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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叙事穿越 佚名 4858 字 4个月前

回眸嫣然一笑,“谁说我是因为做这个文本才喜欢跛脚大叔的!”

劳端端指点着,“你们看这女人来真的啊,笑起来媚骨暗藏。”

方白羚收拾好背包,“我中午也有事,下午晚点过来。”

“得得,你们都忙去。”劳端端回头冲苏致婉,“中午吃什么?”

苏致婉正盯着十三阿哥的素描发呆。

方白羚拎着饭来到新闻出版局对面的公寓里,找准楼号,按门铃。门开了,楚周南穿着睡衣,见是她,不觉一愣,“你怎么来了?”

“杜老师让我给您送点东西来,地址是她告诉我的。”

他把她让进来,住处刚布置好,新置办的家具还有油漆味,门扇跟地脚线上还有一些粉刷后的斑点。方白羚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笑盈盈道,“搬家也不招呼一声,我们来帮忙。”楚周南给她沏茶,“已经麻烦小劳了,剩你们几个女孩儿,也干不来这体力活。”她开始扫视四下挽袖子,“可别小瞧人,我帮您收拾收拾吧。”

他岂敢劳动她,只是她已经找到抹布跟水盆,自顾自地打扫起来。他赔笑道,“你还真利索。”她自嘲,“我这粗使丫头不逊于劳端端的体力吧。这几天扮宫女,被粗使惯了,看见不干净的地方就想收拾了。”他笑了,“这么快就职业病了?”她在盆里投着抹布,“多少得有点吧,您不也是吗,杜老师说您以前穿越到虐文里还会哭呢。”

楚周南的笑有些不自然,方白羚很敏锐,“对了,我提杜老师,您不会生气吧?”他推推眼镜,“那有什么,我们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不过,她确实跟你相处得挺好。”她有些不好意思,蹲身擦着桌腿,“她这人挺随和的,只是之前关心则乱。她是太在乎您了吧。”她看到书桌上摆着一张集体照,一眼就找出他,“这是您!那时候蛮年轻的。”楚周南皱眉,“是吗?那一定就是我这段时间老得太快了,才两三年而已。”

方白羚又细看,才发现这是苏致婉跟林和畅的毕业照,她们穿着硕士服,站在楚周南旁边,恬静地笑着。“苏姐姐好漂亮。”她说完,仔细着楚周南的表情。他有些莫衷一是,只是看到那照片时,眼中流溢出不寻常的光彩,淡淡道,“都是好年纪啊。”

她忽然含笑调皮,一鼓作气,“那您觉得我怎么样?”

他的眼光躲闪着,似乎不舍得说出这句话,“你是个好女孩。”她眼中闪烁的热情每每让他不安。他懂,妻子刚出了事,自己又闹分居,切不可太惹火。他借口到阳台抽烟,然后给劳端端打电话。劳端端帮着楚周南搬家,所以知道他独居的地址,不到五分钟就赶了过来。午睡被搅醒,端端还有些晕乎,头发凌乱地竖着,被他胡乱摩挲了一把。他的到来让方白羚有些窘迫,于是匆匆收拾书包告辞。

“楚局,有事么?”他问道,盯着方白羚的背影,显得有些意外。

方白羚带上门,楚周南拍拍劳端端的肩膀,长吁一口气,“没什么事,你也可以走了。”劳端端明白这层意思,更觉得心灰意懒,二话不说便走。楚周南又道,“你们最近在审什么作品,还用了我的样子做人物。我看这样不好,还是换了吧。”

“是换您还是换方白羚啊?”劳端端没好气地问。楚周南想了想,“这样吧,听说夏所长这两天出院,等她回来了,让她替白羚。”

下了楼,劳端端追上方白羚,拉住她,“你傻不傻,他根本不会喜欢你!”方白羚回身左顾右盼,又朝他一探,指着自己,“嘟,在说我?”劳端端心浮气躁,知道自己方才言重了,方白羚越是掩饰,越是怕受伤,伤了她,不好惹。可是覆水难收,他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劝,“你知道怎么回事。他是想跟他老婆离婚没错,可不代表你有机会。这话不好听,可你得听。”

她的脸冷下来,变得太突然,像红粉化骷髅,有点狰狞。她沉默着向前走去,劳端端一路紧跟,“他刚才跟我说要等夏雪泥来了以后把你替下来,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他心里有别人。”

方白羚忽然站住,冲他扬起一张清纯的笑脸,“下午不想上班了,跟我一道玩儿去!”

