厮混过那段时光，此女现在一见到她，眼神亲切言语热乎。她本来的紧张被这一熟人打消，抱着文件一脸贱相地迎上去，“想死我了吧？快来抱抱。”

“换了造型哦，cool!”晓宁言笑嫣然的表情让顶层这个装潢暗沉的大办公室显得没那么沉闷，一段时间不见，革命友情不散。

“of course!”小筠仰头笑，谁都不见外。作为新同事去楼下办公室报到时，个个愣愣看着她，她同样坦然接受打量的眼光，当作赞美。

“呐，这份给你。”晓宁从身后桌上拎出一个精致的小铁盒，“法国酒心巧克力，非常好吃。”还迫不及待地拿她桌上已经拆开的一颗给她尝，笑嘻嘻等她

给反应。

“哇，派巧克力糖。”小筠吃下她递到嘴边的小方块褐色巧克力，贼兮兮凑上去，“晓宁，什么糖这么甜，嗯？”

“董事长出差意大利带回来的，是不是很好吃？”晓宁压低声音，凑近，“真的很地道，很香。”

嘴里的酒心巧克力刚融化到酒心部分，红酒直呛味蕾，她艰难咽了下口水，吞了下去，额角几条黑线。

晓宁再次掩嘴笑，对关紧门的办公室努努嘴，“找他吗？”

“晓宁，不用麻烦通报了，你转给他签就行。”小筠把文件往晓宁办公桌上一放，把小绉口中交代的“把酒展的策划书呈给董事长批”曲意理解一下，交给

她秘书呈上去应该也是一样的。

晓宁对俩人间的恩怨当然明了，一向对敢作敢为，跟云飞拧着时眼睛都不会眨一眨的小筠心存几分兴趣。悄声说：“什么来的，今天他心情好像不错，不用

担心。”

小筠皱眉，我哪有担心，我又不怕他。小筠摇着晓宁的手，朝她讨好地眨眨眼。“谁递进去都一样，你帮一下忙嘛。”她始终坚持：能避免碰面最好别自个

送上门，省得他冷嘲热讽加摆架子，让她倒胃口。

“董事长。”小筠的话音刚落，晓宁立刻脸朝她身后正姿微笑，“宏远项目的合同书已经传过来了，赵经理刚刚打电话来约了下午跟您详谈。”

“嗯。”她身后的那声音淡淡应了一声，寒气逼近。

冤家路窄，谁说不是呢。

她叹口气，转过僵直的身体，果然赵云飞手搭在门边上，目光和她的在空中对个正着。她不知道是该笑，还是也跟着喊声董事长。

最终她什么都没做，就站在他面前一声不吭地面无表情，顽强抵抗着压迫感。黑色棉裤，铁灰色衬衫，脸上的神情是万年不变的淡漠。就这样的臭脸晓宁也

能说“今天他心情好像不错”。小筠转身把刚放下的文件拿在手上，抬头望着他，距离不远，她的高度只够他的胸口。

“小筠拿酒展的策划书来给您过目。”晓宁赶紧打破这诡异的沉默气氛。小筠真够胆，人在面前都不主动招呼，硬是等别人说话。怎么在人家手底下打工，

底气还可以这么足，这嚣张让她一成都学不到。

“进来。”云飞似是本来打算开门出去，皱了下眉又回身往里走。

小筠对那个背影微微翻个白眼，转身跟晓宁亲昵地笑一个：“等一下我们继续。”

晓宁抿嘴笑点点头，对两人单独相处很是好奇，不过那扇门已缓缓合上，只能望见小筠走向大办公桌前的座椅坐下，房内什么声音都没有。

小筠把文件一份份翻开推到他面前，径直在办公桌前的座椅上坐下，不吭声。

整个过程云飞都对着电脑屏幕，直到她停手坐下才抬眼，眼光又对上了。小筠第一次在平静的心绪下观察这张脸，和云伟的确有几分相处，但神情的阴郁和

冷肃完全不一样。小筠定定地回看，没开口说话。

“要我干什么，说吧。”一个女人怎么能把头发剪成这样，而且看他眼神永远像是他欠她的理直气壮，不等他开口她就是不会开口，她有多记恨他？要知道

每次挑起事端的人都是她吧，云飞心里想。出声打破两人间的沉默。

“酒展的策划书，需要……批。”她对他用不了“您”这样自然的尊称。

俩人没话，云飞拿起文件夹，开始看。

总不能盯着他直到文件看完。他低头认真翻看文件的样子还算斯文，少了对瞪时的穷凶恶极。外头的落地玻璃窗离办公桌不远，半掩着白色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