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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叙事穿越 佚名 4630 字 4个月前

人物形象,一般都是娱乐明星……”

实验室的门忽然开了,楚周南走进来,两个人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

“小苏在吗?”

“不在……今儿没看见她。”劳端端支吾道,看了眼方白羚,她倒是一副安之若素的样子,淡淡说,“楚老师,下午好。”

“哦,你也在。”楚周南答应。

“对不起,楚老师,是我求小劳带我来看实验室的,我知道这违反了规定,您就罚我吧,别罚他。”她倒是很真诚。

楚周南这才想起这码事,谦和一笑,“算了,也没什么关系。早点接触,也可以提高业务水平嘛。”

“楚老师,我想早点参与编审工作,可以的吗?”方白羚可谓咄咄逼人。

“哦?”楚周南一愣,“如果你可以胜任的话,也不是不行。”

“我能的,您可以考察我。”她一板一眼地说。

楚周南笑了,“小方,其实元叙事穿越并不是一件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技术。你不要把它想象得太有诱惑力了。它名为为文字服务,实则是,它与文字有着一种此消彼长的关系。就像你对参与编审如此迫不及待,可是当你进入其中的那一天,也正是你离文字越来越远的一天。所有的想法通过脑波和仪器,而不是通过文字交流出来,你的文字表述能力一定会退化的。请你先想清楚这个问题,再考虑是不是还想做mn编审。”

方白羚崇敬的目光从眼中流溢出来,“楚老师,您讲得太好了,我以后还可以多向您请教吗?”

楚周南转身欲走,“当然,请教谈不上,我们多多讨论吧。”

方白羚久久盯着楚周南消失其后的那扇门,“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一家之言吧。”劳端端嘟囔道。

“走,为了答谢教导之恩,今儿晚饭我请。”方白羚慷慨地说。

林和畅的周末有没有事情可做,取决于劳端端有没有跟女生的约会,或者苏致婉要不要加班。这周五晚上,她抱膝蜷在沙发上大嚼薯片,读一部名叫《君怀袖》的小说。小说不长,清宫文。她一向不喜欢这种背景设定,不过这一篇看起来也还不错。不悲,不虐,还有些小欢喜,没有花见花开的玛丽苏,几个主要人物的地位相对平均,更重要的是,那种含而不露的暗恋主题,真的很对她的胃口。她放下薯片跟触屏,给劳端端拨电话。

“端端,就是它了。”

电话那一头传来很响的音乐声,像是在跳迪斯科。劳端端吼道,“什么情况?”

“我是说《君怀袖》,下个活儿我们就做它了,你开两个视点,女一、女二,我跟婉婉一起来。”

劳端端似乎转到了一个僻静空旷之地,脚步清越地回响着,“成,视点要开三个,夏雪泥也要上。”

“有没有搞错啊!”林和畅抱怨。

“她今天刚招呼过,副所长大人也要完成工作量啊,你别说,这活儿还蛮急呢,正局打电话过来催,大概是关系户。”

“那成啊,你给她安排一个老嬷嬷老太监伍的,走个过场就得。”

劳端端笑了,“人家要皇太后啊!我哪儿敢怠慢。”

林和畅门铃响了,“我不跟你扯啦,我家来人了。”她走到门口从门镜望出去,是个男人,问道,“谁?”外面答道,“邻居。”

林和畅钩起门链,只开了一条小缝,男人说,“你好,我是对门新搬来的,请问你有没有剪刀?我家的好多行李打了包,剪子都被封在里头了。”

“等一下。”林和畅跑去拿来一把剪刀,把门打开了。她发现是几天前在地铁站遇见的那个男人,因为他的跛脚。

“这么巧!”他先说道,显得很惊喜。

“原来是你!怪不得这几天楼道里堆了好些东西。”林和畅说道。

“对不起,一定是打扰你了。”

“没关系,你家里人动作都很轻,我几乎都察觉不到呢。”

他笑了,“那是因为只有我一个人。”

“啊?”林和畅朝对门的屋里看了看,“那要不要我来帮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男人顿了顿,“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还没请教小姐芳名?”

