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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叙事穿越 佚名 5010 字 4个月前

千秋的人真是无孔不入,为了得到数据核,竟然连方东山都参与其中,倒真是让人匪夷所思。致婉已经跟我说过了,你们一直在秘密研究元叙事穿越,就为搜集数据核,是不是?”

数据核!林和畅慌了,翻出手机,数据核的文件俨然已经不见了。她的手颤抖着,又仔细找了两三遍,期望这只是一场虚惊,但是那文件确实已经没有了。

她仿佛被抽干了血,只觉得自己化作薄薄的一层皮,所有的神经都萎缩断裂,脸上再做不出任何表情,她舔舔干裂的唇,对楚周南说,“我要去找他,问清楚。”

楚周南看到她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这件事还没搞清楚之前,你需要冷静。致婉快来了……”

林和畅再也按捺不住,转身夺门而出,楚周南愣在原地,后来想起给苏致婉拨电话。

林和畅给蒋东山打电话,他的电话里一串忙音,由是她更怀疑他的出现只是为骗她而已,她调出导航,找到千秋集团的位置,开车而去。车里很冷,温度显示在零下,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被冻得冰冷,她没开暖风,却浑然不觉,只觉得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似的,不可遏止地流下来,她狼狈地拿手拭着,却越抹越花。蒋东山昨夜的喘息如萦在耳,想一想都让她怦然心动,眼下却俱化为虚情假意的周旋,一文不名且让她痛苦不堪。终她一生,都没经历过如此难过的时刻。

千秋集团的总部坐落在外环路外围,那里已经相当于市郊,想要到达还需驶过一座横跨运河的长桥,这桥因和高架桥相连,显得很长,大概一千米左右。因为千秋的写字楼是市内一座地标性建筑,所以并不难找。林和畅把车子泊好了,问过大堂的警卫,打电梯上楼去了。

到了总裁办公室那一层,她才想起蒋东山应该是到医院去了,即便这里真是他的地方,此刻也不见得能在这儿找到他。可是来已经来了,一定要问清楚。这一层并非写字间的布局,过道的灯是柔和的昏黄色,她的靴子踏在柔软的地板上,怎么也不能把这个陌生的环境跟她枕边的男人联系起来。右手边一间半敞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工装女人,看见她,便起身迎上来。

“你找谁?”

林和畅怯怯地问,“你们老总,是叫方东山吗?他长什么样?是不是有一只脚跛了?”

那女子不答她,笑了一下,“你找方总,有预约吗?他这会儿正接待客人呢。”

林和畅知道他在,稍微愣了愣,不容分说,径直向里闯进去。秘书来不及阻挡,叫了走廊里执勤的两个保安,但是林和畅已经一把推开了总裁室的大门,落地玻璃窗外射进的阳光一时让她睁不开眼,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房间,相形之下外面的走廊还真是曲径通幽。室内点缀着些绿色植物,落地窗左右两排均可眺望远景。就在这间屋的深处,一张硕大的办公桌掩在半面装饰墙的后面,桌前站着一些人,他们挡住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他真隐隐对他们讲着什么。在他的身后,有一扇硕大的深栗色木门,似乎是通往另一间屋子。

林和畅缓缓向他们走去,两个保安的动静却把众人都惊动了。他见了林和畅,一脸愕然。两个保安追上来拉她,他说道,别碰她。

她还没走到他身边,眼泪就簌簌地落下来,抽泣道,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众人都知趣而退,唯有旁边一个女人浅浅笑了声,“傻丫头,你中大奖了。”

那女人正是夏雪泥。程立帆也在一旁,拽了拽夏雪泥的胳膊,将她拉走。蒋东山的石膏已经拆了,走路还是很小心,他慢慢走到林和畅面前,脸上的表情痛苦而尴尬。

林和畅问,“数据核是你从我这儿拿走的吗?”

他眼神闪烁,还没支吾出半个字,她一切都明白了,转头疾走,却在门口停住,因看见墙上挂着一幅字,他写的,“惠风和畅”。

“我没想到,你跟八阿哥是一样的人!”

他疾走几步,“不,我跟他不一样,你听我解释……”

她下巴止不住地哆嗦,却心存侥幸,“我听着,你倒是说呀!”

她等着,可他吞吐呜咽,就是说不出一个字。她还从没见过他这么软弱延宕的样子,于是彻底地绝望了。“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他仿佛找到理由似的,朗声道,“我喜欢你是真的。”

“那把数据核还给我!”

