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痛集中在心口，她像被抽干了全身力气，连喘气都是痛。
她不再看他，错开他的身子，开始往外走。
一步一步，走出大厅。
血，在身后蔓延成一片。
等走到院子，她才恍过神来，转身望着呆站在原地，一身火红喜服的他。
“公子——”她忽然凄厉，“你忘了我——”
“你竟是要杀我——”
一双清眸瞬间变幻——红眸赤瞳！
泪雨滂沱，声嘶力竭。
正文 第17章 愿成双（6）
“公子——”她忽然凄厉，“你忘了我——”
“你竟是要杀我——”
一双清眸瞬间变幻——红眸赤瞳！
泪雨滂沱，声嘶力竭。
被寒光穿刺的胸口，半颗元丹若隐若现。
当头棒喝！望着半隐在伤口处的元丹，他大梦初醒！
脑中纷至沓来的声音，将他所有的记忆壁垒冲破。
“往后，这样的笑只对着你一个人可好？”
“我会陪着你，一定。”
“上天入地，碧落黄泉，我都去寻你，几生几世我都等得。”
“我一定会好起来，你还要陪着我，千秋万岁，相依相守。”
他又是在何处对着她，问她：“小小……你可会后悔？”
他记得她抬起头，在他下颌印上一吻，温热动心。然后她说：
“死亦不悔。”
脑中千万声音叫嚣，千万的片段如呼啸而来的狂风席卷他的一切。
被禁锢的记忆就要破茧而出。
随之而来的是折磨的头痛。
他猛地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头。
千秋万岁……
相依相守……
死亦不悔……
仰天长啸，呼出她的名字：“小小——！”
她此时却无力去听，心口的痛随着突然而至的发热像是要把整个心燃烧起来。从未有过的元气急速上涌，惊涛骇浪般裹挟着的力量冲击而来。
体内的热催化真气，冲破天灵。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随着天灵的开启而卸去了束缚。
一道光至头顶裂开，随即湮灭。
太上老君睁眼直盯着小小，惊异中大喊：“九尾妖狐！”
仙群中爆出一阵惊呼！
上华抱着头看去，庭院中的小小遥遥站在远处，胸口是渲染一片的血迹，青衫已染成绯色。清亮的眸子被血染红，与他梦境中的相差无几。
赤目红瞳。
而她身后，是九条白尾缠绕交叠。
纯洁的白，浓烈的白，刺目的白。
整整九尾！
传说中早已灭族的九尾狐，活生生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杀了她！”不知谁高喊一句，将寂静无声的空间打破。
“九尾妖狐是三界大乱之征兆！要杀了她！”
“快杀了她！”
“杀！”
众人吼着，说着就要扑上前去。
小小猛喷出一口鲜血，身后的九尾刹那消失，赤瞳中的鲜红也退却，还原本来的墨黑瞳色。
身子禁不住软软跌倒在地上。望着一张张疯狂扭曲喊着要杀她的脸，她无力躺在地上。
阖上眼睑，空中似乎吹来缕缕清风。那是风绕过青嫩竹叶后携带来的香味，清新淡雅。
喊杀声越来越近，她的心反而平静。
如果死在这里，他会不会才能想起她？
想起他们那一段曾经？
“谁敢杀她？”人群身后，一声平稳的声音穿透喧嚣，直直刺穿她的耳膜。
众人大惊，齐齐望向后背，自动分开人道。
他身长玉立，一双浓墨的眸扫过众人，边走边解开火红的衣绸。
褪下身上的绯红，他将它远远抛去。红衣落入池塘，被水迅速蔓延上去，不多时便沉入池底。
她睁开眼，看见越来越近的身影。
身上剩下的，仍是她记忆中一如既往的青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他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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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章不虐，一点儿都不虐！
本章叫愿成双，之前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这个题目贴合这章所要表达的内容。
愿成双的两人，还会不会有阻挠？偶也不忍蝎过摧残他们。
上华的表现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正文 第17章 愿成双（7）
身体被抱起，他看着她被染红的袍子，手轻柔抚上心口，带着丝颤抖道：“小小……”
“公……子……，你……终于……想……起来了……”
“我又差点负了你，还好，我想起来了……”
“以后……不准再……忘了我……”
“再也不会！”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小小陷落在熟悉的气息中，紧紧闭上眼。
感觉到胸前的湿濡，上华用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珠，柔声道：“是我不好……别哭了……”
一说，她的眼泪更汹涌。
他低下头，一点一点吻去她的泪，从眼角到脸颊，再到嘴唇。
柔软的唇覆在她的唇上，带着点点温暖，慢慢拭去她的苦楚。
身后的众人见此情景倒吸一口冷气，没人敢动。
吻过她，知道她不再滑下眼泪，他才把手放在她心口缓缓注入力道。小小觉得一阵温暖，心口的痛瞬间平息，等到他收回手，伤口已经愈合了。
他把额头抵上她的，温柔问道：“好些了没有？”
她低应一声，又窝回他怀里。
“上华——”站在人群中的凌瑶上前唤他，“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你……”
