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谁想听听我的穿越后感言?”
劳端端不屑,“哎你省省吧。”
“我请大家吃晚饭哦!”
“那还可以商量。”
方白羚清清嗓子,“首先,请允许我赞美一下,这场景真是太逼真了,比看3d电影过瘾多了哎!没想到你们穿了古装都那么漂亮!还有,嗯嗯,八阿哥简直是个大帅哥!”
走出舱门,林和畅正拿杯子喝茶,一口水含嘴里差点没喷了,“劳端端,我严正警告你!你怎么可以拿人家跛脚大叔开玩笑!”
劳端端早已开始窃笑,“怎么样,知道我对你好了吧。把你的雨中奇缘都做进去了。”
“什么雨中奇缘啊?”苏致婉问。
方白羚搭言,“是林姐姐在地铁站口邂逅的跛脚叔叔,挺帅的。”
苏致婉亦惊喜,“八阿哥那样的?那小伙子确实帅啊。”
劳端端说,“小伙子?拉倒吧,老伙子还差不多。我做的这个八阿哥可比她那大叔年轻多了,又帅!”
苏致婉笑了,“和畅,真有这事儿啊?”
林和畅辩白道,“不是啦,人家离过婚,弄伤了脚,又不能工作,总之是状况很凄惨的大叔,劳端端太不尊重人家了。”
“我不尊重他,我拿他当皇子哎!再说,你怎么对他的情况那么清楚啊,几步路套出这么多情报?”
林和畅开始反击,“不要说我的事了,你呀,怎么把楚老师也搬进去了?”
劳端端突然有些不高兴,“这不关我事哦。”他看看方白羚。方白羚被迫举手,“报告,是我请求劳前辈这么做的。”
“色由相生,她花痴不悔,我可没那么无聊。”劳端端醋意尤浓,嘲讽她。
“你们这么做,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啊!”林和畅警惕地看看苏致婉,她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们去吃饭吧,庆祝白羚成功穿越。”
“好啊,”方白羚拍手,“一定要把楚老师也叫上。”
楚周南在车库刚解开车锁,方白羚连蹦带跳跑过来,“楚老师,有没有时间,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楚周南见是苏致婉他们,婉拒道,“不了,你们去吧。”
“啊?”方白羚很失望,“我今天可是第一次成功穿越啊。”
“那祝贺你了。你们就去吧,我在,也挺不方便的。”
“楚老师,盛情难却啊,您就来吧。”林和畅说道。
“好久没跟您在一起吃过饭了。”苏致婉淡淡一句。
楚周南的手停在车门上,并没有进车去。他只好笑了下。
方白羚选了家西餐厅,暖金色的灯光不亮,为了映衬台上的红蜡烛。低沉婉转的爵士乐在空气中若隐若现,恍如隔世的靡靡之音。
劳端端看着菜价,“夸张,你下个月不过了啊。”
方白羚叉手支颐,微笑着,“没关系,大家想吃什么随意。”
“那干脆开瓶拉菲吧。”他瞄了服务生一眼,服务生赶紧捧着点餐器弯下腰来。
“太过分了吧你!”林和畅说道。
“点吧,酒水我买单。”楚周南说。
劳端端对林和畅说,“要你多事,有局长撑腰呢。”他显得不太高兴。
“来瓶香槟就好了,应景。”苏致婉说道。
“喂,你不是开车来的么?”劳端端说。
“你送我!”苏致婉这一声简直是吼,像个拍板钉钉的女王。旁人一下被她截得没了气。
苏致婉拿香槟的样子有种独特的情致,手指拈着细长的杯脚,杯子倒影着她胸前的一缕长发,像一道深色的裂痕。她说,“恭喜白羚今天终于走上mn编审的道路,处女篇,你今天表现得特别出色。”
方白羚很高兴,跟她碰了杯。
“然后还有我,”苏致婉说,“我要宣布一件事,我找到男朋友了,今天起正式告别单身。”
“什么?”林和畅尖叫地指着劳端端,“你别告诉我是他!”
