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遥妹子身份不同,我......”
“哼,你那妹子?算什么妹子,不曾见你对你亲妹妹好过,却是整日里将好的玩意儿好的物什都送与那贱人,你这胳膊肘怎么老往外拐啊。”儿子不得己意,女儿又不够聪明,她气得是那一份嫉妒。
朝内文武百官皆换上便服携其家眷入
宫,御花园内外处处填满了人,悬灯结彩好不热闹,笙箫鼓乐不绝于耳,每桌筵宴皆有十二位宫女垂手侍候,几处地方设了戏,点了几出戏文早早开演了。
因这排场过大,又携了家眷,每每都可看见长辈夸小辈的,官员之中身后又跟着小厮,手中莫不是托着大大小小的锦盒在远处候着。
昭华因早早被请了出去,萧遥说带着母亲随后到,也找了条安静的路走了进去,她扶着她母亲,苗姨倒是从未进过皇宫,实在好奇,便不住地看,不住地赞。
到近了些,方有一侍女走进“萧姑娘,还是让奴婢来侍奉夫人吧。”
“还是我来,有些地方不便的,我来做熟一些,你且领着那位夫人,莫要让她找不着我们便好。”
那侍女应了一声,领着苗姨便在近处晃了晃。
秋初落问了一声“这里是......”
☆、第十八章
“宴席摆在御花园,我们是在御花园中央兰楼,由此向四周散开,由官阶排位。”萧遥解释道,“娘亲,我本想同你一起,只是皇后说她同你熟识,要你与她一起,皇后是个温和的人,我也放心。”她奇怪的是她娘亲一直未同她说过认识皇后那件事。
秋初落温婉地笑了笑“你不必忧心,我确与皇后相识,只不过是第一次进宫的时候认识的。”
“我现同你过去,苗姨却又在另一处,苗姨却是不必担心的,她因着我的原故不会有人说什么。”昭华在她身后唤了一身,她转过头叫她莫急。
“遥儿,不然你便回去,支一个侍女带我过去就成了。”
“不行。”她回答地很果断“她们不周到。”
言语几番便到了,萧遥方命一年龄大点的侍女在一旁看着。
皇后笑道:“遥儿,我在这里你还担心什么,你的娘亲我担着呢。”
萧遥双手拍了拍衣袖:“那皇后娘娘可要替我照顾好娘亲了。”
“定不会叫她少一根头发的。”皇后牵过娘亲:“初落,我们好久没见了吧。”
她娘亲笑了笑。
萧遥见如此,便也赶了回去,那时桌上的人已入了座,只是令她很奇怪的是,她这桌上的人,和几月前竟是安排的一样的。
她好像就有点知道了些什么。
只是不同的是,空的位子却不一样了,那位王舞笙美人座在了昭华旁边,看她二人都是一股子忿忿样,偏偏她是都猜到了两位美女在想什么。
王舞笙占了她原来的位置,那她便只有一个位置了。
“哼,坐在四皇兄旁边的可是别的女人梦寐以求的,你还扭扭捏捏的做什么?”
彼时这位五皇子东方捷硬是将萧遥的思绪给拉了回来,萧遥也不害羞,直直坐了下来因笑道:“殿下眼可真利,萧遥站着想了些事情,也能被看作扭捏。”
东方谨只是很轻的笑了笑,却堪堪被萧遥听见了去,她轻轻偏了偏头,便看见东方谨和她差不多也在看她,其实被旁人看去,很有些眉目传情的味道。
尤其是他那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萧遥想了想,比女人还美丽的男人,是不是很要命!
