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惜吗?她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去爱,却换来他对她的恨。
他手撑在桌边上用以支着有些发沉的额头,“你们南宫家兴旺的日子也不长了……”他伸手揉揉额角说道。
云柔立刻花容失色,“你,你什么意思?”
端木煜笑道:“慕容名剑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南宫雄练功的时候走火入魔,武功只剩下两层,身体也受到重创。现在是你哥打理南宫府所有的事情,这难道不是灭掉你们南宫家最好的时机吗?”
云柔跪倒她的腿边,用力地摇头,“不,天海,你不能那么做!”
他把她拉起来,握住她的手,“我不是天海,我是端木煜,有一个故事,我曾在心里想过多次,想着该怎么告诉你,甚至一度打算永远都不告诉你,永远都做仇天海。可是你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一步步把我推向了现实。是你,是你谋杀了天海,是你让带有仇恨的端木煜复活了。”
云柔的手被他握得骨头都几乎要碎掉了。她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但又有一丝茫然,迎上端木煜受伤而仇视的目光,她轻声问道:“你,你的意思是,端,端木煜才是你的本名,仇天海只不过是你的化名?”
“在很多年前,东魏曾经有四大家族,他们控制一方,是一方霸主。他们分别是端木,皇甫,慕容和南宫。我便是当时苏城节度使端木磊的嫡子,端木煜。你爹一直都在寻找我的下落,想要斩草除根。可是我居然被你迷惑,不顾灭门之仇,一心想着做仇人的女婿。真是可笑至极,愚蠢至极。”他抚上她的脸颊,“我已经错了一次,一定不会再错第二次。”
云柔踉跄两步,扶住桌边,“你的意思是……意思是……我爹将你家灭门,占领了苏城?”
端木煜又说道,“不仅如此,他还杀了南宫哲,还让你来杀我,还杀了我的义父,利用我对你的爱一次又一次地想将我置于死地。而你,就是你爹的帮凶。”
“不,天海,我没有帮我爹害你,没有,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发誓!”云柔急忙否认,想要把事情说清楚!
端木煜从怀中掏出那块他曾送给她的玉佩,“你还认识这个吗?”
云柔怔忡,“玉佩为什么会在你那里?”
端木煜邪笑道:“很奇怪吗?”
云柔低下头,小声说道:“对不起!我以为丢了!”她伸手想要重新拿回玉佩,端木煜一扯,将玉佩收回。
“以前是我认人不清,现在我要收回。”云柔的手停在半空中,眼泪倾泻而出,他收回了玉佩,收回了承诺,是否意味着他也收回了对她的爱。他恨爹,恨她,甚至恨整个南宫家,既然他决定报复他,又怎么会放过南宫家!
“你真的会和我爹开战吗?”云柔垂眸轻声问道。
端木煜看着她,饶有兴味地问:“你说呢!”
云柔用力的抓住端木煜的手,祈求道:“我可以为奴为婢,做猪做狗做牛做马都行,我愿意用你想要的任何方式替我爹赎罪,只求你不要和我爹打起来。”
端木煜再次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用拇指刷去她眼眶上的泪水,凑到她的耳边,暧昧地说:“任何方式?”
云柔重重地点头,“任何方式!南宫家欠你的,我补偿给你。我爹老了,身体也不好,只求你饶过他一命。”
端木煜低头吻上她的唇,云柔的身体一僵,难道这就是他所说的方式?她很想被他爱,却不愿意接受这种屈辱的方式。
第九十章 不要孩子
“你不是说任何方式都可以的吗?”他低语道。
云柔的脸变得通红,她紧紧的抱着他,和他纠缠到一起,在这寂静的夜里,他们极尽缠绵。在欢爱的过程中,她似乎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他说:“我爱你”这三个字。可她还没有来得及辨别这三个字的真假,就陷入了昏睡之中。
端木煜在激情释放之后也睡了过去,醒来时,发现他和云柔紧紧依偎在一起。昨夜的醉酒让他的额头有些痛,他开始慢慢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睡梦中的云柔虽然脸色苍白,却还是那么美,一如当初的样子。他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眉,她的唇,她小巧的鼻子。
假如,当初他们能够顺利结合,也许就不会有今日的苦痛折磨。假如她不是一次又一次的利用他,他也不会待她如此。可惜,没有如果,赤裸裸的现实让他无法如常信她,他无法想象,他被她再次伤害后,会怎么样?