他把小小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再朝向凌瑶道：“你我之间到此为止，今日大婚取消。”
众人哗然！
凌瑶一听，泪珠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一旁的徽信上君见到女儿悲痛后大怒：“我女儿的婚事岂是你说废就废！上华，你莫要放肆！”
太上老君随即道：“上华，婚事岂容儿戏，你要分清主次。”
凌瑶擦擦眼泪，楚楚可怜道：“上华，你为何会如此？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白头偕老，你怎的突然就……我为了我们的婚事准备了多久……我那么欢喜要嫁给你……”
小小原本放松的手悄然握紧。
上华执住她的手将她的拳头放松，放进自己的手中，将手心的温度传递过去，然后才抬眼看向凌瑶：“我大病之时，的确是你在旁照顾。我很感激，可试问，是谁告诉我我体内的半颗元丹，是她剜心之痛后给我的？”
只一个问题，让凌瑶哑口无言。
“我从四方境回来之时身体虚弱，记忆不稳，只记得你从人界带回来，之后的记忆一片空白。凌瑶你说你用了半颗元丹才将我救回来。我谢你念你，与你相处之际你极尽温柔照顾，我也以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璧人。”
“可是，我记起来了。我心底的那个人，从来不是你。”
“救我的不是你，是她。我爱的，不是你，只是她。”
凌瑶一个踉跄，脸色惨白。徽信上君扶住自己的女儿，眼见上华护住小小的样子，怒气冲天：“上华天君，你不成婚就罢，我凤凰一族还不稀罕！但方才这只九尾妖狐想要杀凌瑶，我绝对不会允许她留在世上！”
小小垂头，刚想要站出去，被上华紧紧圈在怀里。上华迎上徽信上君的尖锐眼神，淡淡道：“她的过，由我承担。徽信上君若是想动手，尽管朝我来。”
人群中又是倒吸一口冷气。
正文 第17章 愿成双（8）
小小垂头，刚想要站出去，被上华紧紧圈在怀里。上华迎上徽信上君的尖锐眼神，淡淡道：“她的过，由我承担。徽信上君若是想动手，尽管朝我来。”
人群中又是倒吸一口冷气。
“好！上华天君果然爱之深切！”徽信上君言罢，就要上前。
“慢着！”人群里忽然冒出阻止声，紧接着莲君站了出来。
莲君朝太上老君及众仙微微鞠躬，道：“小小动手是事出有因，她绝不是嫉妒凌瑶仙子才出此下策！”
太上老君问：“你何出此言？”
莲君定定神，回道：“在上华天君与灵药仙子即将行礼之时，有人告诉了小小一个讯息，小小听到过后才慌张起来决定阻止。”
“什么讯息？”
“有人告诉小小，上华天君被凌瑶仙子下了毒咒，他性命堪忧。”
“何人这样乱传？找出来！”
莲君朝人群身后望望，又道：“并非那人故意扰乱，而是有人吩咐这样做。”
“谁？”
莲君目光扫到凌瑶身上，伸出手指着她：“就是凌瑶仙子！”
凌瑶面色一紧，随即凄楚道：“我为何要指使旁人这样做，我难道等着小小来破坏我与上华的大喜之日……”说到后面，泪又落下，让人看了好不怜惜。
议论声起，众人纷纷表示不相信。
“因为你原本的计划是等到成婚之后小小回到上清境，你安排的人自然会把话传递给小小，小小一紧张必然找你，到时候你就借机受伤让上华天君担忧，然后亲自动手杀了小小。”
“你胡说！”凌瑶气急，“我怎会做如此之事！”
“因为你并未对上华天君下毒咒，你下毒咒的是帮你传话的人！”莲君说到此处，眼泪已是在眼眶中打转。
徽信上君道：“我女凌瑶断然不会做如此恶毒之事，你说既然指使了某人，就把他找出来当面对质。”
凌瑶站直了身子，大声道：“对，你把他找出来。”
莲君犹豫再三，还是摇摇头。人群中的真珠看不过去，忙上前劝：“莲君你倒是说啊，现在关乎小小的安危！”
莲君沉默。
真珠见她难过的模样，恍然大悟：“难道是……”
太上老君正色道：“是谁？”
真珠咬咬牙：“是鱼君。”
太上老君挥挥手，底下的几位小仙立即去寻找。
一盏茶之后有小仙来禀报：“老君，我们在诛仙台发现鱼君……”
“即刻把他带过来！”
“没等我们靠近，他，他……”
“怎么？”
“他跳了下去！”
诛仙诛仙，跳下去便是灰飞烟灭，永无来生。
众人一惊，小小和真珠露出悲悯的神色。
莲君一听，悲戚大喊：“鱼君——”，转而指着凌瑶：“都是你，是你趁他不备为他下了咒，让他不明是非为你做完这一切。你好恶毒，你明明知道他倾心于你，却利用他！”
凌瑶抹抹眼泪，哽咽道：“我与鱼君亦是好友，你怎能如此污蔑我，我也不知他为何就想不开……”
“我明明看见你对他……我该上去阻止……怎么会来不及……”说到这里，莲君早已泣不成声。
徽信上君出声道：“鱼君已去，毫无对证，怎能污蔑凌瑶就是主谋？倒是这只九尾妖狐，该杀！”
一声“杀”，议论声又起，众人看着小小。
“要杀她，除非先杀了我。”上华淡淡一句，阻绝所有蠢蠢欲动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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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怎么越到后面关键就越有些卡呐？~~~~~~
关于鱼君，他真的就这么去了。
正文 第17章 愿成双（9）
太上老君瞪他：“上华你糊涂！九尾妖狐乃天帝下令灭族，早不该存于世上。更何况，九尾一出，便是天下大乱之征兆！为防九尾妖狐作乱，必须……”
“要杀她，就先杀了我。”
话回响在耳畔，小小一颤，看着上华坚毅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