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宁婕妤有什么事,朕唯她是问。哼!”说着大步流星上了龙辇,绝尘而去。
若云瘫坐在地。
“皇后娘娘,金昭仪在外面求见。”
“宣。”秦怜端坐于凤座之上,倒是颇有几分威严。
“姐姐。”金晚晴一见金夜昕,忙要挣开押着她的两名宫女站起来。
金夜昕对她微微一笑,示意她不必担心,脚下不停地向皇后那边走去,屈膝行礼,“妾身金氏参见皇后娘娘。”
“妹妹快请起,不必客气。”皇后轻轻抬手。
“谢皇后娘娘。”金夜昕款款平身,看了金晚晴一眼,面带疑惑向皇后道:“不知宁婕妤犯了什么错?竟要劳烦皇后娘娘亲自过问。”
皇后一听不免有些不快,“本宫还想今儿个是什么风将金昭仪吹到我晞阳殿来,原来金昭仪是要来为妹妹做主的吗?”
“妾身不敢。”金夜昕忙行礼赔罪。
“哼。”皇后瞪了她一眼,也没让她平身。
金夜昕却也不等皇后开口又站直了身,“妾身是想,如今宁婕妤乃是皇上离不开的人,皇后娘娘惩罚幼妹妾身不敢阻拦,但只怕万一宁婕妤有什么闪失,惹得皇上心里不快,那就不好了。”
“大胆,你敢威胁皇后娘娘。”凡柔大怒,喝了一句。
“妾身不敢。”金夜昕淡淡回了一句。
皇后瞟了金晚晴一眼,发现她正恨恨地看着自己,心里也不免有些慌了,凡柔见此,轻轻握了皇后的手,皇后对她笑笑,转过来看着金夜昕,“金昭仪多虑了。宁婕妤仗着皇上宠爱胆大妄为,无视宫规,竟敢对宫中嫔妃滥用私刑,本宫身为皇后,理应处理,皇上也是明白的。”
“那妾身敢问皇后娘娘要如何处理呢?”
“这个本宫自有安排,应无需向金昭仪通报。”皇后带有不悦。
“皇后娘娘,当年妾身怀有璐儿之时,蒙皇后娘娘垂怜,赐予妾身玉肤露。后来玉肤露虽是打破了,妾身亦未敢忘了皇后娘娘的恩情,再三请求皇上不要追究。皇后娘娘今日难道不能再向以前一般施予妾身一份恩情,饶过妾身幼妹吗?”金夜昕虽是求着皇后放过金晚晴,却是不卑不亢。
“大胆,你敢威胁皇后娘娘。”皇后还未说话,凡柔倒先沉不住气了。
“妾身怎敢威胁皇后娘娘?何况妾身所说的都是皇后娘娘对妾身的恩恤,怎么可以说是威胁呢?”
金晚晴不愿自己的姐姐求着那高高在上的皇后,便插入道:“姐姐,你不用求她。我倒要看看她敢怎么处置我。她要敢动我一下,我就让五郎废了她。”
皇后双目大睁,眼里是满满的伤痛,自己与皇帝十几年夫妻,却从未叫皇帝一句五郎,如今更是不被一个小小婕妤放在眼中,竟扬言要废了自己,可见色衰而爱叱一句,古人所言非虚。
“放肆!”
凡柔见皇后神色瞬间暗了下来,心中疼惜,又恨宁婕妤无礼,大喝一声后便从皇后凤座旁走了下来,来到金晚晴身旁扬起手来就想给她一巴掌。
“凡柔,”凡柔扬起的手被金夜昕抓住,“皇后没有发话,你一个小小宫女莫不是可以欺负堂堂宁婕妤么?”
金夜昕转眼看着皇后,“皇后娘娘既要惩罚晚儿,还请下旨吧。”
“这……”皇后迟疑着,“凡柔,算了。她说的没错,我现在早已是落地黄花无人怜,我又何苦再惹得皇上厌烦呢?”