“想事情?你想了些什么!站在当口儿想?”东方捷刚刚话被憋了回去,虽生气面上也
不好表露出来。
萧遥动了箸,夹了菜自顾吃起来,也不理他,只是刚举起酒杯,便听到耳旁传来略带笑意的声音:“别又喝醉了。”
又?萧遥浅浅地勾起嘴角,是了,上次她还醉过呢,那次实实在在让她丢了脸面,其实这个朝代民风还是很开放的,女子与男子同桌而食实属正常,女子外出涉猎、听戏,甚至上酒馆喝酒都是可以的,因此萧遥如此的风格还是不至于被贬低到如何,反倒是许多女子都学习起她来了,此之谓“跟风”,看来由古至今的人都是追求时髦的。
萧遥不大喜欢这种宴席,酒杯太小,喝酒不痛快。她有一种野性,反倒很适合那种快意江湖的人,只是她小时候被金钱误了误,未去习武,不过她到现在还不觉得被误的,至少是此刻。
萧遥看得出来东方谨是最不好惹的一个人,她的直觉还是蛮准的,算算他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已可以数清了,回想一下好像都挺“亲密”,只不过她每次都不大能在此位仁兄身上占得便宜。
她酒量不错,只是被好些女子幽怨地盯着就不大舒服了,反观旁边这位,泰然自若得好像“死人”一样。
用这个说法,萧遥是掺了点个人情绪的。
再后来的节目便是今晚的重头戏——募捐,皇子公主们必须起的带头作用,委实被狠狠宰了一顿,她这样看着被宰,倒还是平衡了一点的。
“上次四皇子送去陈师傅里的那味珍稀药材已算是价值连城了,想必这次也算是下大血了。”萧遥压低了声音与他说道。
“不是。”东方谨对于她倒是很乐意坦白,“若在这里出手的东西,怕没几成到百姓手里。由朝廷出去的,账目白字黑字载录所捐之物,但运送之途路程千里,其中官府勾结,民众私劫......真是令人心寒。”
萧遥没有说话。
“莫要这样看我,你与我可是半斤八两。”
萧遥心里咯噔了一下,猜测这位皇子莫不是也有别的法子,她笑了笑,想不到这看起来是纨绔公子的,心里倒也记挂着百姓,便觉得应该好好审视他了。
但这句话确实让她困惑,若是因她的钱财而注意她,倒也说得过去,只是对于她私下的动作,他也太清楚了吧,她自认已将事情做得很隐秘了。
“听起来好像我们在干坏事一样的。”她笑了笑,举杯敬酒。
东方谨不知听到了什么突然挺高兴,将酒一饮而尽,随即唇角的笑,无边风华。
外人看来,虽听不见他俩方才谈话的内容,但私下里说话还是看得清的,因年轻的人便有些忿忿然了,只是他二人旁若无人般,真叫人羡慕。
正想着,隔间戏台停了唱,却是悠悠扬扬传来了琴音,那琴音听起来很悦耳,让人心里不自觉放松。
萧遥是里头最开心了的,她听出了那是她娘亲的琴声,只是她一直以为她娘亲的琴弹得凄凄惨惨,今日里却这般动人喜悦,想着她应是见到了老朋友开心了。
这一桌都是年轻人,昭华便道“我们都去瞧瞧,到底是谁的琴声如此好听。”
王舞笙爱乐,自是喜得答应,萧遥已向前走去了,其余的人也都愿去看看。
循着曲子,便看见秋初落一人抚琴,萧遥走上前去,皇后在一旁听得如痴如醉,一张美颜笑得别具光彩,都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
“噔——”
在场之人都吓了一跳,原是弦断,这是不好的兆头,秋初落微微皱了皱眉,却还是弹了下去,但终是断了一弦,曲子已有缺憾。
但是琴音突的一转,原曲已断,已是另一曲,丝毫未被断弦所影响,萧遥弓着身在她娘亲身后单手抚琴,与秋初落的琴音重合竟有另一番错落别致的感觉。
东方谨浅笑,取出玉箫吹奏。
秋初落停下抚琴,萧遥便落了座,她原是为“消灾”,如今却是被勾出了性子,老实说,她从未弹过琴的!
她的琴术略有些生涩,但是她独特的曲子已弥补了这一缺点,而玉箫的缓缓加入,合奏之中,已是将曲子中雪花飞扬、暗香白梅的景色都描绘了出来。
昭华也不禁被曲子陶醉了,对身旁侍女轻轻吩咐了句“去将本宫的琵琶拿来。”
只见那侍女应了一声,匆匆离开,曲子已近中片,才又看见那侍女捧着一精美镶银的盒子前来,东方倩打开盒子,取出琵琶,堪堪加入了。
方才还是腊八寒月,在琵琶清冷而迅速的和音中,却又是一番冰雪消融、山泉奏鸣。
东方谨面色平静,自顾将音色加快,提高了难度,萧遥不敢松懈,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竟是互相拉扯了起来,想来是昭华意欲成为主调,便将三人的和谐打乱为不和谐,但在几个人的
手法下,却是更加美妙了起来。
当深沉的音色由远处加入的时候,三人俱为一笑,随着埙婉转的音色转入红枫阵阵,将曲调多了分柔和,少了剑拔弩张,而当四种乐声渐渐融合,却又少不了各自独立的特色,萧遥右手带着琴音微微一旋,已渐入尾声,而琴音消逝的同时,箫声亦止,她与东方谨相视一笑,埙那低沉的声音缓缓散入空气中去之后,琵琶停止了最后一个音符。
“好,好,天籁之音。”
“果真如今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漆大人果真是少年栋梁啊。”
漆黎煦收起手中暗红色的埙,拱手笑道“大人过奖了。”
萧遥不喜这样的客套,便在一旁斜斜坐下,将那断了弦的琴好好看了看,这琴是把好琴,可惜已是长年未动过的模样,她便有些可惜了这一把好琴,只是很奇怪为何会出错拿了这么一把琴。
“这琴音色的确好,只是应是许久未弹了。”她母亲感慨似的叹了一口气,萧遥总觉得娘亲一入宫,便多了几分难测的神情。
“娘......”
