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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叙事穿越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练,又显得比那个年龄的人年轻。”

苏致婉一阵叹息,“其实她妈妈蛮固执的,自从跟她爸爸分开以后,就没有再婚,对和畅的管教也很严。和畅还担心她妈妈不赞同自己跟蒋东山的事,现在想来,真是命数。”

苏致婉提着保温饭盒来到医院里,林和畅已经从icu出来,住在一间三人病房里。虽说不是单间,可剩余两张床并没有病人,所以环境蛮好,并没有一般病房的嘈杂。苏致婉把饭放在桌上,勉强一笑,“阿姨,和畅怎么样?”

李如眉不语,轻轻摇头。她的鬓间已经有些花白的发丝,头发纹丝不乱地盘在脑后。

苏致婉安慰道,“别着急,再等等,脑神经的修复能力是很强的。”她故作明白,其实自己哪儿有李如眉明白。

林和畅身上插了好多管子,检测仪器也还没有撤,头上绑着厚厚的纱布,这让她的脸显得更加苍白尖小,苏致婉觉得那张脸很陌生,似乎不是林和畅了,而且,看她一眼便触目惊心。

“致婉,你见过那个人吗?”李如眉问道,声音平缓而沉郁。

“谁?”苏致婉盛着饭。

“撞小畅的那个人。”

“您是说出事之后?他来过,我替和畅打了他。”

李如眉忽然抬起头来,似乎是要让眼泪流回去,“小畅这个孩子,心地单纯,跟人交往从来不设防的。这都怪我,我的婚姻很失败,没有让她得到足够的家庭温暖,所以她一旦跟谁相好,就会对那个人百般地好,恨不得让那个人把自己踩在脚底下,所以才会让人伤得奄奄一息。”

苏致婉眼里转泪,“都是我没照顾好她,阿姨,您怪我吧。”

李如眉摇头,“要怪就怪伤她的那个人,我不会原谅他。”

正说着,门外响起有节律的敲门声,那声音缓慢而细小,像有个怕羞的小孩藏在门后似的。苏致婉跑过去开门,看到蒋东山。蒋东山似乎知道她要有下面的关门动作似的,伸出胳膊把门夹住了。

“我想进去看看她,可以吗?”

“不可以。”苏致婉态度坚决而强硬,“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把她伤成这样,还敢来!”

程立帆从后边探过身来,把门开得更大了些,“谁都不愿意出这样的事,方总他比谁都难受,你就让我们进去看看吧,让他好歹补偿一下。”

苏致婉气不打一处来,“补偿?你做下亏心事,还想要安心,你要求得未免太多了吧。”

蒋东山面色如铁,还带着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强硬气儿,“你是她什么人,有什么权力挡着我?”

“我是林和畅的妈妈,我总该有权力决定谁不可以见我的女儿吧?”李如眉从房间里走出来,轻轻把苏致婉推到一边。

蒋东山瞬间萎顿下来,“我对不起您,更对不起和畅,我今天是来道歉的。”

李如眉面无表情,冷道,“这是我这辈子见到过的最强势的道歉,对不起,我不接受。”

“不管您接不接受,小程!”他招呼程立帆,后者开始翻着自己的提包,“我来承担和畅的一切治疗费用,还有您在这里的食宿跟生活,我们可以安排专人对她进行护理,您可以不用这么辛苦,我想这也是和畅希望的。”

“不需要。我知道你有钱,但现在还不需要。”

“您不要固执,这都是为了和畅,请让我为她做些事情。”

“时候未到。”李如眉一句话,像是电影里别有深意的谶语,“我要以受害人家属的身份,向法院提出起诉。”

蒋东山一愣,随即又缓和下来,“不,您用不着起诉,我接受调节,是我的车撞上了和畅,您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没那么容易。我要告你,这不是交通事故,这是谋杀!你将以谋杀我女儿凶手的身份接受审判。”

程立帆听不下去了,“虽然现在交警的鉴定结果还没有出来,但这很显然是一起连环追尾事故,方总撞了林小姐,别人也撞了他呀,再说当时要不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把你女儿从车里拉出来,后果还会更糟糕的。不求你理解,但起码别信口开河。方总不会故意伤人的,更何况是你的女儿。您告他是杀林小姐的凶手,这不是往他心上戳刀子吗!”

