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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叙事穿越 佚名 5006 字 4个月前

苏致婉终于肯流露出一些赞美给她,“真没想到你唱得这么好,还会拉小提琴。”

方白羚笑笑,“其实我是学音乐出身的,以前经历过不开心的事,是音乐挽救了我。我学了十四年,考入这所大学,原本即将出国深造,直到认识楚老师,听了他的一次讲座,我决定放弃这个树立了十四年的理想,因为我找到了新的理想。你觉得小白羚看到四阿哥就一见倾心,不可思议吗?其实那都是我的真实经历和情感。只可惜,晚了那么几年,如果我们相识得早一些,一定不会是这个局面。”

苏致婉很敏感,她现在就像母狮护崽一样,出于本能地保护着自己的爱情,“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想博取我的同情吗?谁没经历,你有动人的故事,我的故事一样也可以写一部言情小说。不过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是左右不来的,我也没办法。还有,爱情是真诚与互谅,而不是欺骗和算计,凭你那险恶的用心,他也不会爱上你的。”

“兴许在你们的道德命令面前,我是达不到标准的,但是你又凭什么用这样的标准来规范我。对爱情的虔诚不是道德标准可以衡量的。我只是不幸爱上了一个有道德洁癖的人罢了,而你,也只是标榜自己跟他一样,其实你比谁都虚伪。”

苏致婉冷对,“我倒没看出你哪里爱他了,除了坑他你还做过什么?”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让他的心安定下来。我了解楚周南,他是一个极重承诺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一定会安心跟我在一起的。而我有了他的孩子。”她看出苏致婉脸上的惊愕,便递过一张化验单,“我去医院做了hcg检查,是早孕征兆。”

苏致婉暗道,楚周南,你干的好事!“他知道吗?”

“我早晚会告诉他的。但是我想先告诉你。我不可能让宝宝出世之后没有爸爸。”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吓退我。”

方白羚露出一个猝然而苍白的微笑,“我从没指望过拿孩子要挟你。我知道你已经看出来了,我就是君怀袖的作者。自己在现实中无法拥有的品质跟爱情,在我的小说里实现了。而且是不是很有趣,小致婉的理想主义跟小和畅的小女人气,也像极了你们。可是,你为什么不把你的怀疑告诉楚周南?因为你不甘心,在穿越实现之前,在搜集到数据核之前,你什么都可以忍,什么都可以压下去,你不惜隐瞒他,为的是元叙事穿越在自己手中实现。我跟你的不同就是,为了他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可你什么都想要。既然如此,我就跟你做一笔交易。身为君怀袖的作者,元叙事穿越的实现是我的成果,我可以把主研人的位置让给你,把数据核也让给你,条件是,你把楚周南还给我。”

苏致婉还从来没想过方白羚会以君怀袖作者的身份占有元叙事穿越的专利权,她掩饰住惊愕的神情,“我只问你一句,这件事跟楚老师的失踪有关吗?”

方白羚说,“我真的不知道他失踪的事,我们中午见过面,可是分开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苏致婉短促地点一下头,“那么好,你所说的交易是做梦。方白羚,你有钱,有手段,我们就走着瞧,楚老师是我的,元叙事穿越也不会是你的。”

天色渐晚,程立帆下班了,他把风衣搭在手里,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手机忽然响起来,他接通了,聊了几句,便按下一楼的按钮。“我出来了,你在哪儿?”他一瞥头,见到玻璃门门口的方白羚,门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大堂天顶上一排排星罗棋布的灯点亮了,映着大理石的地面,她犹如置身银河星海的仙女,而脸色偏偏在灯下显得惨白,真是楚楚可怜。

“怎么回事,你脸色这么差?”他问道。

她开口,声音虚弱,“我小叔是不是抓了楚周南?让他把楚周南放了,否则,他什么也别想拿到。”

他仔细端详着她,“方总知道你跟楚周南的事了,他很关心你。”

她感到一阵眩晕,强挺着说道,“我的事不用他管。”

他劝道,“你就别犟了,再怎么说,他是你的亲叔叔,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他待你更好。那数据核还拿不拿了?”