慢摇吧是即使没客人也会显得拥塞的地方,光球歇斯底里地在黑暗中滚动,强劲的音乐企图把所有的角落都填满,不给寂寞留下任何一道可以溜进来的缝隙。迷幻闪烁的光影,不知是制造距离还是消除距离,它让熟悉的人变得陌生,陌生的人却变得熟悉。方白羚跳热了,到洗手间脱了里面的衬衣,一件原本学院范儿的毛衣,却当做低领衫穿。劳端端见状,嬉笑起来,他刚灌下三瓶科罗娜,有些兴奋。方白羚二话不说,捡起桌上的半瓶啤酒仰头便喝。劳端端拽她,“干嘛啊!”

方白羚一笑,灯红酒绿中,笑容也很魅惑,“你不说自己有量么,陪我喝。”鼓点声越来越大,劳端端扯着嗓门喊,“我喝酒是尽兴,不是玩命!你这是灌自己呀,都快三瓶了。”方白羚不理会,用发绳把披散的头发盘起来,露出颀长的颈,悠然地自酌。劳端端觉得她变得不大像自己了,那个青涩单纯,穿白毛衣背双肩包的小女生,仿佛画皮褪尽,眼前这个颓废不恭的才是真身。这种样子的女孩,劳端端早已一日看尽长安花,方白羚也没什么两样。可是,她又毕竟不同。他自信仍旧能一眼望穿,她那近乎人格分裂的两种样子,实际上都是掩饰伤痕的一种手段。每每想到这个,心中便草木摇落,他觉得自己想到了不该想到的一层,连带着伤心也是活该。可是这种眼底心头的关注,感同身受的心痛,应该就是爱情吧。

方白羚的身体重重落在他旁边,他俩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像掉进一个坑。他忽然想起那么一句来,丝萝得托乔木。方白羚刚来报道的时候,林和畅开玩笑地说,“你小子交桃花运了”,他忽然明白来的不是桃花运,而是命,他合该做她的指望,供她攀援疗她的伤。方白羚杏眼迷离,俨然已经醉了,她冲劳端端嘻哈而笑,耳语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劳端端看着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青山难掩,碧水东流,他也认了。她咧开嘴巴笑了,手指叼进嘴里,举起桌上的酒瓶,“那干一杯!”

劳端端的唇比酒瓶抢先了一步,他把她按在沙发上深吻下去。他不容她再喝,也不容她拒绝自己。

林和畅把八阿哥跟宫女和畅的故事讲给蒋东山听。问他,你觉得她该不该跟他走呢?他说,男人有时候会有隐衷,身不由己,这是值得谅解的,不过还得看他够不够爱她。林和畅说,那你觉得八阿哥对她是真心的吗?

他想了想说,未必。不过,也得看小说是谁写的。如果是女人,兴许会留有慰藉的余地。

林和畅说,你这个人,真是理智得近乎冷漠,这原本就是一个朦胧的故事,温厚缠绵而情萌于中,不露骨,不逾矩,发乎情,止于礼,情意绵绵而没有邪念,怎么会没有真心呢。他无辜地挑起眉,你知道的这么清楚,干嘛要问我。

林和畅有些失落,她想知道《君怀袖》的浪漫在生活中会否有推而广之的可能。蒋东山自有一番道理,她的心情却不愿意接受。下了一上午的雾,中午才出太阳,日光在薄薄的雾霭中呈现牛奶色,林和畅扭开车载收音机,伴着嗞啦的杂音,飘出一首巴萨诺瓦风的歌曲,像极了她与他相处的日子,简洁悠缓,又带着淡淡的感伤。每当落日溶金,他坐在窗旁的椅子里看报纸,她感慨,觉得这是一幅可以地老天荒的画面,三五十年后,纵然世界瞬息万变,这里也不过是同一个男人,在同一套房子里,日益葱茏的花草间,看着报纸。也许他的脚伤已好,近视镜会换成花镜,皱纹像藤蔓一样爬上面颊,但除此以外一切照旧如常。他从不从窗口望出去,但他自信对这个世界了然于胸,他不妨会固执己见,带着男人特有的霸道与小偏执。或许他原本只是凡庸的,但在她眼中则不可一世。当她在这个世界迷失,他拍一下她的肩膀便可以让她一点而通。

蒋东山让林和畅下午载他去民政局,上车后林和畅把一个包裹塞给他。她为他买了文房四宝,知道他会写书法,那是难得的手艺,丢了可惜,现在闲着,不如拾起来。

蒋东山的笑意挂着一些失落,“你是不是真把我当皇子了?”林和畅打量他一眼,“那,我可得想想,你有没有人家年轻、有钱。对了,你喜欢猫吗?”他想了想,“还成吧,我家从前养过一只猫,黑色的,名叫门墩儿。后来死了,我挺难过的,就再也不敢养。”