他显出备受煎熬的神色,最终还是摇头,“我不能。”

“那还说什么喜欢我,你毁了我,知道吗!你害我背叛朋友,这是最让我难受的事!”她大声哭着,想要夺门而逃。“别走!”蒋东山最后拉了一把她的手腕,被她甩开了。

程立帆跟夏雪泥进来,程立帆问他道,“方总,要不要追?”

夏雪泥在一旁埋怨,“你怎么不哄哄她,这下放回去了,又得让楚周南来找麻烦。”

林和畅把自己锁在车里,拨通了苏致婉的电话,哭道,“婉婉,我对不起你,蒋东山从我这儿拿走了数据核,还删除了咱们的备份。”苏致婉的话都被她的哭声淹没了,她不管,兀自挂了电话,忽然看见蒋东山在敲她的车窗,急切地说着什么。她宁肯这个男人在世界上灰飞烟灭,也不想他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于是打着火,径直离开了。不一会儿手机响了,蒋东山打来的。她接起来,蒋东山说道,“你这种情绪不能开车的,我就在你后面,有话跟你说,停在路边等我。”

林和畅看一眼后视镜,这是一条新修好的外环路,来往车辆很少,她身后没什么车,只跟着一辆黑色奥迪。她说了句,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于是扔下电话,加快马力,却不住地向那辆黑色轿车瞄去,只觉得他越来越近了。此刻已经上桥,身边的手机又响起来。她这次没有接,可是就在眼神从副驾移回前方的时候,她觉得前方视野轰然之间消失了,整个前挡玻璃都被一团雾气糊住了,看不见任何东西,她再向后看,也依然无物,这感觉类似于走在现实与文本的交接,她甚至觉得这是又一次穿越,当迷雾散尽的时候,那一头便是君怀袖。

那个模糊的黑影出现的那一刻,已经太晚了,她来不及刹车,在迷雾未散的桥面上,留下一声巨响,便结实地撞了上去。

只过了四五秒,黑色奥迪车轰然撞在她后面,她的小车被挤压变型,整个前机盖已经插进前面的斯太尔大卡车的底盘下。

蒋东山艰难地从奥迪车上下来,视域仍旧模糊不清。他震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容分说跑去看林和畅。她的车门已被挤得变了形,怎么也打不开。他用胳膊肘砸碎车窗上的玻璃碴,将头伸进去解开她的安全带,将她狠命向外拖,口中哆嗦着念叨,“和畅,出来,快出来……”

就在他把她从车里拖出来的那一刻,后面又有两辆小车追了他们的尾,其后一辆卡车,似乎预感到了事故,猛地向一边打过方向,却擦着大桥的护栏向前划过来,从侧面撞到林和畅的车子。她的车子整个挤进了重型卡车的底盘下。

蒋东山把林和畅抱到路边,血顺着他的手腕簌簌淌在地上,有他的,也有她的。

苏致婉一行人赶到医院,见蒋东山颓然坐在抢救室外面,驼色风衣已被血染,血已冷凝了,大团大团的暗红色,像盛开的牡丹花。他一只胳膊退了袖子,衣服只在肩上披着,手臂上已缠好了纱布。

“和畅怎么样了?”劳端端问。

蒋东山不语,只是木然地摇摇头。

“你是怎么搞的,谁开的车?”苏致婉厉声问道,她知道他偷拿了数据核,之后林和畅又突遭横祸,这不由得让人做恶意的推想。但是她很明确,蒋东山固然可恶,却毕竟不会做出伤害林和畅的事。

“通知她的家人了吗?”楚周南问道。

苏致婉说,“我给她妈妈打过电话了。”她焦急地推了推抢救室的大门,那扇门掩得死死的,什么也看不见。她不肯坐,就站在门口等。楚周南在身边陪着。方白羚偏偏走到蒋东山跟前,低头看着他,“你没事吧?”

蒋东山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来,应了两声道,“就在外科楼二层,抢救室门口。”

过了一会儿,上来两个警察。“你们谁是ds6202奥迪车的车主?”蒋东山木然地站起来,警察走到他跟前道,“是你的车追了一辆橘色lodi的尾吗?”

蒋东山点头。

“那车主呢?抢救室里呢?”警察用微屏做着记录,“有她家属吗,她叫什么名字?”

“混蛋!”苏致婉尖声骂道,疯了似的上前掴了蒋东山一耳光,“是你撞的她,是你撞的她!”

蒋东山像是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悲伤,那呜咽从胸腔深处翻涌而出,像是突如其来的一场海啸,带着他整个身子颤抖起来。苏致婉抡起手包拼命向他砸着,包里的东西抖落了一地,她便扔了包向他捶着自己的拳头,“她把什么都给了你,你却要杀她,人渣,你是杀人凶手!”