“小程!”蒋东山止住他道,“我现在不敢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求您,让我进去看她一眼……我不敢说为自己良心难安,我……”他越过李如眉的头顶向里一探,似乎模糊地看到那个病人躺在那里,他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我想见她一面,亲口跟她讲几句话,我这一颗心才能放下,那口气才能喘上来。”

李如眉深深盯着蒋东山,语气冰冷而坚决,“我不会让你见她的。小畅她为什么昏迷不醒?兴许是她不知道醒了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你。请你离她远远的,有我在,以后不管她是死是活,你都别想再见她一面了。”

李如眉要把门关上,蒋东山反射似的将胳膊把那道缝撑住,“不!”他低语,脸上显出痛苦的神情,仿佛眼睁睁地看到一线生机在手中滑落,他却又不敢使劲推开门,李如眉又关了一下,他便向后退却,却仍旧不死心地挡了下,最终还是任她把门关上了。

两个人都没有用力,而那道门在苏致婉的眼中却显得很沉重。她似乎是被蒋东山夹在门缝中的那张脸打动,不由得跟了出去。蒋东山在程立帆的搀扶下,蹒跚地走着,那步子比他打着石膏的时候更要跛。

苏致婉问,你的脚还没好?

“医生说,骨头已经没问题了,可能暂时有些心理惯性,还不能适应。”

苏致婉叹一口气,又没什么别的话可说,蒋东山的眉心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有些仓皇地扶着程立帆走了。那背影孤寂凄凉,仿佛一座背向夕阳的远山。

楚周南从家里出来,横穿过马路到出版局。还没走到门口,方白羚就迎上来,“周南,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楚周南略瞥她一眼,根本没停下,“我们之前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紧紧跟着他,“和畅姐的事,我很难过,我对不起她……”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再说,你该对和畅,和她的妈妈去说。”

“等等!”她拉住他的胳膊,掏出一个u盘,“这是数据核,应该是属于你的,还给你。”

楚周南动也不动,“我不要。这不是我的研究成果。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

“可是,只有有了它,你才可以实现蛊毒项目。我以前费尽心机,只不过是想把它亲手交给你,可是现在这个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你接受它,不要耽误了你的研究,我就很满足了。”

楚周南冷道,“我的存在不是为了给你带来满足感。你愿意把它给谁就给谁,反正我不要。这上面沾满了和畅的血,你小叔可以拿来做元叙事穿越的开发,我不能。”

方白羚流下泪来,“周南,你把我们想成什么人了!我小叔一开始是想借你们的力量研究元叙事穿越没错,可是和畅这件事对他打击真的很大,他已经不可能再投资这个项目了,可是你不一样啊,这件事跟你无关,都是我在兴风作浪,你不要受我的牵累,求你拿走它,就当它是致婉的心血,我们都是为了你能用上。”

楚周南把头高扬起来,不再看她,长时间来蓄积的怨怼一股脑发泄出来,“只要经过你的手,我就不想要。你不就是想把我玩弄于股掌么,你已经做到了。你支持研究元叙事穿越也就罢了,可是为什么要害杜若自杀,还偷拷了我的计划书,害我误会致婉?现在连和畅都被你殃及,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难道就是为了最终捧着数据核出现在我面前,证明你爱我?这种感情我真是消受不起。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你跟你叔叔一样,把感情当成一种达成目的的手段罢了,其实都是为了自己。我如果接受了数据核,也只不过是被你当成工具最后用了一次。”

“周南,别走!”她一把拉住他,被他狠狠甩了一下,她重心失衡,跌在地上。

“你干嘛!不要再伤害她了!”劳端端似乎早就发现他们了,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奔过来冲楚周南吼着,把方白羚从地上扶起来。方白羚涕泪俱下,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蒙在脸上,被泪水濡湿了。

“你看看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都是为了你,你还忍心这么刻薄地数落她,有必要吗?你真以为自己是道德的代言人啊,那你去审判你自己吧,知不知道她有了你的孩子!”

方白羚喊道,“端端,不要再说了!”