她并不是一个平常人家的女子,她身上承载了整个南宫家,承载了南宫雄的血脉,那是无法回避,无法改变的事实。父亲,母亲,福伯,铁将军,义父,那么多的将士亡灵,他们都在提醒他,不能忘记仇恨,不能!或许师父说得对,他们两个在一起,是注定被诅咒的。
他看着她沉静蹙眉的睡颜,各种情感在互相揪扯。今日,他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权倾朝野,可是,他内心的苦与痛,都无法说与别人听。
云柔醒来时,刚好看到端木煜无比温柔,怜惜的眼神,那是她最珍贵的记忆。
“你……”她的脸上因为无措的羞赧而一片潮红。
他撩起她的一缕秀发,缠绕在手指上,松开,又缠上。
“对不起,天海!我爹伤害了你,乃至你的全家……”
端木煜放开她的秀发,一手轻轻捏着她柔软的手臂,“我可以答应你,暂不攻打东魏,但是并不代表我原谅你对我做的事情。”
“谢谢!”云柔轻声说道,在后面,她又暗暗给自己加上了一句,不论你是天海还是端木煜,我都依然爱你。
那个孩子是他的,可她不敢告诉他。他不相信,只会更加生气;他相信,会伤心欲绝。他已经承受了太多,不应该再被伤害了。
良久,端木煜才说道,“你把你的身体调养好,我讨厌抱着一个满身病痛的女人。”
云柔的脸上一片湿热,是恍惚的幸福还是地狱中的沉沦,她已经分不清楚。但端木煜却是对她好了很多,没有故意找她茬。就连莲儿也不似前些日子那样嚣张跋扈。尽管他的态度还是比较冷漠,但相比起初还是好了很多。
也不知为何,几日来,她一直不停的干呕,根据以往的经验,她隐隐感觉到自己怀孕了。然而,她并不敢告诉端木煜,因为不敢确定,他是否愿意接受突然间闯进来的生命,他已经有云儿了。
虽然,在端木煜的面前,她一直忍着,但是强烈的反应仍让她时不时地干呕。端木煜一直都在军中,对当时云儿的娘怀孕时的情况并不了解,还以为是她病了,便让御医给她诊治。御医一把是喜脉,赶紧向他报喜,而且御医也把到了她的脉象非常虚弱,时有时无的样子。当然,这一情况,他们也及时汇报给了端木煜。
端木煜听到之后并不高兴。空空道人曾说她的身体已经中毒,身体已经非常地虚弱。显然,现在她的样子并不适合孕育孩子,而且,他目前也不想要这个孩子。他还没有做好接受他们的准备。
“如果拿掉孩子,她的身体受不受得住!”他深吸一口气,问着立在前面的御医。
“打胎对孕妇的身体肯定会有一些影响,但是,以她目前的状况来看,应该不会有致命的伤害。”御医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如实说道。
端木煜似松了一口气,“拿掉这个孩子。”
“是。”
在阳明宫寝室里的云柔坐立不安,御医已经将她有喜的事情告诉了她,她知道御医一样会在第一时间里禀报给端木煜。他会怎么想,会逼她打掉孩子吗?
就在她忐忑不安之际,莲儿带着另外两个丫鬟,如儿和平儿来到阳明宫中 ,莲儿走在最前面,如儿和平儿跟在后面。
“将军有命,让我们给你送药过来。”莲儿说话的时候,双手抱胸,对身后的如儿吩咐道:“还不快把药端给她。”
如儿从莲儿的身后走过来,把药端到云柔的面前。
“药?”云柔看着如儿手中的药碗,踉跄地倒退一步。他已经杀死了他们的一个孩子,为什么还要狠心地杀死他们的另一个孩子。
莲儿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如儿和平儿看着云柔悲痛的眼神,虽然同情她,可是她们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丫鬟,即使有心帮她,也无力做到。
“还不上前给她将药灌下。”莲儿瞥一眼平儿,又看一眼如儿,呵斥道。
平儿有些为难地走上前,对云柔说:“你还是喝了吧,将军的命令,谁敢违抗呢?”‘
云柔身子倚着墙壁,用手挡在自己的腹部面前,乞求道:“我能见见他吗?如果他来亲口告诉我,我一定喝下。”
“你没有资格生下我的孩子。”端木煜走进来,接过如儿手中的药碗,“你们都下去。”
等莲儿,如儿和平儿都退下之后,他直直走向云柔,扣住她的肩膀。
云柔用尽全力推开他,哭道:“你为什么那么狠心,你已经杀死了我们的一个孩子,为什么还要杀死另外一个?”
