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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叙事穿越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大衣出门去了。

林和畅拿起手机看短信,苏致婉说,我在咖啡馆等你。

苏致婉端坐在咖啡馆最阴暗的角落里,手里搅着一杯半凉的咖啡,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她一副安之若素之态,仿佛并不像林和畅跟方白羚那样,为文本沉迷。林和畅匆匆来了,坐在她对面。

“白羚急着找数据核,她去找端端了。”林和畅说道。

苏致婉一摊手,“端端在楚周南那里,在你们做完文本之前,我们已经提前抽取了数据核,是楚老师亲自提取的,端端也没办法。”

“婉婉,我觉得端端不会因为方白羚背叛咱们的,这么对他是不是不太好?”

苏致婉手中的勺子跟瓷杯相碰,发出清越的声响,“多加小心总不会有错。我们之前犯的错误,就是因为太仁慈。”

林和畅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叹道,“下面你打算怎么办?”

“楚老师昨天被绑架了,后来又被莫名其妙地放出来,我怀疑他们是在给我们警告。我跟他都被监控,端端又跟方白羚相好,这个数据核放在你那里最安全。”她掏出手机来拨弄,林和畅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接收!”苏致婉道。

林和畅收了,要求设置密码。

“你给它加密,密码谁也不要告诉。和畅,务必帮我妥善保管。”

林和畅点头,“你放心。”她笑了下,一边设密码一边说,“这还真像特工片呢。”

“听说你这两天休年假?”

“是啊,已经跟所里讲好了,蒋东山要拆石膏,我想多陪陪他。还有,我以后不会再参与元叙事穿越了,他不喜欢。”

苏致婉浅浅一笑,“好啊,我支持你。其实你最好了,什么都不争,却最幸福。”

林和畅道,“我这叫有志不获骋啊。没办法,赶上他了。”

林和畅跟苏致婉分手后,回所里拿包,之后再次从出版局门口出来,已经华灯初上。其实现在才刚过五点,可是初冬的黄昏总是稍纵即逝,犹如白驹过隙的人生。她今天没开车,像很多开惯了车的人一样,出门之前要好好地对公交路线做一番盘算。她有些后悔没开车的决策,天气太冷了,她没防备,开惯车的人从不防备天气。她戴上厚厚的棉手套,还要把手插进兜里,于是摸到一把颀长的钥匙——蒋东山家的门钥匙,他上次说了一声,就擅自放进她衣兜里了。她摸出来,对着那把钥匙微笑,宛如卖火柴的小女孩在火光中看到幸福。

当她想起他,心中便充满类似的温暖。门前宽阔的马路上,车辆交错如织,流星雨似的灯光划过她的眼眸,她觉得在这纷繁而随机的世界上,有爱情是多美好的一件事。高楼如林的城市里,亮着灯的窗格如蜗居蚁穴,何止千万,可是唯有其中之一,可以跟她执手偕老,为她把整个世界变得美好。她找到这么一个人,就已经是最幸运的,还怎么舍得让彼此因为蝇头蜗角的俗事而在龃龉瓜葛中蹉跎?

她此刻如此想念蒋东山,想念他沉重的脚步声,他低沉的声音,他惯常的男人气的举止,他温雅的笑意,还有衬衣的立领,圆阔的指甲,老头气的手杖……如果元叙事穿越带给了她什么收获的话,那就是让她觉得蒋东山于自己的弥足珍贵。

她的电话安静了一整天,他并没有打给她。她笑了笑,不计较,调出他的号码按下去。

“林和畅!”霍嫣朝她走过来,毫不客气地直呼她的名字。

林和畅收起电话,“真巧啊,怎么是你?”

霍嫣甩一下头,“不巧了,我特意来找你。”

林和畅纳闷,又感觉她来势汹汹,却知道应该端出盛气凌人的架子来,情敌相见,最忌率先输了气场。她同样傲然地把眉毛一挑,“有事?”

“跟我上车吧。”

林和畅有些忌讳,“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

霍嫣扬起得意的笑脸,“怎么,怕了?”

林和畅才不想听她指挥,说道,“我想我们之间还没有熟到非得找准地方才能聊天的地步,你只需要说你的条件,我说行或不行,不就完了?再说,我还正在等人呢。”

霍嫣杏眼一瞪,“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想让我离开蒋东山吗?告诉你,不行。”

霍嫣张大嘴,显得很受打击,又很快地甩甩头,似乎是想摆脱这种情绪,“你倒是,挺痛快。不过,”她忽然笑了下,“你真的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是谁吗?还蒋东山,哈哈!”