“娘娘~”凡柔大声唤了皇后一句,她不愿意自己的主子就这样被小小妃嫔欺负,不愿意自己的小姐让这些妃嫔不放在眼里。
皇后神色黯然,摇了摇头。凡柔只好转身想走回皇后身旁伺候。
“慢着。”凡柔刚抬脚,金夜昕便喝了一声。皇后迷惑的看着金夜昕,不知她要做什么,凡柔也傻傻地站着。
金夜昕向皇后行了个标准大礼,“皇后娘娘端芳大雅,宽宏大量,原谅了晚儿的无礼,妾身现在这里谢过了。只是凡柔未得旨意竟擅自欲打宁婕妤,实属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妾身蒙皇上垂爱,掌管后宫之事,如今不得不小惩大诫,方能避免今后宫中婢女无法无天,犯上欺主。”说着一反手,给了凡柔一巴掌。
皇后尚未反应过来就看见凡柔嘴角带血,眼中含泪,心中疼惜不已。凡柔是为了替自己出气才会一时鲁莽,未料金夜昕竟这样不顾自己皇后的脸面,这样欺负自己的爱婢,这口气让自己如何忍下?
“金夜昕,你大胆!”皇后猛的拍案而起,扫翻了几上的香茗。
“皇上驾到~”
第三十七章 各怀心思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这一切都是妾身教导无方,才使得宁婕妤无礼,秦少使不快,求娘娘饶过晚儿,一切罪责由妾身担当。”
金夜昕直直跪了下去,磕头求饶不迭。皇后一时怔住,竟连迎接圣驾都忘了。
“皇后,你这是在做什么?”皇帝一进晞阳殿就见到金夜昕跪于地上磕头认错,而金晚晴则被晞阳殿两名宫女押着,心下大怒。
“放开宁婕妤!”皇帝大喝一声,两名宫女赶紧松了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把这两名宫女发配暴室。”两人虽是发抖的可怜,却没有得到皇帝的怜惜。
“诺。”
“皇上,皇上饶了我们吧,皇上……”求饶声在殿内外飘荡。
皇帝扶起金晚晴,又与金晚晴一同将金夜昕馋起。皇后则自皇帝进殿后即伏于地,不敢看皇帝。
皇帝看着她,一言不发,金晚晴盯着她,恨不得盯出两个窟窿,金夜昕则居高临下俯视她,嘴角噙着冷笑。皇后只觉芒刺在背,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帝似乎是受不住这样的沉默,看着皇后颤抖的后背也实在不忍,率先开口道:“凡柔,将皇后扶起来。”
“诺。”
“皇后,晚儿是犯了什么错,竟要你这样劳师动众?”皇帝明显有些不悦。
皇后却想着或许皇帝还不知道秦少使的事,十几年来,皇帝与秦少使十分恩爱,如果自己说出秦少使受刑之事,皇帝定会惩罚金晚晴为堂姐报仇,自己自然也不会受罚。
“陛下,宁婕妤无视宫规,昨日竟敢于沐恩殿对秦少使动用私刑,秦少使如今受刑不过,竟致重病,妾身身为皇后,自然是用好好教导宁婕妤熟悉宫中规矩的。”
“喔,这事朕已经知道了。这样吧,这件事就交由朕来处置,皇后就不必操心了。”皇帝淡淡说道。
皇后心中一寒,却还是不愿意这样放过金晚晴,“可是陛下,后宫之事理应由妾身管理,陛下国事繁忙,妾身怎敢让陛下代劳。”
皇帝瞪了她一眼,十分不快,“朕想皇后忘了吧。早在一年多以前,朕就已经将掌管后宫之事交由昕儿打理,皇后为朕管理后宫十几年,如今也应当好好休息了。没事就带着凡柔到御花园中赏赏花,保养好自己的身子。后宫琐事你以后就别再插手了。”说着拥着金夜昕与金晚晴出了晞阳殿。
“起驾沁雪殿~”于泽十分贴心的喊起。
皇后靠着晞阳殿的殿门,泪如雨下。
皇帝殷勤的要将金晚晴馋上龙辇,谁知金晚晴瞪了他一眼,把他给推开了,转身走到金夜昕身旁,随着金夜昕上了辇,皇帝只好孤家寡人坐于龙辇上看着不远处相依相偎的金夜昕金晚晴姐妹俩。
“姐姐~”金晚晴缩在金夜昕怀中,鼻子泛酸,眼睛泛红,语带哽咽,甚是可怜。
金夜昕轻抚金晚晴的秀发,语带恨意,“放心,姐姐以后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任何人!”
