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房中的奶娘 ,见到房中凝重的气氛,房中的御医,她是见过的,再看到云柔躺在床上,便知云柔肯定是又生病了。
她来到床边,拉起云儿,“小姐,不要压着她,她会透不过气来的。”
“将军,能够让我看看她吗?”她主动请缨。医生擅长医病,但并不擅长治毒。她曾经对毒理也有一定的研究,技艺虽不及空空道人,但是比眼前的御医,却是略胜一筹。
端木煜不可置信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最终说道,“你看看吧!”
奶娘是林夫人的贴身丫鬟,也是她将云儿一手带大的。论辈分,还长端木煜一辈,但是云儿非得叫她奶娘。到最后,端木煜也跟着云儿改了口,也唤她做奶娘。
端木煜对房中的御医挥挥手,让他退下。
奶娘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拉过云柔的手把了下脉,“你最近半个月的饮食都是谁给你准备的?”
“是一个叫如儿的丫鬟端给我的。”云柔疑惑地看着她。
她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地问道:“我是不是快要死了?”话还没有说完,她又啜泣起来。
奶娘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要胡思乱想,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奶娘,她怎么样了?”端木煜说不清楚,此刻,他心中是什么滋味。
奶娘看向他,“将军,我们出去说吧!”
他们来到长廊里,端木煜倚在墙上,“什么事?你说,我不想听到任何的隐瞒。”
奶娘叹口气,说道,“将军,她不仅中了西域邪花之毒,还中了另外的一种毒,无形断魂丹。”
“无形断魂丹?”端木煜惊问。
奶娘点点头,“她中这种毒是近半个月的事情。刚才我已问过她,她说是一个叫如儿的丫鬟每天将膳食送给她的。”
正在她要传唤如儿之时,莲儿慌慌张张过来报告,“将军,将军,如儿,如儿自杀了。”
奶娘看一眼低眉顺眼的莲儿,对端木煜说:“将军,她已经身中两毒,你是打算让她活下去,还是立刻让她香消玉殒,全在你一念之间。”
他是恨她,是想折磨她,可是他从没有想过让她香消玉殒啊!
***
云儿在房中陪着云柔。她看着云柔苍白憔悴的面容 ,不停哽咽着。
“姑姑,我好喜欢你,好想你做我娘。为什么爹总是对你那么凶呢?”小云儿疑惑地说。
云柔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眼中满含的幽怨任谁看了都会跟着伤心。
“云儿,有很多事情你现在还不明白,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云儿想了下,说道,“姑姑,你是好人。你像我妈妈一样,有对清澈明亮的大眼睛。”
云柔感动的从被子中伸出手,轻轻抚摸云儿的头发,“谢谢你,云儿,你真是个好孩子。”
奶娘走进来,来到床边,拉起云儿,“云儿,不要妨碍她休息,我们出去吧!”
云柔淡淡地问道:“你能告诉我,我能活多久吗?”
奶娘笑道:“放心,你会没事的。现在是黎明前的黑暗,挺过来之后,便是明亮的天空,灿烂的阳光。所以,你一定要坚强地支持下去。”
云柔摇摇头,“我的情况,我知道。”
一边的云儿又开始抽泣起来。
奶娘拍拍云儿的肩膀,看向同样泪流满面的云柔,“你不要那么悲观,心情开朗一些,对你的身体康复也是很有好处的。而且……将军不像你所看到的那样……”
她听空空道人说过他们的故事,关于上一代的恩怨,关于种种阴差阳错,关于不得已的伤害,彼此的心结越来越紧。她也曾经经历伤痛,她能了解其中的苦痛纠缠。她相信,若是真有误会,若是真心相爱,只要坚持,就一定能等到彼此敞开心扉的那一天,当初,就是因为她没有坚持,才有今天的遗憾。这也是她尽力帮助云柔的原因。
云柔感激地说:“谢谢!”现在这种情况下,所有的人都对她避而远之,她却和云儿仍然对她关心备至,她觉得好感动。
奶娘回以欣赏一笑,她现在更能肯定她不是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带着云儿退出房间后,她问云儿:“云儿,你真的很喜欢云柔姑姑吗?”
云儿眨着天真的大眼睛,乖乖说道,“当然喜欢啊!”
奶娘又问道:“那你想不想她做你的娘亲呢?”
