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敢视人的丑八怪也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货色。”婵儿扬声骂骂咧咧。
翩然举步离开,想着待他身子好些,好早日离开这是非之地。
过了几日,待为他把过脉后,她笑:“皇上身子近来好了很多,草民离家时日已久,也该是时候离开了,今日特向皇上辞行,还望皇上恩准。”
“怎么,你要走?”他愣住。
“是。”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离我而去?”这段日子的相处,他也说不上来对她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总之,听到她要走,他的心就会莫名的疼了。
神色黯然,深眸中有着万般不舍,手中持握着一管玉笔,眸色沉痛万分:“不要走。”他突然抱住了她,低声哀求。
“求你,不要走,归尘……”
他这是?
“皇……皇上……”她在他怀中挣扎。
蓦地清醒,他松开手。
“对不起,我失态了,要是他日遇到什么难处,你尽可来京找我,对了,我可有说过,你和他……很像。”
“她难道真的不再回来了吗?”她明知故问。
“回来?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回来了,这个……送与你做个念想吧。”他苦涩一笑,将玉笔塞到了她手中。
“皇上,这太贵重了,草民实在受之有愧。”
“呵呵,他当初也说了你今日同样的话,可是他后来却……”却在他大婚那日将玉笔还给了他。
“留着吧。”
“谢皇上。”真是世事多变幻,想不到这玉笔辗转又回到了她手中。
出得仪元殿,曹焕从身后追了上来,“胥大夫请留步。”
“大人有何指教?”
“呵呵,指教谈不上,就是想请教姑娘究竟师传何人?”曹焕打量着她,为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呃……这个……”
慧清主持并非张扬之人,她到底要如何回答?
“胥离姑娘。”
一个声音适时拯救了她。
是他,裴景庭!
楼眷蹙眉,就知道不该回来,现在可倒好,麻烦一个接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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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国舅爷。”
“胥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裴景庭一双锐眸直直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是要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发现些什么?
“国舅爷这是?”楼眷佯作惊讶,躬身福了一福。
曹焕见裴景庭看他,他忙垂首:“下官突然想起医馆还有事情尚需要处理,容下官先行告退。”向胥离点了点头,曹焕转身离开。
“姑娘这厢请。”裴景庭优雅扬手。
“国舅爷请。”
楼眷顿首。
行至御花园,楼眷停驻在一株红梅前方,端然而立。
“为什么当初不辞而别?”愠怒的声音打身后传了过来,她身形一震,持着红梅的手僵住,他认出了她?
“这御花园可真大。”她装作没听见,笑着打量着偌大的园子。
“我知道是你。”
他匀步走来,双眸紧紧锁在她的脸上,伸手就要去摘她脸上蒙着的灰巾,她猝然后退一步,他笑了笑,手落了下去。
“果然是你。”
“不知道国舅爷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是你不是你,胥离乃山野粗人,听不懂。”她心里暗角不好,侧首,咬了咬牙,打死都不能承认的。
“我嗅得出你身上的味道,还有,你从来不敢正视我的眼睛,就凭这点我敢断定你就是她。”他似笑非笑看她,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暗暗观察她,竟然真的是她。
“国舅爷难不成是属狗的吗?”她笑,依然没有看他,这个人总是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呵呵,想不到三载未见,你还是那般牙尖嘴利,看来我有必要给你长长记性。”说完,他霍得一把扯住她的手臂将她箍在了胸前。
“你……”
她双手抵住他胸口,目光躲闪,他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你是她,那么你就躲开,如果不是……”
“你待怎样?”
为何他总是要对她苦苦纠缠不放?
手指抚着她柔润唇瓣,他痴迷了眸色,声音难得的温柔:“你可知道这些年我明里暗里找你找的有多苦?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俯首,薄唇贴了上来,眼看就要触碰到那柔软,眼前晃了一下,锋锐剑身横亘在二
人之间,那股冰凉贴在他的唇上,端木心声音清寒如霜:“国舅爷这是何举?大家都知道胥离是我请来为皇兄治病的大夫,还请国舅爷尊重皇兄,同时也尊重本王。”
他可真是越来越大胆,他当这皇宫是什么地方?又可曾将他这摄政王爷放在眼里?
楼眷一把推开他,她躲在了端木心身后以求庇护。端木心看着她惊惶眸色,问道:“他可有欺负你?”
她摇了摇头,端木心蹙眉,这个笨女人,现在只要她一开口,他就能治裴景庭的罪,这么好的机会她居然不好好利用,她到底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难道是对他这个王爷不够放心?