“开什么玩笑!”劳端端瞪着林和畅。
“不是他,不过你也认识,是郑扶苏。”苏致婉优雅地呷着酒。
“什么?”林和畅眼睛瞪得更大了,“就是当年建筑系那个健美男啊,你也太重口味了吧。好过分,你都不告诉我你们有□!当年他送花给你,我以为你对他没兴趣。”
“也还没到那个地步,正在考察之中呢。只是过了这么多年重新遇到,觉得很有缘而已。”
“到底靠不靠谱啊,大姐!”劳端端道。
方白羚很在意地看了眼楚周南,他声色不动,转着桌子上的火机。他电话响了,接起来,嘀咕了几句,忽然吼起来,“我说了跟同事在外面吃饭,你有完没完!”众人止了嬉闹,看他生气地挂了电话。几秒钟后劳端端的电话又响起来,他喂了一声,递给楚周南。
旁人噤若寒蝉,因为觉得楚周南要掀桌。可是他忿忿地盯着劳端端手里的电话,终于强压住火气,接过来喂了一声。
嘟——对方挂断了。
气氛有点尴尬。
苏致婉说,我给你们唱首歌吧。她叫来服务生,附耳讲了几句,服务生领她到舞池正中的歌台那里,她拿起麦克风试了试音,说道,“这首歌送给我的老师,和同事们。”然后配乐起,她兀自打着拍子,唱起来。她声音低沉略带沙哑,jazz味道的流行歌,唱得很慵懒。
舞池里本来有几对情侣在跳慢舞,之后更多人被苏致婉的歌声带动了,纷纷步下。方白羚冷不丁向楚周南伸出手,“楚老师,可以吗?”
楚周南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牵走方白羚的手。
“老色鬼。”劳端端低声道。
林和畅细听苏致婉的歌声,let's start from here, lose the past,change our minds, we don't need a finish line…她对劳端端说,“她搞什么啊,分手宣言?”
“你不觉得今天晚上出来吃饭的人都很纠结吗?”劳端端答道。
“啊?”林和畅叉着盘子里的煎蛋,表示疑惑。
他盯着她,“当然,大脑发育不良的家伙除外。”
苏致婉坐在餐馆外的落地玻璃台上,夹着烟,看车来车往。没提防,楚周南站到她面前了。她仰头看着楚周南,不语,自顾吸着烟。他眼中闪着烟灰一样的凉意,深望着,却只是淡淡地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她掸掸烟灰,“久得记不起了。”
劳端端几个出来,说,“我送致婉回家,和畅,你负责白羚。”
“我喝酒了,而且也没有开车啊。”林和畅道。
“我送你们吧。”楚周南话才说完,方白羚已蹦上他的副驾座位了。劳端端原本想嘱咐她两句,这下一肚子怨气,全发泄在自己摩托上了。他闷头把头盔给了苏致婉,打着火飞驰而去。“他没喝酒吧?”林和畅望着摩托远去,问楚周南。
“上车吧。”他示意林和畅坐后排。
“let's take this chance not think too deep ,of all those promises we couldn't seem to keep……”一路上方白羚还小声哼着苏致婉的歌,楚周南忽然问道,“和畅,你跟致婉的男朋友熟吗?”
“还成吧。上学那会儿一起玩儿过。”
“人怎么样?”
“简言之,一表人才,志大才疏,上学那会儿还想做中国的贝律铭呢,什么呀。还有肌肉太发达了,上身简直就是个倒置三角形,还得是个钝角的。”
楚周南在后视镜中看了看她那古怪的神情,不再开口了。林和畅又开口,意味深长,“其实也蛮好的,配婉婉,算登对。”
她先到站,下了车,楚周南落窗叮嘱,“到家给我来个短信。”她摆手告别,方才觉得哪儿不对劲儿。
方白羚对楚周南未免有些暧昧。
楚周南才发动了车子,电话又响起来。他低头看了看,不理会。对方却锲而不舍,打个不停。楚周南说,“帮我关了它。”
方白羚一笑,挂断了,拿出自己的手机,跟楚周南的一起摆弄着,楚周南瞥了一眼,“你干什么?”