方白羚忽然哭喊着拦在他们之前,“你别打我小叔,这一切都怪我,不怪他!”

楚周南拉回苏致婉,她埋在他怀里哭起来。

方白羚扶起蒋东山,哭道,“小叔,对不起,都怪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去偷和畅的数据核。是我害了和畅,也害了你。”

蒋东山的悲怆仿佛一个沉重的矛,一旦松手,便坠入深深的海底,再也无力提起来。现在他的脸上静如死水,却仍不失对方白羚的宽慰,“既然当初决定做这件事,就应该接受这个后果,你不用害怕,小叔一个人担得起。”

☆、chapter 15

半个洋葱放在案板上,苏致婉手把刀切了几下,一股热辣直冲眼睛,她不由得流下泪来,放下刀躲开了。案板上留下一小堆淡紫纯白的弧,毫无规则的几何形状,让人联想起杂乱无章的生活。

她站在旁边抹泪,却越抹越不净,这眼泪渐渐由假变真,好像交响曲中动机转主题,真正的哭泣是泥足深陷,好像洪水引入渠流、火车并入铁轨,势不可挡,也让人痛快。

楚周南出现在厨房门口,试图安慰她,他叹着气把她揽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轻拍着她的背。“别灰心,情况虽然糟糕,但好过没有希望。”

她的颈紧紧卡在他的手臂上,好像在蛇牙间挤毒液似的,想把自己满腔的悲伤卡出来,“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和畅,她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生活是不可预知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盲目的命运造成的悲剧了。”

“我现在觉得,这不是不可预知的,而是她周围的人一点点造成的。蒋东山跟方白羚固然可恨,可如果不是端端爱着方白羚而失去我的信任,如果不是我太心切太好胜,让和畅去保管数据核,她也不会卷进来。我不能原谅我自己,是我在后面推了她一把,把她逼上绝路。”

他低语道,“这么说,我也有责任。你不要想太多了,事情已经如此,只有面对现实,想着怎么扭转。现在想办法让和畅康复,才是最重要的。你先去歇歇,我来做饭吧。”

苏致婉厨艺不佳,一个人过日子,长期到父母家蹭饭,偶尔宅在家里,也总是马马虎虎、东拼西凑的。自从林和畅的妈妈两天前从外地赶到本地的医院,时刻不离地守在病房,苏致婉便负责送饭,楚周南知道她确实不擅此道,不是煮饭少放了水,就是炒菜多放了盐,手熟的唯有煎荷包蛋跟面条而已,他无奈地笑笑,便在旁边搭手,后来索性自己掌勺了。

他把洋葱切好,肉丁也备好,开火烧油,瞥见手边的鸡精罐子,就这么想起方白羚。那是她搬来住时留下的,她喜欢用鸡精炒菜,因为觉得味精不利于健康。方白羚的脑子里有好多道道,好像一本健康食谱,她总能轻而易举地找到美味营养的交汇点,一手让你口涎欲滴,一手跟你说出吃它的道理。可惜这样灵巧的女孩子,偏生了一副蛇蝎心肠。

他毅然决然地把洋葱下锅,洋葱在油锅里嗞起热浪,仿佛地狱中罗刹鬼的哀嚎。方白羚一手酿成和畅的悲剧,这反倒给了他解脱。他现在可以毫无顾忌地讨厌她、否定她、厌弃她,视她如自己裤脚上的泥巴,自己离开她,不会有丝毫愧疚。

是的,让和畅重伤昏迷,让致婉痛不欲生,让他害了那么久良心谴责、又失去研究成果的女人,她面若天使,心如蛇蝎。

他利索地扒拉着洋葱,心中升起一种怨愤,他不知这怨愤由何而来,却把它的来源归咎于方白羚。

“你会恨方白羚吗?”苏致婉问。

他心里忽悠一下,不动声色地盛着菜说,“怎么讲呢,她搞出那么多事,确实很招人恨。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那天情绪太激动了些,可是我现在想起来,仍旧对蒋东山充满恨意,他骗得和畅好苦,不光是研究成果,还有感情。方白羚对你,跟蒋东山对和畅,是一样的,所以我想问问你。”

欺骗感情?难道他心中隐隐的怨愤就是来自于此?怎么可能,他的感情全都给了跟前这个女人。他电话响了,方白羚打来的。

他拿起来看清了,就扔到沙发上。

为什么不接?苏致婉问。

我这个时候不想跟她说话,让彼此都冷静一下吧。

他掩饰着,又问道,“和畅的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医生,是个老中医。”

“怪不得,”他笑了,“感觉她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