“别怕,有本王在,没人敢动你分毫。”
“听王爷这话中意思莫不是景庭欺负了胥离姑娘?”裴景庭傲然近前一步,锋锐目光大有咄咄逼人之势。
“本王可有那样说过?至于有与否,那可就要问国舅爷你了。”不想与他再费唇舌之争,端木心牵过她的袖襟,说:“我们走。”
裴景庭从身后跟了上来。
“作何跟着本王?”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景庭这厢有事面见皇上。”
“皇兄身体抱恙,除了本王和胥离谁也不见,有什么事直接和本王说也是一样。”端木心没好声色淡淡扫了裴景庭一眼,牵着她继续前行。
“此事非同小可,王爷当真做的了景庭的主吗?”
裴景庭微眯着眼睛,他笑看着她。
“到底何事?”
“王爷可还记得,皇上三年前曾亲口允诺景庭一件事情?”
“这个本王当然记得,那你倒说说看究竟是何事让国舅爷迟迟开不了尊口,要等到今时今日才旧事重提?”
端木心目露狐疑。
现在朝中裴氏一族独大,裴景庭可当真是越来越不把皇兄放在眼里了,当真可恨。
看了眼她同样惊疑的表情,裴景庭不缓不急,一字一句清晰说道:“景庭想求皇上为景庭赐婚。”
“赐婚?”
端木心勾唇轻笑,而她却是脸色为之一变,生怕裴景庭会说出让她头痛的话来。
“王爷可做得了这个主?”
裴景庭亦笑。
“这个嘛,本
王倒还当真做不了这个主,那好,你我一同前去面见皇兄,待皇兄来定夺如何?”
“景庭正有此意。”
二人同往,而她却僵立原地,端木心倏地转头看向呆立不动的女子,“胥离,还不快些跟上。”
“来,来了。”她紧咬了嘴唇跟上他们。
眼波一转,裴景庭欣赏着她此刻慌乱的表情,他本想如此的,这都是她逼他这么做的,那就怪不得他了。
仪元殿。
端木闵听闻裴景庭一语,他负手而立在大殿中央,沉思半晌,问道:“但不知景庭心系哪家女子?”
“具体谁家女子臣也不清楚,臣只知臣自打见了她一见如故,臣已经深深爱上了她,还望皇上能成全。”
“哦?这莫不是古人所说的一见钟情?”端木闵浅笑出声,掩唇低低轻咳。
“皇兄……”
端木心见他又咳了,他禁不住上前一步。
“十一,不妨事。”他摆了摆手。
“确如皇上所言。”裴景庭肯定点头。
“景庭终于有了成家的打算,此女总归有个名字吧,你不说,朕如何赐婚与你。”
“皇上这是答应了吗?臣,裴景庭谢皇上。”裴景庭叩首拜谢隆恩浩荡。
端木闵微微颔首,但笑不语。
裴景庭向她走了过来,他握住了她的手,一双饶有兴味的眼睛深情看着她:“阿离,皇上答应了我们的婚事了,还不快快叩首谢恩。”
此话一出,不止端木闵一惊,就连端木心也是惊愣不小,怎么会是胥离?
一双幽怨的眸子痴痴凝望着他,他怎么能答应呢?
“阿离,阿离,快谢恩呐!”身边一个声音在催促着她。
端木闵呆然望她,只要她不谢恩,只要她说个不字,此事便可作罢,他看着她,缓缓走向了她,“胥离,你可愿意下嫁景庭为妻?”
“阿离,今生我只要你一个,信我,必不相负,阿离……”一双期盼的眼睛濯濯望她。
“胥离,皇兄问你话,你快回答啊?”端木心显然没什么耐心了,皇兄的身体坚持不了多久。
唇边浮起一丝苦涩笑容,垂眸,眼睛里有晶莹滚滚闪烁,涌动,脑子有片刻晕
眩空白,她咬住嘴唇,俯首,双膝陡然跪地深深拜了下去,“胥离……愿意。”
如果这是他的意思,那么她愿意成全。
“阿离。”
裴景庭喜出望外,没想到她会答应,他一把抱住了她,抱的紧紧的,感觉到她身体在微微的发颤,他在她耳边说:“谢谢你,阿离。”
她宁愿下嫁裴景庭,也不愿常伴宫中,金口一开,犹如覆水难收,那样沉痛的感情,镌刻在了心髓,难道此生他当真注定要孤寂一生?