她说她叫林和畅。

男人说,这个名字好,惠风和畅。我叫蒋东山。

林和畅想了想说,那你就是“我徂东山”。

男人低头看了看剪刀,“用完了我就还你。”

“不急。改天我过去取,你就不用跑了。”

男人撑着拐向回走,林和畅看着那蹒跚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苏致婉桌前摆着一只笑脸杯子,她用它给办公室的花浇水,吊兰、龟背竹跟万年青,她喜欢不会开花的植物,因为不会开花,也就不会有花落。劳端端笑她这种忧郁的性格,他说女人有两类,一类夏雪泥,一类林和畅,苏致婉是个中间者。她说,不是中间者,是边缘人,边缘人,就是随遇而安却没有家的人。

她看着自己的文字,一部叫做《毒蛊》的小说。有人敲门,她把文档关了,请他进来。是楚周南。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开口。

“还不下班吗?”楚周南问道。

苏致婉收起电脑,“在看下周的项目,这就走了。”

“太晚了,我送你……”

“不用了。”苏致婉打断他,“我开车来的。”她收拾好包,从衣架上拿起风衣,准备关灯了。楚周南挡着灯门,并没有要让路的意思。

“那天的事,还没跟你道歉。”

“没有这个必要,您跟我不需要说对不起。”

“我知道……可是,”楚周南的声音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出来,“我是个自诩为高尚的人,所以只能在感情方面是无能为力的。在你面前,我感到很惭愧。”

苏致婉摇摇头,“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成为谁的压力,也不想给谁制造压力。就让我们做彼此的旁观者吧,这样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楚周南深望着她,点点头,“对了,你的《蛊毒》改好了没有,我想先睹为快。”

“您真的觉得我的文章写得很好吗?”

“当然,我觉得你的作品是完美的,我甚至觉得它只能作为文字而存在,元叙事穿越是对它的亵渎。”

苏致婉苦笑,“那么,它是生不逢时的。”

楚周南抽身离去,苏致婉在后面叫道,“老师,听说夏所长正在筹备主体互动计划。”

楚周南回身,指头敲敲自己的脑袋,“那东西在我这里。”

第二周,林和畅与苏致婉按时来到劳端端的实验室,准备做元叙事穿越项目《君怀袖》。一切就绪,迟了半个小时,夏雪泥还没有来。劳端端接了个电话,说夏雪泥忽然阑尾炎发作,需要紧急手术并住院治疗。预制视点为三个,如果无法有三位编审同时干预的话,程序是无法启动的。苏致婉建议项目推迟。劳端端却说,上头催得紧,这个必须要按时做完。都怪夏雪泥,关键时刻掉链子,不过,我有办法。

他说,可以找方白羚来替补。

这是不是太仓促了些?上头知道了会责怪的。苏致婉答道。

劳端端说,不会,上次方白羚来实验室,被楚周南撞见,他并没责怪她,反倒鼓励她可以尽快参与编审。和畅,你说呢?

林和畅说,我没意见。我只是觉得,夏雪泥回来,鼻子会被气歪的。那可就……太好了。

其实这避讳新人的规矩,也只有夏雪泥支持而已。有些手工作坊里“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老观念意味。

用白羚替代也不见得按时完工,她毕竟没有经验,也许进度反而会更慢的。苏致婉说。

其实她很机灵的,我们可以先试试。劳端端替她说好话。

方白羚被临危授命,心中很忐忑。劳端端又向她交代了一遍注意事项,“穿越”的时候是无法跟监测师沟通的,成员之间也不能用境外的身份进行交流,否则程序会陷入混乱而终止。文本会分成几段来完成,基本上一次任务只做一个章节,所以完成了预定阶段就会停止。作为视点的人物,名字已经被全部替换成了你们自己的名字,这是为了便于记忆,减少出错的机会。身处困难与险境的时候都不用害怕,因为是按照文本走的,结局都已有了预先的设定,死亡的话会自动出境。

方白羚忽然叫起来,天哪,我还没有看文本呢。

林和畅说,没事,视野中会有字幕提示,你注意看就行了。

那是个什么故事呢?