“当然要拿,君怀袖是我的小说,数据核本来就应该是我的。明天,我要向楚周南证明,我一点也不比苏致婉差,甚至比她更优秀……”她终于撑不住了,软绵绵倒在程立帆怀里。

第二天上班,这是最后一次穿越了,一次真正的穿越。

看得出,没有一个人心情是愉快的,也没有一个人想把自己的心事讲给别人听。方白羚仍旧觉得很疲劳,但她跟苏致婉暗自较劲,便也顾不得了;苏致婉盘算着如何早方白羚一步拿到数据核;林和畅想着蒋东山,一夜没睡,盖上氧舱门的那一刻,眼角滑下一颗泪珠来;劳端端气还没消,一早上只讲了一句话,“这次时间大概会有些长,你们要做好准备,尽量按计划呆在一起,有紧急情况就叫停。”

开始吧。

☆、拾壹(上)

刺眼的光芒退潮一般散去,苏致婉再定睛看时,仍旧是咸安宫门口,晴明一片的春阳之下,她与方白羚,连同胤禛、胤祥四个人。看似对话还没有结束。她冲方白羚交递一眼,对胤祥说道,“十三爷,请借一步说话。”胤祥点头,跟她走到夹道的拐角处,“你好吗?”他问她。

“哎。”苏致婉顺从地点了下头。

“回宫以后,觉得你好像不太高兴似的。”

“和畅已经在八爷手里了。”她说。

他惊愕,“什么?”

苏致婉解释道,“八爷早知道她背后有刺青的事,她以前是八爷府的丫头。”

“你早知道她被逐出宫就会被八爷接着,对不对?”

“我跟白羚都是为她好。我们想不到八爷会利用她。眼下不知道八爷把她安顿到什么地方去了,不过你放心,她要是能逃出来,三天后会在陶然亭等你。”

胤祥愈加困惑,“等我?你怎么会知道?你们见过面,通过信?”

苏致婉自然不能告诉他,这是她们早在穿越前就商量好的计划,只说道,“一言难尽,总之你得信我。三天后你务必亲自到陶然亭接她,她只认得你。”

胤祥思量了一下,不问来龙去脉,爽快答道,“行。”

胤祥对致婉这永无条件地照单全收,每每令她动容。她又问,“能不能再把她弄进宫来?”

“这可不容易,被逐的宫人很难再进来的,你放心,如果见到她,我会把她妥善保护起来的。”

“我放心,可是无论如何,我得再见她一面。”

胤祥思索着,“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照顾好自己,让我放心。我会给你们找机会的。”

苏致婉一阵酸涩,自此别去,还不知再见之时会是怎么样的情景,她又不能告诉他,皇上已有纳她之意。她忐忑着,鼓起勇气,踮起脚来吻上他的唇,他反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势搞懵了。

方白羚一眼瞥去,看了个正着,长长倒吸一口冷气。胤禛察觉了,也想寻着望去,被方白羚情急之下一把抻了回来,只见她嬉皮笑脸道,“四爷的靴子穿着可好?”

胤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自己正穿着万寿节那日被她补好的那双,他眉头蹙然一动,扬起脚面道,“挺好的。”

“哦,”她扬起脸来笑,看到他那张酷肖楚周南的脸,心底淌过一阵酸涩。透过他的肩膀,见苏致婉跟胤祥已经讲完了话,便悻悻施了个万福,“四爷珍重,奴才要进去了。”

胤禛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要去伺候废太子?你可知道,这一进去,兴许永远都出不来了。”

方白羚生怕他误会自己和太子之间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说道,“奴才跟二阿哥之间是清清白白的。不瞒四爷,奴才是因为心里有愧,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所以心甘情愿跟太子终老于此。若是有朝一日他能得见天日,奴才才能再做回一个人。”

他注视她良久,低头从腰间解下一个玉牌,“你是个有情义的人,这个戒牌你拿着,以后但凡是咸安宫内外交接,或是有下人找你们的麻烦,就拿这个牌说话,他们都认得。”

方白羚握住那一方温热,心扑通扑通地跳,“谢四爷。”

他朝后退了两步,眼睛却舍不得离开她,温和说道,“你也替我照顾好二哥。”

林和畅看着菱花镜中的自己,除了旗装与辫子,没有任何异常之处。她轮番做着怪表情,卖萌的,吐舌头的,挤眉弄眼的,唉声叹气的,甚至斗鸡眼的,一切随心所欲,情态异常逼真。那副珍珠坠子在耳垂上簇簇动着,发出月光般皎洁的光亮,她小心地伸手扒拉了一下,小坠子迅速颤动起来,她随即一笑,仿佛有什么新奇的发现。她豁然想起蒋东山的那句话,独立于头脑之外的物质是不存在的。每每想起这句,她总会有一种触及真相的恐惧感。真相在起初展露真颜的时候,总会带给人幻灭和惊悚。她觉得这如幻如真的古典世界不过是一些天马行空的文字堆砌铸就,那她自己的世界呢?哪怕有刻骨铭心的爱情,仍无法泯灭成为文本的可能性,因为眼前这虚幻跟现实是一样地真实。