林和畅歪着脑袋,困惑地看着她乐不可支的样子,霍嫣笑够了,还要调侃几句,“那句话怎么说的,小妹妹,地球是危险的,你赶快回火星吧,否则,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林和畅问道。

“我还真是为你好,你要是再不跟他分手,我能让你连这个小公务员都当不成,信不信?”霍嫣的眼神越过她的肩膀向她身后望去,之后笑意渐渐消失了,那莫衷一是的神情又转为惊诧,似乎是遇见什么野兽了似的。

林和畅正要回头,见方白羚一拍她的肩膀,“你怎么还没走?”

林和畅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的手机,敷衍道,“遇见一个熟人,聊天呢。”

方白羚朝霍嫣瞥过一眼,好似并不认识,又对林和畅道,“这么冷的天,有什么重要的话题呀,再说都这么晚了,小心回家路上栽跟头呀。”

林和畅从苏致婉那里知道方白羚的底细,对她比对霍嫣更防备,便说,“你先走吧,我跟她说几句话就走了。”她转头再看霍嫣,没成想霍嫣失去了方才的架势,冲她们扔下句话,转头走了。

“算你狠,走着瞧。”

林和畅一脸诧异,方白羚倒不在意,笑着对林和畅道,“我跟苏姐姐之间有一些矛盾,你也知道是因为谁。可是我说过,林姐姐,我对你没有恶感,一直当你是好朋友,真的。”她不待林和畅回应,径直走入了初冬的夜幕中。

蒋东山打开门,林和畅出现在门口,他惊喜地笑了下,脱下围裙,“我正等你,饭刚好……”林和畅一个跃身扑上来,像猴子爬树似的攀住他,他被这冲力撞得倒退,还没稳住,林和畅已经吻上来,他原本准备了好多话,遇见这突如其来的场面,自己也很快沉溺下去,便顾不得说了。他知道,这于她而言是久别重逢,这种方式无疑是合他心意且让他安心的。

他把她抱起来,他懂应付女人的心思,虽然不同的女人有不同的心思,有时候让人难猜,但知深浅,晓进退,大致上总不会有错。而他似乎很少用这一套来思量林和畅,因为在她身上无利可取。他自打认识林和畅,便没有想要达成什么明确的目的,正像他拿不准自己的脚伤会何时复原。他的时钟就在林和畅出现的那一时刻慢了下来,每日养花浇水,看书习字,快乐得像个庄稼汉,今天过了不会想明天的事。他觉得这是一次休假,不光身体,更在于心灵。

可他不得不在拆石膏的时候结束这一切,甚至是重新对待这个跟他一起营造了田园牧歌式梦境的女人,兴许这一切都是一种幻觉,林和畅在她的工作中构造幻觉,他则在她的生活中构造幻觉,当石膏模子被敲打得粉碎的那一刻,他们那淡泊的生活状态将一去不返。

他心中忐忑,不知林和畅将来会如何面对自己,他似乎已预感到那个破碎的结局,那么不如在它到来之前,给梦境一个完美的收官。他的手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将头埋下去,鹿儿饮水一般浅啜,她的呼吸骤然加重了,胸脯剧烈起伏着,像是有只鸟在肺腑之间,呼之欲出。他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这般对她,或许是可鄙的。但他从不会让名教来羁束自己的真性情,只为在这个时候,他们为彼此深深吸引,这便是无以复加的真实。

面对爱情是逃无可逃的,即使日后被千夫所指。

情至深处,他的本性全然暴露出来,宛如居高临下的君王一般,须得说一不二。林和畅则懵懂得多,便只是一昧地顺从,直到似乎对自己的失控有些预感,在他身下惊慌地捂上了嘴巴,他便不许,一把抹去了,两只手死钳住她的手腕,任她像个缴械投降却仍被绞杀的俘虏一样,浅浅呻吟间,丢了气节,仍保不住性命。

“对不起,”他平静后恢复了寻常的温润,完全不似方才的霸道,拥着她说道,“我昨天不该跟你发脾气,后来想起今天你要做一次很长的旅行,心里便惶惶的,早晨过去找你,你已经走了。”

“你是怕我跟八阿哥好了吧!”她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开口时那肺腑共振的声音。

“可能吧,可是,他不也是我的样子吗?”