就是一清宫小说,康熙朝的,太平盛世,帅气的皇子,跟小宫女谈谈情说说爱,优哉游哉的,老一套,很白痴的。康熙爷爷真是给咱中国人留下了太多的宝贵财富,就凭他那一班各有千秋的儿子,这些年养活了多少人,从学者到小说家。

方白羚忽然生气了,林姐姐,清宫文里也有写得很好的,我最喜欢了,你也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

“行啦,小女生,你这一激动位置全乱了。”劳端端给方白羚把贴片贴正了,“躺下。”他命令道。

“端端,我觉得你最近变得特别体贴,什么时候让我们也享受过这种待遇啊?我们可都是你的亲人呐。”林和畅说道。

劳端端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我的好了。好了姑娘们,准备好我就开始了。”

方白羚看见透明舱盖缓缓关上,她盯着窗台上那株绿萝,像是在暂别属于这个世界的颜色,巨大的轰鸣声在耳畔响起,她感受到了来自冥冥中的召唤。

游走在一个宛如黑洞的长廊中,她忽然想起楚周南给他们做讲座时所说的话,“文本是元叙事穿越中的圣经,它不可被篡改,不容被置换。”

☆、壹

君怀袖

白羚捡起从宫墙外落进来的槐花,拣着最干净的花瓣,剥开了,吮里面的芯儿。

康熙四十七年三月,第一次见到宫女白羚,我的故事开始了。

我不喜欢东筒子,进宫这么多年,每次走过这里,总像鬼打墙一样,老也到不了头。紫禁城里的丫头们都虔敬鬼神,灶头上房檐儿下,就连门槛儿底下,兴许都敬着神仙。我不敢乱说什么,怕触霉头。好歹也是,乾清宫这么多年熬出来的,不敢说千年道行,却也是铜头铁骨了。

“姑姑,我们一进乾清宫就要当差么?”白羚问道。

我回头,嘴角翘到一个适宜的弧度,“自然。眼下万寿节在即,乾清宫不够人手,才调你们来的,否则,致婉也不必离开她那个安乐窝啊。”

宫女致婉低头走在旁边,见我点她,抬头一笑。她与我同年进宫,在承乾宫服侍,与我情谊非比寻常。

“和畅姑姑是宫里出名的随和人,跟着她,上刀山下油锅都不怕。”致婉对她说。

我笑了,“瞧你说的,好像要把你往火坑里推似的。乾清宫可不是个坏去处,好好干,过年了赏你双五福捧寿鞋。”

一阵春风拂过,吹着青色的褂襕,我颊边被发丝呵痒了,忽然想起一段戏,便冲致婉道,“你念首诗吧,那叫什么‘满城□宫墙柳’来着?”

致婉跟我们不同,她小时候读过书,识文断字。

致婉想了想,悠悠念道,“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女执懿筐,遵彼微行……”

打身后渐起了一丛人的脚步声,有公公喊道,“回避!”

我们已经是在溜边走了,这知会是说有什么大人路过,需要停下俯首避让。三个退到身后的墙坑底下,俯下了头,只看见十几只靴子踩过去了。

“八哥,你猜今儿什么事?”

不由得我不侧目去看。人群中永远有那依稀可辨的轮廓,那永远微蹙着,即使平展开也还是莫衷一是的眉目,炽热宛如烙铁,锋利宛如尖刃,让我记起切肤的疼痛。十四岁,耳畔的呵气,嘤嘤声。

十四藏六亲,悬知犹未嫁。

储秀宫学规矩时,致婉背给我听。那年我们都十四。朝乾夕惕,亦步亦趋。如今即将要修成正果,那份心情反而弥坚,愈发白首不移,青云不坠。

我朝她们看,白羚也正好奇地朝皇子们探看着,这不合规矩,可我不能说别人。她是又一个年少的我。

致婉说,“我们走吧。”

自下无语,又朝南走了一段,也才到景和门光景,东边一个小左门里吵起来,往里一瞧,几个太监拖着个宫女往外走,身后一干老嬷嬷们在撵,我心下一个激灵,她忽然就挣脱了束缚向左门这边跑来。公公们忙朝我们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