“嗯!”云儿点头承认道。
“可是,爹好像不喜欢她耶,对她好凶。就连她生病了,也还是对她很凶的样子。”云儿幽怨地补充道。她要做她的娘亲,好像很难。
奶娘低下头,对她耳语一番,云儿笑着点点头。
第九十二章 何苦苦自己
一弯淡淡的新月悬挂在暗蓝的天幕上,望月亭中漆黑一片,不见任何亮光。端木煜抱着一大坛酒猛灌。酒喝光了,他扬手将酒壶扔出去,哐当一声响后,一地的碎片。
“来人!拿酒来!”他吩咐道。喝了整整一坛酒,却一点醉意都没有。
不远处的侍卫急忙赶过来,刚到亭中,就看到了一地的碎瓷片。他一看就知道将军此时的心情很不好,哪敢有片刻迟疑,立刻转身出去拿酒。
“来人!带南宫云柔过来!”他有吩咐道。
“是!”侍卫听命行事,立刻赶往阳明宫。
过了一会儿,侍卫提着灯笼带着云柔到达望月亭。端木煜顺着灯笼射出来的亮光,抬起头看到了站在侍卫身后的云柔。
“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云柔怯怯地看着他,生怕他又想要强迫他拿掉孩子。她不能没有孩子,她必须和孩子同在。
“你过来!”他冷声命令道。侍卫提着灯笼识相地退下。
云柔缓缓走到他的身边,温柔地说:“我给你带了件披风来,更深露重,小心着凉。”
端木煜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冷声道:“不要在本将军面前惺惺作态。”
云柔对他的冷言冷语无动于衷,丝毫不介意地将搭在手臂上的披风取下,到他身后轻轻地为他披上,“少喝些酒,伤身的。”
端木煜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呵斥道:“滚,立刻滚!”
云柔从后搂住他,脸靠着他的右脸颊,轻声说:“我是该叫你天海,还是该叫你端木煜呢?”她就要死了,从事情开始一直发展到现在,都是整个南宫家,都是她带给他的,是她让以前那个善良的天海不见了。在剩下的生命里,她别无所求,只求能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好好爱他。不管他再怎么恨她,再怎么折磨她,她都会用生命中最后的时光好好爱他。
端木煜心烦意乱地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面前,心乱如麻,“你又想有什么阴谋?你用你的天真善良的面具征服了多少男人为你爹办事?”
云柔忍着心中无尽的委屈,幽幽回道:“我的心从来未对任何人敞开,从那年开始,我就不愿意对别人诉说衷情了,我们的缘分或许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注定了。”
端木煜用吻堵住她即将说出的话,低首稳住她的唇。云柔被压到他的大腿上,双手圈住她的颈项,眼泪不停地从眼角落下,划过脸颊,流到他的口里,也淌进他的心里。
唇舌交缠,爱恨缠绵,随着吻的深入,他伸手情不自禁的解开她衣服的束带,衣襟被他全数打开,他的手不经意地触到她的伤疤。
他一边抚摸她娇嫩的肌肤,上下其手地诱,惑她,一边问道:“你受过伤?什么时候的事情?”
“出嫁前。”云柔悠悠回道。记忆又回溯到以往的时光,那是她生命中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出嫁前?”端木煜愣了一下,此刻酒意微醺,又是软玉温香抱在怀,他顾不得去思考其中的曲折故事,只想疯狂地马上占有眼前的人。
云柔也被他吻得有些意乱情迷,一遍又一遍呢喃他的名字,“天海,天海!”
天海这个名字像一记闷棍打在端木煜的心上,天海这个名字是他最美的回忆,也是他最深的痛。他恢复本名也是为了能忘记过往,包括幸福和伤痛。
可是她一遍又一遍的呢喃,将他的神志拉回到了现实,残酷而无法逃避的现实。
端木煜停下手中的动作,捧起她的脸,“你是不是用同样的方法诱,惑慕容名剑和皇甫英杰,让他们都成为了你的裙下之臣。”
云柔微喘着看着他,他又变成了冰冷的模样,和刚才的火热相比,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刚才的温柔缠绵好似一场梦。她的心又开始痛起来。
端木煜看着神魂意乱,满面红霞的云柔,低沉一笑,“跟我说,你想要!”
“将军,酒来了!”侍卫不识相的声音传来。
端木煜极快地拉过自己披在身上的披风,将怀中的人儿遮住。侍卫借着月光看一眼因尴尬慌乱而惊呼出声的云柔,立刻低下头,看着地上,将酒和几碟小菜放到桌子上后,便急忙退出了望月亭。
云柔躲在端木煜的披风里,整个身子紧紧地贴向他的胸膛,脸红到了脖子根,整个脸庞火辣辣地烫。
端木煜低头看了她一眼,虽然没有灯光,但他还是感觉到了她的羞态。
“如果……如果……没……没……什么事,我先退下了。”云柔的双手紧紧揪着他的披风低声说道。
端木煜笑着在她的耳边低语,“陪我,不是你的事么?”
