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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逍遥 佚名 5008 字 4个月前

似清醒似糊涂,笑声更胜和风,更胜天乐。

“萧遥。如何逍遥?”世人称‘才女’,这第一女子果当之无愧,竟是如此的明白人。

“逍遥?世人皆被束缚,何来逍遥?”她笑他的傻。

“但求逍遥一生?”

“但求逍遥一生。为君生,为君痴,为君笑,为君老,如此,便是逍遥。”

黑夜,寒月正明。

“如何携卿伴生?如何为卿伴生人?”

“若求若珍,若有眷顾,若有姻缘……”她轻轻闭上眼,靠在他肩上熟睡。

他哑然失笑,抚着她紧闭的细凤眼:“若有半生人,便有伴生人……”

☆、第十三章

初升的阳映着冰晶似的雪,闪射出柔和却晶莹的光,尚是寒梅幽香,整个花园都弥散着气味,轻轻洋洋,雪山几排杂乱的脚印深深浅浅,破了这一片自然,有人在拨房上的雪却被拦了下来。

“莫要拨下来,便让它如此了,也好看的紧。”

那一阵笑声惹得人人的心情大好。

“是,公主。”那拨雪的人退了下去准备早膳,今日殿里还有位重要的客人,若是怠慢了就有的好受了。

“呵,里头那头猪怕是睡得沉了,谁让她不听我劝硬要喝那么多酒,看她醒来头还疼不疼。”略带幸灾乐祸的言语,东方倩大声同贴身的女婢说,惹得殿里的下人的都呵呵地笑。

每日只要有这位被称作“猪”的小姐来,这寂静的宫殿便能有许多笑声,便是这位小姐难伺候,下人们也都是乐意她来的,而只要来了,便有好吃好喝招待着,也难怪是皇宫,这些东西不少,可要讨得里面的小姐高兴可难了。

“你尽说我,若不是你,我会赴那‘战场’吗?”还真是头疼得厉害,萧遥摇晃着,头发也尚未梳理,散散乱乱亦别有一番慵懒,与她的气质十分相近,真真是月下朦胧景阑珊。

一旁丫环适时奉上一杯醒酒茶,萧遥捂着鼻子道“我才不要喝那玩意儿,和粪差不多,倒是谢谢你啦,只我宁愿疼死也不要喝这东西。”

那丫环笑着便赶忙退了下去。

“就你觉得这东西难闻,哪有你说得这么恐怖,还‘战场’?”东方倩笑道。

“哼,好歹我也想忘了这么多钱哪儿去了,改天翻账本要气死了也算我活该!”她忿忿道,一大早就想到那只死狐狸坑了自己,火就直往上冒。

“我四皇兄人不坏的,你别介意。”东方倩觉得,这么违心骗萧遥,还真有“过意”不去。

昨儿萧遥睡着了没看见,她四皇兄把她抱到床上,合上了被子还不肯离去,走时还吩咐了人候着,若醉了有什么事也好照料,大早上又吩咐人送来醒酒茶,生怕她们这里招待不周似的,偏又只是嘴硬道是坑了人这么多钱,不照料着心里不安。

天晓得他会有什么不安,这人虽从小离了宫,但性子她是了解的,心那是最是黑的。

“是不坏,就是偶尔无聊的时候拿我们这些小民小户开开涮。”萧遥用手梳着头发,衣服也尚未换去,便打算走了。

“你不用早膳啦?”东方倩问道,萧遥无论如何,早膳都是要回去吃的,即使在宫里与她一同睡了一夜。

“你知道我的习惯。”萧遥朝她摆摆手,指尖拂过长发,白衣飘飘,转身便走了。

“等会儿再来,虽不上学了,但师傅一直惦着你呢,你这么个学

生他实在疼的紧,还直说你怎么不去看他。”

“晓得了——”

月下朦胧景阑珊,倾城倾国伊人笑。

青春年少。

萧遥头疼得紧,回到寒梅大绽、满园清香的院子顿感温暖无比,加上娘亲与苗姨的嘘寒问暖,更是心满意足地高兴,她回了房,卸下白裘又沉沉睡了一觉。

“想来你是没吃饭的。”苗姨在一旁看着萧遥,彼时她正睡得醒了大半,只是被子里太暖和,不舍得起来罢了。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她有个习惯,酒醉之后尤其嗜睡。

“若是伤了肝胃又如何?”苗姨又道。

一旁她娘亲笑着摇了摇头,走着熟透了的道坐在琴边,两只手便如此抚起琴来。

“嗯——”她缩在被子里,微微动了一下。

“想是真的饿了却也觉不出来的。”苗姨无法了,只得对秋初落说。

秋初落轻轻笑了,停下抚琴的手,琴声就此消散,她道:“你去把那饭菜端来放她床边,可看她还觉不觉得出来。”