端木煜冷声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叫我们第一个孩子?什么叫另外一个?”
云柔伸手抱住他的腰,“我知道你恨南宫家,你恨我,但是孩子是无辜的,你没有权利剥夺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机会。”
“住口!”端木煜冷声制止,“你又想编一些花言巧语来蒙骗我,你想用孩子来牵制我,想都别想。”
此时的他全身都充满这暴戾之气。他紧紧的桎梏云柔,把药碗凑到她的唇边,想要强硬地把药灌给她。
云柔发疯似地扭动挣扎,打翻了药碗,想要逃跑。端木煜却一步拦住她,抓住她的双肩,表情骇人,“你打翻了一碗,我还会让你喝另外一碗,你没有资格生下本将军的孩子。”
猛然,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了端木煜的脸上 ,他有些震惊地抓住她的手,“你敢打我?”
“端木煜,我一定会留下这个孩子,你要是想要拿掉我的孩子就先杀了我。”云柔激动地大声喊了出来,全身颤抖,“这个孩子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会告诉他,他的父亲已经死了。”
端木煜愣愣地看着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云柔看着面无表情的他,心痛得无法呼吸,她抚着心口,弯下腰,一滴一滴的鲜血滴落下来。
“端木煜,你可以恨我,可以折磨我,我都毫无怨言。我爹带给你的伤痛,我带给你的伤痛。我愿意用我身上的每一滴血偿还给你。如果,此生还不清,来世,来世,我再还。只请你不要拿掉我的孩子!”她的唇角不停有血流下来。
“柔儿……”回过神的端木煜惊叫一声,及时将倒地的云柔揽入怀中。
“端木煜,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天海……”
“柔儿……柔儿……你醒醒……你醒醒……我不逼你,不逼你拿掉孩子。”
可是,她的眼前渐渐模糊起来,最终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说不出,完全臣服在黑暗的笼罩之下。
端木煜将云柔抱到床上,立刻传唤太医。
第九十一章 彷徨的爱
他将云柔抱到床上,立刻传唤太医,又让莲儿进来伺候。莲儿匆匆奔进房中,当她看到地上破碎的药碗,满地的药汁,还有未干涸的血迹时,心下已明白一二。再转头看看床上昏迷的云柔,心中冷哼,“看你能得意多久!”
端木煜来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儿,执起她的手,刚刚筑好的心房再次被打乱,“柔儿,我该怎么办!”
云柔的心在哭泣,他的心在揪扯……
御医拿起云柔的手为她把脉,却始终找不到她的脉搏。
“将军,找不到脉搏……”御医害怕地说道。
听完御医的话,他的心情跌到谷底,现在的他说不清楚是着急,是心痛,还是恨。
他摇晃着昏迷的云柔,“南宫云柔,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片刻之后,云柔悠悠醒转,看到一脸骇人神情的端木煜,直觉他又想喂堕胎药给她喝。她害怕地瑟缩身子,贝齿也开始打颤。
端木煜欢喜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御医拿起云柔的手,再次为她把脉,现在他能够准确地把到她的脉象了。
“回禀将军,南宫小姐的毒性比预计的速度传播得要慢。可能是他腹中的胎儿转移了她的一部分毒性。”
“你的意思是,孩子能帮助她延长生命?”
“可以这么说。”
云柔听着他们的对话,耳边一阵嗡嗡作响,她中毒了吗?而且,毒性还传给了孩子?她不禁再次抽泣起来,“老天,我只是想要生下这个孩子,难道有错吗?”
端木煜轻轻拭去她眼角滚下的泪珠,“好好活下去,否则,我定灭南宫家!”明明是关心的话语,可是说出来之后,依旧伤人三分。
云柔怔怔地看着他,一股寒意瞬间席卷而来,将她淹没,“我知道,我会好好活下去,还完欠你的债。”
端木煜冷声回答道,“你明白最好。”
端木云一回到将军府就吵着要见云柔,不顾奶娘的拦阻,就匆匆奔阳明宫而来,“云柔姑姑,云柔姑姑!”
听到小云儿叫她,她立刻起身,装作一副若无其事地样子。
见到云柔,云儿欢喜地说道,“姑姑,我可想你了。”但当她看到房中的御医时,才注意到云柔脸色煞白。她趴在云柔的身上,担忧地问:“姑姑,你病了吗?”
云柔看到云柔想起了自己的孩子,眼泪不禁静静流淌。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