云柔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你让我来就是为了羞辱我的吗?”
端木煜轻咬她的耳垂,“你以为本将军是因为爱你才这样对你的吗?你要知道那个爱你的人已经被你的背叛和自私无情杀死了。”
云柔想反驳,想将自己所有的委屈都告诉他,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也许正如他所说,因果报应,她才身中剧毒,连带自己的孩子也都害了。
她圈住他的颈项,凑上自己的红唇,吻了吻他,然后轻轻说道:“我不知该怎么样使你原谅我,但是,天海,我希望你能快乐。”
端木煜伸手抚向云柔平坦的小腹,那里有他们生命的延续。他倒了杯酒,然后端给云柔,“喝了它!”他命令道。
云柔想也不想,接过酒就仰头饮下。
端木煜不解地看着她,问道:“你不怕我放了堕胎药吗?”
云柔摇摇头,淡淡回道:“不怕。如若孩子走了,我一定会陪着他的。”
端木煜深吸一口气,说:“我送你回房。”他为她穿好衣服,抱着她往阳明宫的方向走去。
***
细密的雨点滴滴答答打在屋顶和窗户上,外面的树叶也在雨水的冲刷下发出哗哗的响声。
云澜阁里漆黑一片,端木煜在黑暗中一杯一杯喝着闷酒。
混江龙手撑着雨伞,来到云澜阁外。收拢雨伞,推开大门,刚想开口,漆黑之中呵斥声先行响起,“滚!”
混江龙来到端木煜身边,“大哥,你何苦让自己如此辛苦,你若想要爱她,就好好爱她。何必将自己逼到死角呢?”
端木煜举起酒杯,仰首喝尽杯中酒,“我不会再爱她,她已不配得到我的爱。”
混江龙按住他要倒酒的手,叹一口气,“大哥,你让我查的事情,我已经有了些线索。”
端木煜拿开混江龙的手,继续给自己倒酒。
混江龙轻声叹道:“她在出嫁前的确是伤了自己,目的是为了威胁南宫雄,让他放了我们,而我们当时喝的酒,她并不知情。”
端木煜用手支着额头,难道他真的错怪她了吗?不会,不会的。即使她之前并未有害他之心,她为什么还要嫁给皇甫英杰,还有一个孩子。
“你的线索可靠吗?”他低声问道。
混江龙一针见血地说:“大哥,不管以前发生什么,当下的幸福是最重要的,就我调查的初步结果来看,可能小姐并不像我们想象的,参与了她爹的很多计划。冤冤相报何时了,生逢乱世,能保住性命已经不容易,何苦让自己陷在仇恨里呢?而且,你报复她,你不也不快乐吗?”
端木吼道:“滚!本将军不想听你唠唠叨叨的。”
“大哥,你好好想想,幸福是自找的,不幸福也是自找的。”混江龙不顾他的呵斥,继续说道。
“滚!滚!”端木煜扬手将酒壶酒杯全都扫到地上,地上顿时一地碎片,一片狼藉。
混江龙看着失控的端木煜,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管用,他摇摇头,叹口气无奈地离开。
端木煜趴在桌子上,拿着拳头重重的捶向桌面。他的心好乱,什么都不能思考。混江龙刚才的一番话在他的耳边回响。
他说当年她并未有害他之心,一切都是南宫雄的阴谋,而后来的事情,会不会也是南宫雄的阴谋,会不会,从开始到现在,云柔都是一个受害者,而他一直都在误会她。他不能相信她,混江龙的消息并不完整,他不想再次被蒙骗再次尝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
第九十三章 画中人
云柔看着画中人,浓密的剑眉,高挺的鼻梁,亮如星辰的双眸,紧抿着的薄唇。随着窗外的雨声,她的记忆也开始回溯到过去。以前,他总是为她遮风挡雨。她笑,他也笑,她难过,他也跟着难过。她曾经想着他们能够一直那样快乐的相守下去,谁知,天不从人愿,他们却到今天这个地步。
“本将军的肖像是你随便可以画的吗?”不知何时,端木煜来到她的身边,并且看到了她所画的东西。
云柔一惊,立刻用双手捂住桌上的画纸,讷讷地说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