三人到了沁雪殿,金晚晴还是不理会元乐帝,背对着元乐帝坐着,一声不响。不管元乐帝怎么哄她,她都不说话。
元乐帝无奈,用眼神向金夜昕求救。
金夜昕好笑,安慰皇帝道:“陛下放心,晚儿就是这样好耍小孩子脾气,等一下她自己就好了。”
“这……”皇帝只好悻悻坐下。
“陛下,如今这秦少使的事可如何处置?妹妹无状,陛下虽是可以原谅妹妹,但我们如何向秦少使家人交代?”金夜昕给皇帝递了一盏茶,轻声问道。
“这……”皇帝愁眉深锁。
“陛下,秦少使无辜受刑,陛下自然是要给她补偿的,要不陛下给她提升位份,让秦姐姐搬回思云殿,好好保养身子。”
皇帝刚要说话,金晚晴扫了他一眼,皇帝身子一抖,赶紧接道:“这不可以。秦少使无故招惹我,害的晚儿动怒,怎么还可以提升位份。”
“既然如此,”金夜昕柳眉微蹙,“陛下,按说后宫不得干政,妾身这几句话本不当说,只是妾身不忍陛下烦扰,一心想为陛下分忧。还请陛下恕妾身无罪。”
“说吧。我对你与晚儿的心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会怪罪你。”皇帝一听大喜。
“陛下,如今似乎唯有这一法方可行。”金夜昕抬头,故弄玄虚。
“喔,什么方法?”皇帝赶紧凑上前去。
“陛下时常抱怨朝政由纪家人把持,陛下身为皇帝,反倒没有任何权利,想为百姓做一些事也得经过纪大将军同意,想办大事也被束缚手脚。妾身虽也替陛下愤慨,却无计可施。妾身听闻秦少使之父秦御史为人刚正不阿,国事与家事分的清清楚楚。上次秦少使被贬,有人奉劝秦御史上表请辞谢罪。秦御史正言拒绝。道是国事为国事,家事为家事。他是陛下的御史大夫,是君臣,秦少使为陛下嫔妃,犯错受罚理所应当,此为陛下家事,不可混为一谈。陛下还在妾身面前好好夸奖了秦御史一番呢。如今何不以此为由加封秦御史更高的官职,太后问起也好回答。”金夜昕看着皇帝,明眸灿若星辰。
“昕儿真是冰雪聪明,好!这样我就可以将秦爱卿提拔起来,制住舅舅,哈哈哈~”皇帝说着抚摸了一下金夜昕的玉颜。
金夜昕微微躲开,“陛下,妾身还要回去照顾璐儿,就先回去了。陛下好好与晚儿说说话。妾身告退。”
皇帝见着金夜昕退了出去,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背影,直到金夜昕消失在殿外才收回自己灼人的视线,涎着脸来到金晚晴跟前,“晚儿~”
金晚晴瞪了他一眼,皇帝一把将金晚晴抱起,向寝殿走去。
金晚晴捶打着皇帝的肩膀,满面娇嗔,“放我下来,放开……”
皇帝嬉皮笑脸:“我把你抱起来就不会放开~”
“姑母,姑母~”一位年轻男子金冠玉带,无需通报就直直进了长乐殿,甜甜唤了几声姑母。
“小文,你来啦。怎么今天有时间到姑母这来?”纪太后从帘后转了出来,笑着问。
“姑母,侄儿给姑母请安。”纪文一见纪太后出来,乖巧的磕头请安。
“快起来,快起来。易梦,快扶纪大人起来。”纪太后笑逐颜开,比见了皇帝似乎还开心。
纪文就着易梦的搀扶起来,顺便捏了捏易梦的小手,易梦心中不快,却又不能发作,只好甩开纪文,回到纪太后身边伺候。