林和畅惊诧,“奇怪。我们在审的这部小说里就有一只叫门墩儿的黑猫。怎么会这么巧!”蒋东山愣了愣,叹一声,“我想起黄药师在知道自己女儿喜欢郭靖的时候说的一句话,‘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世上的事,都是冥冥中自有造化。”

林和畅回味着他低沉的声音,不语,自下却是惊心动魄。蒋东山忽然握住她扶在挡把上的手,那只温暖宽厚的大手把她的手跟挡把头都包裹住了,林和畅怦然心动,深吸了一口气,“有时候我会觉得,也许我们的生活就是文本,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际遇巧合。”蒋东山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我能理解,柏克莱说,独立于头脑之外的物质是不存在的,就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感,并不源于这两个人的实际距离。有的人咫尺天涯,有的人天涯咫尺。又或许我们世界的存在,只是源于一种心灵幻象。如果有一天这颗心灵遗忘了我们,我们将堕入未知的永夜而浑然不觉。”

林和畅忽然感到恐惧,她第一次发觉原来巨大的幸福感也会带来恐惧,爱情会打破自我世界的运行规律。她掩饰地一笑,抽回手握住方向盘,“你去民政局干嘛,领证吗?”

车泊好了,蒋东山留她在外面等,她问,“你这样行吗?还要爬楼梯。”他立定了关上车门,“就在一层,五分钟就得。”

林和畅偏头看了看,嘟囔道,“难不成真去领证?”没一会儿他果然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男的西装革履,拎着商务包,女的身材高挑,面白唇红,半张脸隐在大风镜里,显得很冷艳。林和畅从车里钻出来扶他,他很自然地将手搭在她胳膊间,撑着下了台阶,跟那一男一女道,“就这么着吧,有空一道吃饭。”男人点头支吾了一声,上了女人的车。女人没有开口,只在上车前冷冷扫了林和畅一眼。

回到车上,林和畅低头绑安全带,问道,“他们是谁?”蒋东山搔搔头,“男的是律师,女的是我前妻。”林和畅错愕,“那你刚才……”他长叹一声,“离婚了,往事不堪回首。”

林和畅在镜子里斜睨着他那唉声叹气的样子,一股无明业火窜上来,“你前妻开保时捷啊,她没跟你平分财产吗?你还用得着蹭我的小排量啊!”蒋东山不吭声,她又说,“要不然那车是律师给她买的?”

“生气了?”他干脆地问。

“没错。”林和畅的嘴巴像机关枪,“如果你在乎我的感受,是不会让我跟你来离婚的。起码也应该事先说清楚,问问我的意思,最底线是,在她知道我是谁之前先让我知道她是谁。而不是傻乎乎地让我给你当拐杖,任人品评;如果你根本拿我当普通人,显然也达不到我的理想预期,所以左右都不爽。”

他纵肩摊手,“可是你以前没问过我啊。”她撇嘴,“没问过就等于你没结婚吗,就可以牵我的手吗?”他笑了,“其实我都快一年没见她了,就差这张离婚证。”她白了一眼,“那是你们的事,我不管。”一路无话。收音机里有轻快的歌声给沉默伴奏,“i freeze, and then feel my soul burning, and in another moment go back to freezing.”

到家后,林和畅冷冷来了句,“下车!”蒋东山艰难地挪下去,还没站稳,林和畅砰地带上了门。他被刮了下右腿,险些绊倒,嘲弄道,“就剩这么一只好脚了,还不给我留着。”林和畅瞪他一眼,锁上车走了。“好歹我刚离婚嗳,也不体谅一下!”蒋东山在后面喊,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林和畅自诩欣赏蒋东山的豁达不羁,岂料刚刚领教到他的一点霸道,她已自持不住。

林和畅翘班的这天下午,研究所里停电了。没活可做,也就没什么人了。劳端端他们又都没回来,苏致婉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昏昏沉沉,竟梦见那张调皮如顽童的笑靥,跟自己耳鬓厮磨,醒来却是不知刘阮逢人处,对着那张比梦还飘渺的素描,心中空落落的。

天色有点阴,她正打算收拾一下也撤了,忽然院子里有柴油车停车的声音,突突突地,很吵。院子里停了一辆小货车,两个送货的开始卸车。苏致婉赶紧跑出去问,这些都是什么东西?送货员说,你们工会发的劳保用品,白大褂、肥皂、洗衣服之类的。苏致婉说,你们不能卸在院子里,现在没人来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