“你找我?这几日忙,就顾不上来看你,等将来我跟她说清楚了,就带你回府去。”胤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已站在圆光罩外的水晶帘后,伸手撩拨一下帘子,听那帘坠碰撞,叮咚作响,却不急着进来。

林和畅一转头,毫无从前的卑微跟唯喏,大方向他伸出手去,“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他微笑着挑帘进来,站在她身后同视镜中的人影,“你这耳坠子是哪儿来的,以前没见你戴过。”

林和畅没想到他别的不提,单提自己的耳坠子,生怕这话接着说下去,会引他逗弄,出什么差池,于是转身笑道,“你倒蛮仔细的。”

“是你平时朴素惯了,忽然戴上亮闪闪的东西,晃得我眼晕。”

她索性故作生气,“贝勒爷不喜欢,那我就把它摘了。”

他这才回转道,“没有不喜欢,这坠子做工倒是很精巧,简直可以跟御制之物媲美。”

她觉得这话中似乎有弦外之音,“我娘留给我的,怎么可能是御制?您奇珍异宝见得多了,反正随便怎么说,我也听不出道道来。”

他伸指头轻轻拨了拨,顺势揽住她,耳语道,“干嘛这么夹枪带棒的,越发惹不起你了。下回给你带一对好的来,你就知道了。”他浅笑一下,顺带去含那珠子。

“别。”林和畅一个激灵,推开他,躲到那水晶帘外头去了。

帘子上的珠子噼里啪啦一通响,他对她的逃遁有些摸不着头脑,隔帘问道,“和畅……想不想我?”

珠帘摆荡着,在他面上晃出潋滟的光,仿佛时光在隐秘地流动。胤禩的脸,大概是十年前的蒋东山,一张见棱见角的长脸,勾勒着完美的弧线,浓眉如墨,秋水翦瞳,垂目的时候,那双重睑明显而精致,林和畅不禁慨叹,跛脚大叔年轻时真是美人啊。她觉得自己走思了,不由得清清嗓子,“贝勒爷,您喜欢我吗?”

他声音温和,像给迷途的小孩子指路,“这是什么话,我不喜欢你,能五次三番,托人传话给你,能费尽心机,保你出来,能把那方撕坏的帕子,重新缝好么?”

林和畅早知道他会这么说,于是进一步投石问路,“其实,奴才都知道了。奴才背后的刺青,干碍着大事。”

“什么?”他脸上看不出一丝涟漪,似乎只是没听清。

“您别说不知道,我不信。”

珠帘旋动,影影绰绰,掩饰着彼此眼神中闪烁的光彩,她听得胤禩低声问道,“你知道多少?”

她抬头迎向他,“太子当年杀了一船幼女,我是唯一逃过劫难的人。”

他在帘内长叹一声,“和畅,一个人,没办法改变自己的命,就像你背后的印记,其实我也有,只是你看不到。我堂堂一个阿哥,面对如狼似虎的兄弟,也只能闭眼搏命拼杀,说违心的话,做违心的事,这就是我的命。你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是我的人了,这几年旁的女人我也遇见不少,可心里唯独撇不下你,这也是命,你我的命。是命,就认下,是苦是咸都得含在嘴里化了它,安之若素,甘之如饴。”

他这话是劝她,透着体贴跟爱怜,他怕她为自己的身世难过。她立即想到蒋东山,他对她的话,向来就是黄钟大吕,稍一点拨就能让她受到感化。此刻她有些分不清彼此,她对这年轻版的蒋东山流露出些许好感。她拨开珠帘,凝望他那张怀着悲悯的脸。“贝勒爷,你是因为喜欢我才收留我,还是因为我背上的刺青对你有用?”

“当然是因为喜欢你。”他一脸认真地挑眉,像个回答问题的孩子,“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说实话,就那么一个捕风捉影的刺青,咱们就当它是真的,就算我真想用它来打击太子,可像你这般大的女人哪儿找不到,找来一个刺上纹身不就可以冒充了么,我为什么非要拿自己钟爱的女人当棋子?”

她长舒一口气,吹着自己的刘海,“真的?”

他含笑,“傻瓜。”

“那好,你帮我把这个记号去了。”她指指后肩,“我知道刺青是可以洗掉的,哪怕你拿刀把我这块皮剜了去也好,我就是不想要它了。”

笑意在胤禩脸上隐去了,不知是失望抑或怨怒的光彩,犹如浪花一般,在他眼中一闪而过,随即消失在那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