纪文也不在意,呵呵笑着也来到纪太后身旁,坐在了纪太后下首的檀木椅上。
纪太后满脸慈祥,与平时的威严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小文,我听你爹说你最近不学好,小小年纪就眠花宿柳,这可不好。”
“姑母,你别听我爹乱说。我乖得很。再说了,静儿比我小,她都进宫了,爹却还不让我成亲。说什么男儿应先立业再成家。表哥给我封了个太常卿,爹还是说我没有立业,真是的。”纪文一听纪太后问起这等事,连忙抱怨。
“你呀~”纪太后笑得眼角堆起皱纹,“你这孩子,真是不懂。太常卿虽是九卿之首,却是毫无实权。当初皇帝给你加封太常卿。只怕也是为了将秦御史提上来。你爹是希望你能当一个有名有实的朝臣,好为我们纪家再增光。”
“喔,对了姑母。侄儿今天来是向姑母禀告一件大事的,要不是姑母提起了秦御史,侄儿竟差点忘了,真是该死。”纪文一拍脑袋。
纪太后也严肃起来,“什么大事?是不是朝堂上有什么变化?”
“姑母猜对了,就是朝堂上的事。”
“快说。”纪太后正襟危坐。
“诺。”纪文起身行礼,“姑母,今天表哥上朝时忽然让于泽宣布将秦御史升任为丞相。事先我爹竟毫不知情,所以爹让我过来跟姑母说一下。”
“这皇帝,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任命丞相这样大的事竟然没有跟你爹商量,更没有向哀家禀明。”纪太后大怒,“自从秦丞相告老之后,这丞相一职不是向来由你父亲暂领吗?他怎么就没有看出一点迹象。”
“嗯。我爹也觉得十分奇怪,表哥之前没有半点任命秦御史为丞相的蛛丝马迹。”纪文皱着眉,苦思冥想。
“我马上宣皇帝来问个清楚。你先回去,让你爹放心。”纪太后拍拍纪文的手,祥和说道。
“诺。侄儿告退。”纪文恭敬退出,却又在出殿门之前抬头向易梦送了一个眼波,惹得易梦怒容满面。
“参见母后!”皇帝低着头,不敢看纪太后铁青的脸。
纪太后忍着气,细声问道,“皇儿,哀家听小文说你今日早朝突然任命秦御史为丞相是吗?”
皇帝心中将纪文骂了一通,只想怪不得朝堂上一旦发生什么事,母后总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原来是纪文在搞鬼。嘴上却只得恭恭敬敬答道:“启禀母后,儿臣见秦爱卿刚正不阿,为御史期间不畏强权,敢于弹劾权臣,对儿臣也敢于直言犯谏,着实是难得的忠臣。所以儿臣才将秦爱卿升任为丞相。”
纪太后心说就是因为他不畏强权,总是与纪家过不去哀家才不想让他当丞相的,“皇儿,你舅舅这几年暂领丞相一职,为了我们元国鞠躬尽瘁。你如今贸然把丞相一职给了秦爱卿,让你舅舅心寒呐。”
若把丞相一职给纪欣,朕更心寒呢,皇帝心里嘀咕着。
纪太后见皇帝不说话,只好接着道:“皇儿,依哀家看,秦爱卿为人太过迂腐,着实不适合丞相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