苗姨掩着嘴也笑了,应着便去端来了饭菜。

香味就此散了开来,惹得萧遥真觉出了自己饿得厉害,只得坐起来,眼里还朦朦胧胧的,她也颇不满地噘着嘴。

“宫里没有家里舒服,我睡不习惯,也不让我好好睡一觉,苗姨,你也同娘一样闹我。”

“呵呵,小娃儿,你可总算是醒了,我去端热水来,你也快些穿衣服,别着了凉。”

“是——是——”萧遥拿起一旁换好的衣服穿起来,却见她娘静坐在一旁浅笑着。

“娘,你想什么呢?”萧遥穿好了衣服,走到她娘面前,指尖轻挑几根琴弦,发出了几个音。

“你都十六了,我也未曾看过你的容颜,自从你两岁起,我便再不能看见你了。”

她没有答话,却又想到了那年她眼见娘亲的眼被……她紧皱起了眉,不好的回忆再次涌上来,整个人胃里一劲地翻腾。

“娘,莫要去想这些……”

“瞎了没什么不好,只是不能看见你,总有些遗憾的。”

“夫人,你便听遥儿的话,遥儿生得好相貌,同你从前那般也差不多的。”

这是真的,秋初落虽总有白绫覆眼,但整张容貌与萧遥的一般,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萧遥更潇洒随性,竟是所有人所不及的。

“是了,遥儿,快些吃粥吧,要凉了。”

洗漱后的萧遥把发别到脑后,喝了几口粥便说着要去师傅的府里做客。

她娘亲和苗姨在门口叮嘱她早些回来,她将白裘上的帽子戴好,系上了帽带,便走着去了。

“这么冷的天,还是让你客栈里派个马车

来吧。”她娘不放心道。

“哪儿那么娇贵还用马车,走这么段路正好让我暖起来,好在还不下雪的。”

萧遥将手放入大裘中,便渐渐走开了。

“夫人外头冷,我们回去吧,遥儿那孩子最是聪慧的,如何能亏了自己?”

她们俩笑着便走进了屋里。

萧遥一人走着,远处身后却是缓缓行来了一驾马车,马车里头坐着一位着黑裘的公子,那公子也不知为何,正好在这时掀开了帘子,便看到前头有一姑娘在走着,也怪这么个冷天,这条街上也没甚人的,这独行的姑娘便尤其醒目了,再定睛一看,那公子嘴边便漾起了笑。

马夫唤着控着马,便在萧遥旁边停了下来,萧遥侧头一看,这马车竟是皇族中人才能有的,心下正叹是何人大冷天的跑出来,却见里头那人掀开帘子,一阵暖气直扑萧遥的脸。

乍看到那双桃花眼,萧遥还真是惊了一惊,心下正想是冤家路窄的,怎的遇到了这只狐狸。

“四皇子真真是忙人啊,这么个天还出来?”

“萧姑娘也忙。”东方谨的眼神在萧遥身上打了两圈转,勾起桃花眼说道。

萧遥本想走了,却又听见那人开口道:“萧姑娘可是去何处?”

她本不想答,但碍着昭华是他亲妹子,闹得这么僵她也不好处,便道:“陈学士府。”

东方谨微诧,挑了挑眉。“可是陈思候陈学士?”

“不然还有哪个陈学士?”萧遥说了这几句便有些不耐烦了,她本也想着这么个漂亮的景色自个儿走走也好清静,却不想被这么打断了。

那一旁的小厮道先开口了:“姑娘这不是正好嘛,我家爷也正是去那儿呢。”

萧遥一听,真真吓了一跳,哪有那么巧的“四皇子何故……”

见她这副模样,东方谨嘴角勾得愈发妖魅了:“幼时曾拜陈学士作师傅的,今日正好有空。”

“倒真真是巧了,想是同路的,便同我们一块儿走吧。”那小厮颇有些高兴的,他长这么大倒还没有见过这么个好看的女子,自然殷情了些,倒是正应了东方谨的心思。

萧遥正想拒绝,却想一前一后的去倒真是劳烦了师傅的,便点头应了。

东方谨眯了眯眼,对她伸出了手,仍是那双很好看的手,修长白皙,更重要的是,那双手又灵活又厉害,萧遥却是愣住了。

他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萧遥方缓过来:“劳烦四皇子啦。”

东方谨笑了笑不作声,只见萧遥进了里头,暖意便涌了上来。

“到底是不一样,我们这些平民可是没见过这么好的马车。”

却见车上暖炉绒毯,高帘低垂,萧遥一身雪白在这

黑色的格调里显得尤其突兀。

东方谨斜躺下来,半睁着桃花眼粼粼道:“若是步行,少不了一个时辰。”

萧遥知晓他指的什么:“莫要辜负了年少,萧遥不过是由着性子玩儿罢了。”若能赏景悦心,何乐而不为?