方白羚说,“我给您按了一个软件,下次这个号再打进来,就会自动发出关机的回复。”
楚周南对方白羚的做法感到很诧异,显然是觉得她已经逾矩,做了分外之事。“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你夫人。”她干脆答道。
这种干脆也让楚周南尴尬,他说,“所以你不该做这事儿,给我弄回去。”
她一笑,又开始删除,“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其实这没什么,您要放松。离婚没那么可怕,而且真要过不到一块儿,分手是件好事。”
楚周南无奈笑了,“小丫头,你懂什么呀。”
方白羚说,“我懂,我爸妈就是这样的。离了真是种解脱。您有孩子吗?”她看了他一眼,“看样子没有吧,那样更方便。”
楚周南有些同情,“那你跟谁过,爸爸还是妈妈?”
“他们都不要我了,我跟着我奶奶,后来是叔叔。”她举重若轻,仿佛在复述电视剧。
楚周南一阵沉默,方白羚忽然笑了,“您别怕,我没有心理阴影。我觉得我还是相信爱情的,而且非常珍惜爱情。”
他停了车,“你到了。”
她下了车,他也出来透气,掏出烟来,“你去吧,我看着你走进楼里再走。”她走了,又跑回来,“楚老师,我想送你一样东西,不过,我现在还没准备好。明天您下班路过的时候,我在这儿等您,好吗?”
他问,“什么东西?”
“保密。”她笑了,向后退着,“您记得啊,明天下午,我就在这等您,不见不散。”她转身跑开,高跟鞋在台基上发出清越的声响,像午夜的灰姑娘,转眼在小区转角处消失了。楚周南低头抽他的烟,忽然听见一声惊叫。他扔掉烟跑过去,方白羚对面站着个形容猥琐的男人,裹着长风衣,并没有系扣,里面空空荡荡。
他看得明白,照男人面上便是一拳,男人一下子就倒在地上了,他却还是不肯饶,发泄似的跪在地上又是三五拳,男人悲惨地哀号着,方白羚过来拉他,“楚老师,别打了!”
楚周南这才住手,那男人迅速滚爬起来溜了,他站起来大口喘着气,看了看心有余悸的方白羚,她眼神中的不安,仿佛不是因为刚刚的暴露狂,而是因为自己。
苏致婉软绵绵贴在劳端端后背上,像只倦怠的猫。劳端端的肩膀是冷的,他们一路驰去,在夜间凛冽的空气中划开一条出口。劳端端怕她睡着了,时不时动动肩膀,直到得到她的回应。到了家,她脱下头盔还给他,他问道,“你没事儿吧?”
她一笑,“能有什么事儿啊,又不是小孩了。”
“那闲得没事交什么男朋友啊。”
“哎!”她觉得不可思议,“我就不能交朋友吗?谁规定的!”
“我是觉得你跟楚周南那篇儿还没翻过去,你这不穷作么。”
“端端,你太小看我了。”她指指他,“我可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喂!”他叫住她,“我问你,楚周南到底哪儿好啊?”
她停住脚步,回头看他,他皮衣短靴,短发被风吹得凌乱,夹着头盔,帅气的眉宇间显出困惑与狼狈,她一笑,“没哪儿好,”然后忽然欢呼似的朝天喊道,“我不再爱他的那一刻,他便大势去矣!”
林和畅家楼道里的灯坏了,她摸黑上楼,掏手机点亮了找钥匙孔,忽然身后的门开了,光亮透出来。
“你回来啦?”蒋东山撑着拐杖站在门口,声音在空洞的楼道中显得很有穿透力。
“吓我一跳。”她借亮扭开门,开了灯。“您还没睡啊?”
“今天我出去,正好路过蛋糕店,就买了块蛋糕给你。谢谢你这几天帮忙。”
林和畅一笑,把他让进来坐,“您不知道吃甜食会胖吗?”
他说,“不会吧,你那么瘦。”
她打开盒子看看,“开玩笑的,谢谢,正好明天当早点。”她给他倒茶,想起今天的穿越,特意多看他一眼。“您的脚是怎么弄的?”
他轻描淡写,“工地上砸的。”
“工地?您做什么工作啊?”
“我是工程监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