痛,心,好痛!
☆、华堂惊变
这日,阳光柔暖,透射过大红喜轿倾洒在一身大红嫁衣的女子身上,给她身上拢着一层薄薄的暖黄光晕,朦朦胧胧,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裴府,张灯结彩喜帐高悬,宾客盈门。
身着大红喜服的裴景庭手持红绸牵着头顶喜帕的新娘款款步入大堂,满堂的宾客见到新人前来,皆衷心祝贺:“恭喜国舅爷新婚之喜。”
裴景庭含笑抱拳一揖:“同喜,同喜。”
“恭喜国舅爷抱得美人归。”柳尚书上前就是一番恭维。
这话是怎么听怎么别扭,谁都知道国舅爷娶的女子乃是无盐女胥离,此女虽医术了得,却是终日以灰巾蒙面,只因无颜视人,柳尚书的话无不引起一片喧哗,裴相当即沉了脸色。
碍于裴氏一族在朝中势力,又见到裴相面色不善,众人皆敛了笑容。
裴景庭不怒反笑,面色始终未变,笑容依目温和,但那眸光却是深沉了几分,令人看不懂其中的深意。他转头望了眼盖头下的女子,笑道:“多谢尚书大人吉言!”
这人,脑子八成是出问题了。
柳尚书微愣了下,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明王驾到!”身着宝蓝蟒袍的端木心阔步行来,裴景庭等人忙迎上去行礼:“见过明王殿下。”
“免礼。”
大袖微抬,端木心笑道:“皇兄身体抱恙,故本王代皇兄前来观礼,诸位都请随意吧。”
“谢王爷。”裴景庭深施一揖。
端木心眼波流转,在不经意间望向身着大红喜服的新娘时,瞳孔一缩,眼底似有一抹异样的光一闪而逝。
胥离啊胥离,你可当真是辜负了皇兄的一番情意,他无奈摇首。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天地。”司仪高唱一声,裴景庭和新娘各持红绸一端,在下首站定。
“皇后娘娘驾到!”
人随声到,裴景屏在众人的前簇后拥下翩翩而来,一身百鸟朝凤皇后服,雍容华贵,更显威仪不凡。
“臣弟见过皇嫂。”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平身。”
配镜屏大袖平举,仪态万千,亲自相扶大哥裴景庭,“恭喜侍郎大人新婚之喜。这是南海玉如意两柄,愿侍郎大人夫妻白发齐眉,百年好合。”
“臣,谢娘娘。”裴景庭双手高举接过玉如意,转身,由下人接过,退下。
“娘娘,王爷,请上座。”
裴景屏在上首坐定,身侧,是明王端木心,他勾唇一笑看向裴景屏,见她面带喜色,淡淡笑道:“开始吧。”
司仪高唱:“一拜天地!”
一对新人便转过身对着堂外的天地拜了下去。裴景庭淡淡笑着,侧首看向喜帕之下的女
子,一双碧眸异常温柔。
“二拜高堂——”
高堂之位在座三人,左首裴相,中间为皇后裴景屏,右侧是明王端木心,新人双双拜了下去,案台之上,火红香烛冉冉跳跃。
“夫妻交拜——”
她微愣了下,裴景庭依然躬身拜了下去,她随着身子的弯曲,心里有着淡淡的喜欢,就这样,这一拜,她可就成了人们口中的国舅爷夫人了,羞赧一笑。
“礼成,送入洞房——”
有侍女过来扶她欲引着她往洞房而去,柳尚书却笑着拦住了去路:“国舅爷,今儿难得高兴,何不让大家伙儿瞧瞧新娘子的花容月貌再送入洞房不迟啊!”
她身形一震,一双大手适时握住了她的手。
也有官员跟着起哄:“是啊,照北朝习俗,女子出嫁前不可以真面目视人,但是,如今已然礼成,应该可以让我等一睹国舅爷夫人真容了吧?”
她认得这些都是柳尚书一派之人,他们这是摆明了为难他。
一阵风刮过,掀动了红盖头扬起半个角来,露出耳根下一小片雪白肌肤,瞬时,随着风势过去,盖头复又落了下来。
这一意外,引起一度哗然。
拥有这样肌肤的女子,应该丑不到哪里去的。
堂内的宾客都禁声不语,皆望向国舅爷裴景庭,看他将如何处理此事。
裴景庭始终温雅的笑着,微扬嘴角,没有因为某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