“萧遥,我从未听你弹过琴,原来你还会这个啊。”东方倩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似不满地嗔道,也正好打断了萧遥的言语。“你也不同我说你的琴艺竟已如此好了。”
“我从未弹过琴,同你说什么。”萧遥想了想,将她母亲带到座位旁坐下。
东方倩正睁大了眼,半饷说不出话来,她身后的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叫了她去,萧遥望了那女子一眼,向东方倩道“你去吧。”
萧遥坐下来看了看,东方谨早已离开了,漆黎煦正在那里同年长的官员寒暄,东方倩方才也已被人喊去了,她仔细回想了想,实在想不起她来这里的目的,心下唏嘘,抬头一看,前几日下了几夜的雪,这月色也似乎冰冷了起来。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起她的前世,那时的过大年不似现在这般热闹,烟花也不多,只是焰火样式别样好看,但是总觉得冷冷清清的,她觉得现在不冷清,但是已经没有了过去兴奋的感觉了。
她苦笑,突然觉得自己很犯贱。
世人都笑她逍遥,但她从未逃脱过命运的枷锁。
☆、第十九章
后来她们回去了,安安静静过了这个年,秋初落本就没有什么亲戚,倒是萧遥多处地方跑,颇是有些忙碌。
那日大福来说上次来找她的人又来了,萧遥又赶回去,派人备了些小菜。
“萧姑娘。”那人站在一旁,着一身灰色长衫,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眉宇间有些书生气,只是看起来有些局促,想来也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人。
萧遥思来想去,也不记得认识这个人。
“先生是?”
“哦,鄙人姓周名成,是来替自己向苗儿提亲的。”他才觉得有些缓过神来见传说中的“无盐女”,不知这位女子竟是个才貌双全的,想来传说也有假,不过这样的扭曲他也觉得真是世事无常。
饶是萧遥,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由得大脑短路,好半天,她才捋顺了他的意思。
他说,替自己提亲。向苗儿提亲!
替他自己向苗姨提亲?
“先,周先生。你自己来提亲?”她恐怕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她的苗姨,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人?
“是,我与苗儿两情相悦,只是,她因为……不肯答应婚事,因此我才决定,只是,萧姑娘,我家境贫寒,只好自己来提亲。”
两,两情相悦,还两情相悦!
“你二人,相识已久?”
“正是。”
她居然都不知道,苗姨,这段说来算是“地下情”居然还发展得蛮久,那她娘亲,知不知道?
“这,这不是我好决定的,一切皆要看她的意愿,我会问她的。至于她不同意婚事,我也知晓其中的缘由,想必你也能谅解,不过若是她有与你相守的意思,我必不会阻拦,至于……我们不会介意你的家世。”
周成走后,萧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当晚,萧遥请苗姨到馆子里来,洪娘做了一桌子的好菜,苗姨颇拘谨。
“都是熟人,苗姨,你不必拘束。”
苗姨笑了笑:“你这丫头,有事说事,我还得快些回去,不好留夫人一直在家里。”
“无妨,我已请连翠嫂子回去了,有她照顾母亲,你不必忧心。”
“当真是有事同我说了?”
萧遥俏皮一笑:“还是苗姨了解我。”<
br>
“我还不知道你嘛,纵是别人都不晓得你,我也知道你这副样子断是有事同我说。”
“我只是想问个人。”萧遥顿了顿,正色道:“你可知道周成这个人?”
“周成?”苗姨心知什么事都瞒不过萧遥,“他已来找过你了吧!”
“你们的事,他未同我细说,想来是要你亲自告诉我,苗姨,这是你的事,我本不好插手,只是,我们是一家人,你的想法,我和母亲都能理解,只是你这样,母亲也会难过的。”
“我知道,只是,我放心不下,夫人眼睛不好,你又忙,家里没有我照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