楚周南骤然失色,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你是用伤害她来骗自己罢了,你对她根本就是有感情,自己又不敢面对,懦弱的男人!”劳端端一把抓起方白羚的手腕,对她说,“看见没有,你死心吧,他对苏致婉许过诺了,君子一诺千金呐!他更不会舍得把感情糟蹋给你这个坏女人的。”

楚周南从未见过劳端端这么疯狂的样子,他呆呆地,看着劳端端拉起方白羚,转身而去。

劳端端也不知道要带方白羚去哪里,他只是死死捏住她的腕子,像拉起一个溺水的孩子。天气真的很冷,他们穿过一个又一个街口,找不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轮次而过的街景,既熟悉又陌生,却望不到边儿,这种茫然的漂泊感让人无所适从。身畔的方白羚如此顺从,没有任何异议,轻快地跟着他,宛如一只气球,他一撒手就会飞掉。

“端端,谢谢你。”他们最终进了一间银行,明亮、暖和、有座位,只是要克服来往穿梭的储户跟机械的叫号机。

叮咚!请0258号顾客到9号柜台。

劳端端往上捋着额发,“你要给我发好人卡吗?”

方白羚把手插进兜里,向前踢着腿,“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可你都不介意。”

“怎么不介意啊,你肉偿吧。”

方白羚一愣。

他笑了,“傻丫头,我闹着玩的。我没指望你感激我,所以才尽可能对你好的。”他打了个激灵,“擦,这话让人一身鸡皮疙瘩。”

“我不懂,对一个人好,必然是希求回报的。”

他耐心教导她,“你越是毫无保留地付出,越会让他觉得平常,也就离你的希求越远。”

“可是,你不在乎结果,又为什么要对我好呢?”

“我境界高呗。行了,是我喜欢你的,你不用想太多。”其实劳端端在遇见方白羚之前,也不会事事都想得周全,他有时候也吃惊,但明白这是方白羚带给自己的转变。

方白羚问,“我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善良,或者不善良。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楚周南做不到你那样。他会用道德去衡量一个人值不值得爱。”

“所以他永远弄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爱的方式,就像混合泳接力赛,有的人游蛙泳,有的人游自由泳,分工不同,也强求不来。”

方白羚的目光从他身上滑落,她的脚动得更频繁了,“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楚周南回到家里,打开微屏,又看起《君怀袖》的小说,方白羚撰写的部分,跟三个女孩共同撰写的部分,之后觉得自己全然沦陷了。那颗心原本是封死的蚌,这部小说化作一个锋利的坠子,生生钻进来,让他逃无可逃。

苏致婉送饭回来,发现楚周南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问他。

他说,“没什么,刚才方白羚来找我。”

“哦。”苏致婉轻声应道,不敢深究。她想起方白羚怀孕的事,觉得自己如同沉湖的奥菲利亚。

楚周南又问,“她把数据核拿给我,我没要。你觉得呢?”

“我尊重你的决定。数据核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他笑了一下,拉起她的手。她觉得他的笑只是个安慰,就像天上的流云,一忽儿就散了,却好端端搅扰了晴空万里的纯粹,使它不再宁静。

第三天晚上,苏致婉去医院送饭,提出要替李如眉看护林和畅。李如眉说,怎么好麻烦你,你每天送饭已经够辛苦了。苏致婉说,“阿姨,你几天连轴转下来,怎么吃得消,恐怕和畅还没好,你先累病了,为了她,你也得照顾好自己。”

李如眉道,“是了,本来想请个护工,可是看了几个都没有合适的,这个周末和畅的小姨就会赶过来帮我。”

“那这几天呢,总不能一直都是您盯着。您今晚就回我那儿吧,好好睡一觉,今晚我替您。”

李如眉盛情难却,自己这几日也确实太劳累了,便接受了她的好意,吃过饭,就收拾了衣服跟饭盒离开了。苏致婉一个人在病房里静静地坐着,细细端详林和畅,觉得她的手指甲长了,便拿出指甲刀给她剪了起来。她对林和畅说道,“你看啊,你的指甲长得多快,可别嫌我剪得丑啊,我不如你巧,会做法式指甲。我只会剪得又圆又秃。”

正说着,电话响了,她叹息一声,接通,只说了一句话,可以过来了。

这是蒋东山车祸后第一次接近林和畅,已经是第七天晚上。他这几天消瘦了很多,脸上的骨骼像落潮后显出的礁石般嶙峋,眼圈青黑,重睑更深了。让苏致婉不解的是,他的跛脚越发地明显,自从拆了石膏,他便不再拄拐,却换了程立帆搀扶,兴许是劳师动众,才显得如此笨拙吧。

“谢谢你。”他对苏致婉说,他没专门往病床上看,但自下早已心如明镜,那张床位疮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