他的笑声慢慢漾了出来,显得清冷了些,他身上的桃花香气若有若无,寒意中似有份难解的意味。

“天下也只你能由着性子了罢。”他黑色的袍子上纹着玄色龙形,腰间挂着白色玉箫,连着玉箫系着一根红色丝线。

乍听这一句话,萧遥还以为是讽刺,可言语间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萧遥笑了笑“四皇子搁下‘殿下’的称号,能自个儿去南方,却是比萧遥更逍遥的。”萧遥瞧着那根红线研究了好久,怎么看这红线都和这玉箫不配,转观东方谨,合上双眼假寐。

这一句话让东方谨瞬间张开眼,他大笑起来:“这本不是逍遥的。”

萧遥半疑地看他,他却又闭上了眼,萧遥眼见无趣,车子摇摇晃晃,她竟又睡下了,这么两天,她却是已睡了不少了。

再醒来却见东方谨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盯着她,她迷迷糊糊地问道:“瞧什么?”

她竟不忌讳。

“萧姑娘,到了。”外头的小厮一喊,萧遥方缓缓清醒了。

“素闻萧姑娘才华无双,却也不想竟是我的师妹了。”东方谨把玩着腰上的玉箫,眼睛却是看着萧遥的。

她作势当真恭恭敬敬作了个揖:“见过师兄了。”

两人也难得这么和平共处,在陈府一众人迎接下进了大厅。

陈学士同陈夫人正坐在上头品茗,且听见外头候喊,急忙携着夫人起身,方才还在后头玩耍的陈婉忆陈小姐也好奇地在玉屏后头偷看——父亲不准她出到外面见客,她也只得偷着看。

自此她是再没有忘记过那一天的情景,而这一幕在她多年后回想起来,也依旧能会心一笑。

那日天下微雪,却隐隐有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桃花香气,夹杂着一股淡凉的气息,那有着桃花眼的黑袍男子浅笑中自生一股气势,冷魅而能镇压一切,他腰间挂着一支白玉箫,一根红丝在上面摇晃,他身旁那巧笑嫣然的白衫女子更是一头及膝青丝毫不修饰,举手投足间潇洒而自然,仿佛看透所有,眼中狡黠又不失灵气。

她暗叹,这两人,生来便是能聚集所有人的目光的,小女儿心思,她又极度羡慕那白衣女子。

☆、第十四章

“师傅,师娘。”

萧遥把黑发搁置肩前,弯身时青丝飘动,轻轻拂过东方谨的衣袖。二人浑然不觉,旁人却看得清清楚楚,这真真一对璧人。

小婢急忙端上茶,手指还略微颤抖,眼神也不敢瞧两位来客,只得忙忙退下。

“你们两个人颇有些相像的,都酷爱喝茶,这不,备了上好的茶来候着你们呢。”

师傅笑得甚是开心,生平最优秀的两个门生一同拜访,实乃乐事,此中滋味,亦只有为人师表,方可领会。

萧遥眨眨眼望向东方谨,他身后尾随的小厮不知哪里来献上一个沉香木盒,也不知里面放了些什么。

她右眼微眯了两下,千年沉香木实属难得,只是那盒子恐也是个装饰,盒里面的东西,怕也真真是价值连城了。

送礼向来是要送到人心坎里的,见那小厮在师傅耳旁说了些什么,她细微地观察到,师傅微微沉了下眉,却又豁然开朗,连连点头,眼底是止不住的笑。

她脑中忽然想到,前几日听人说师傅的亲戚生了重病,心下也知晓了半分,想必那里头必然是什么好药材了。

她端起茶,合上眼轻轻地嗅,嘴角浮出浅笑,老习惯的先润湿唇,后又喝进小口清茶,那细细地苦味环绕唇齿,令她只觉清凉透底,之后香味慢慢散开,渗入喉咙,冬日中也觉温日和煦,畅怀无比,再来,便是如山泉一般,口中只有涩涩苦香,虽苦却甜,非嗜茶之人不可体会。

轻启唇角,她与东方谨同时道“果是好茶。”

师傅愈发高兴“我一故人,性格怪癖,却也是个茶迷,前些日子去拜访,恰好得了这么个好茶,若有机会,便也带你们去瞧瞧他,他可是有不少好茶呢。”

萧遥听道,只是两眼发光“果真?师傅可不准食言,我定要好好认识认识的。”

“是了,想是你们两人的性子也能合他眼的。”

萧遥正不知这话是何意,瞥见对面那个人优雅大方,额前的黑发微乱松散,也隐隐露出不羁的神采。

“你们二人也有些相像的。”师傅大笑,陈夫人一旁守礼的不言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