“他除了长相,还有一只叫门墩的黑猫以外,哪儿都跟你不一样。他工于心计,把真实的自己压抑在心底,为达成目的不惜牺牲爱情,他给我的爱情只是个圈套,我直觉上的判断没错,即便是天潢贵胄之身,一千个他也比不上你,你绝对不会像他那样骗我。”

蒋东山心中怯然,看她的眼神带了几分愧疚,“你是因为这件事,才决定把自己交给我的吗?”

“也许是他让我看清了我对你的感情吧,无论如何,我爱的是你。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不许骗我。”

“嗯。”

“你跟霍嫣为什么离婚?”

“她背叛过我,给我戴了绿帽子。”他自嘲地笑了,“我差点没杀了那小子,后来想想不值当,就离了。”

“她是不是不想离婚?”

“哪儿还由得着她,出了这种事,我但凡有点血性,还能留下她么。”

林和畅点头,戏笑道,“这倒好像八阿哥对我,知道留不住我的心,就把我放了。”

“不一样,”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间,“我要留不住你,宁肯把你杀了。”

“哇,”她惊呼,“太狠了吧!”

他不由得抱紧她,“嗯,宁肯你死,也不让你离开我。”

林和畅觉得蒋东山心中似乎燃烧着一团火,要把自己连带她,一同燃烧殆尽,她心下惶惶,在他怀中蜷得更深,“好端端的,说这个干什么。”

他浅笑,细细捋着她的头发,“好容易熬到脚伤好了,我还要结草衔环报答你呢,你可得给我机会。哎,要是你中了大奖,你最想做什么事?”

她想了想,“我从来不买彩票。”

“那要是我中了呢?”

她使劲琢磨,“那我就在城里买套大房子,把我妈接来一起住。”她看着他,拿手夹住他的脸,“你不会真中了吧,中了多少?多少多少?”

夜深了,月色流转,一袭月光顺着窗帘缝照进来,蒋东山见林和畅睡得沉了,在黑暗中起身,摸到她的手机,翻看着里面的文件夹,一个接一个地打开,最后找到那个加了密的文件,他分别试了林和畅的生日跟她的电话号码,都不成功,他想了想,输进自己的生日。

文档打开了,是数据核的源文件。

蒋东山并没显出高兴的样子,他借着月光看林和畅的睡靥,她睡得很酣甜,像个毫无心机的孩子。他忽然背过脸去,悄然抹掉眼角的一丝冰凉。

清晨,林和畅朦胧中感觉蒋东山准备出门,便睁开眼睛瞧了瞧,天还黑着,她问道,“这么早?”

蒋东山说,“你睡吧,今天不是休假吗,就好好睡个懒觉,我自己去医院就行了。”

林和畅翻了个身,觉得眼皮很沉,“那怎么行,今天这么重要。”

他笑笑,俯身吻她的额头,“没关系,等我回来,就是一个健康的人了,可以开车带你兜风,帮你拎东西买菜,在你快要跌倒的时候扶住你。而现在呢,我就要先给你一个好觉。”

她迷糊地答应着,很快又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铃骤然响起,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接起来,是楚周南的声音。

她说,楚老师哦,我今天休假。谁知楚周南在电话那头吼起来,有急事,快点过来。

她放下电话爬起来,发觉已经快九点了,拉开窗帘,一个阳光灿烂的大晴天。她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望着窗外甜蜜地笑了。

待她赶到楚周南的办公室,已经快十点了,她说,不好意思,堵车了。

楚周南一脸严肃,指指桌上的牛皮纸袋,你看看这个。

她疑惑地打开,竟是一叠照片,拍的都是她跟蒋东山购物出行,各种亲密的生活片段,一看就是长焦镜头的偷拍。她急了,“无聊,这是谁干的!”

楚周南说,“这是今天一早放在秦局长信箱里的。你解释解释。”

林和畅道,“有什么好解释的,这是我生活隐私,我一没犯法,二没偷情,这个人就是我男朋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男朋友?”楚周南惊道,“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他就是千秋集团的总裁,方东山。”

林和畅愣了,又低头翻着照片,似乎真相就藏在那里面似的。“这不可能,你一定是搞错了。”

楚周南见她也蒙在鼓里,便缓和了语气,“我不认识他,可是秦局前阵子跟他一起吃过饭,他就带着这个脚伤,不会错的。和畅,你怎么就认识他了?”

方东山?林和畅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地铁口遇见他,当时是跟方白羚在一起,还有,方白羚画过好多张八阿哥的素描,似乎都信手拈来,并且,蒋东山说他家养过一只叫门墩的黑猫,跟君怀袖文本中的情形一样。这诸多的巧合如果串联到一起的话,大概就是指向楚周南告诉她的真相的。

“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