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他的手依然牢牢拽着缰绳,并死死护着她。
“我不要你死。你是属于我的!”宁芷抚着珩止苍白的脸,下了决心。
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从马缰上掰开,那是一双被缰绳磨得血肉模糊的手。
环住他的身体,咬着牙,闭上双眼,狠狠往右边倒去……
朦胧的视线里,那匹马,渐行渐远,没了踪迹……
作者有话要说:放箭啊……不要放箭啊……快犯贱啊亲……_(:3」∠)_
本章充分说明了,救个妹纸三桶血!【os:哪里不对~orz
☆、南墉
木兰深处,小径花香,白衣俊逸,瞳如日月,笑若日沐河山的灿烂辉煌。他拨弄琴弦,仰起头,对她微微一笑:“阿芷,你来了?”
“嗯。”宁芷点着头,小步跑到他身后,弯□子,就去搂他的脖子,可须臾成空。她的怀里,只余花瓣零落。
“珩止!”一声疾呼,从梦中惊醒。宁芷喘着粗气,捂住胸口,“还好是个梦。珩止,你……”转头去看,不仅没有看到他,入眼的,竟是陌生的一切。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紫金炉里焚着乌沉香,白烟如舞。床榻、被褥、帷帐……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新的,做工精细,泛着沉沉的紫檀香。就连身上的衣物,也是用珍贵的南丝以手工织就。
忽而头部一阵疼痛,宁芷伸手摸过去,竟缠着厚厚的纱布,想必是坠马时受伤了。对了!珩止!他在那里?他伤得那么重!
想到这里,宁芷忙翻身下床,可稍一动作,全身骨头就像散了架,一下子就摔倒地上,急得大喊:“有没有人!出来个人啊!”
“啊!公主醒了!”一个女子闻声跑进来,忙将宁芷扶到床上,朝外边大喊,“快来人啊!公主醒了!公主醒了!”
“你是谁?这……这是哪儿?”宁芷捂着头,四下张望。
“奴婢青蒿,见过三公主。”青蒿一身碧色衣裳,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生得很是端庄秀丽,“老爷就要来了,公主若有疑惑,自可问他。”
话音未落,门口走进一位仪貌非凡的中年男子,锦衣华服、气度高贵,行步之间如岿然而立的祁连山。然而这样的人,走到宁芷榻前,却屈身双膝跪地,俯首叩拜:“罪臣易刑风,参见三公主。”
“珩止在哪?”这位姓易的,想必是南泊旧臣,不用说,她已落入他们手中。这是意料中的事,若非那天故意堕马,只怕珩止有生命危险。可是,眼前跪着的人,一言不发。“我问你,珩止在哪里!”
“他是景国皇子,死不足惜。”易刑风给了这么一个答案,依旧俯身在地。
“他……死了?”宁芷的眼泪在瞬间掉下来,失控地扑过去,扯起易刑风的衣襟,用尽所有的力气,质问,“他不会死的!你对他做了什么!”
“三公主乃是千金之躯,现有伤在身,不宜动怒。”易刑风说的犹如云淡风轻,珩止在他眼里,好似若有若无的蝼蚁。他淡淡地看着宁芷,言语如冰:“公主该想的,应是复国之事!”
话不投机半句多。宁芷将他抛下,想在房里找一件能够威胁的物品,可是翻箱倒柜,居然连个剪子也找不到!看来,他们早有准备!眼角瞥见木架上的白瓷花盆,两步过去,直接推倒,后拾起一角碎片握在手中:“我要见珩止!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易刑风悠哉起身,拂去肩上的灰尘,缓缓说道:“来人。”话音未落,三四个英气逼人的侍女闯了进来,一招打落宁芷手中的碎片,将她制服。
“易刑风!你口口声声唤我为公主,但你可有半刻当我是公主?”宁芷也不挣扎,眼神如刃,气势袭人,“我告诉你,我既已嫁给珩止,他就是我的丈夫!是我三公主的驸马!若是他有事,复国免谈!”
“驸马?”易刑风理着袖口,朝宁芷漫步过去,“老臣以为,公主说错了。胥氏之子,哪配做我南泊国的驸马?不妨告诉公主,关于驸马,十八年前早有定论。老臣的儿子,易雨,才是公主指腹为婚的驸马。这是公主出生之前,国主亲自定下的亲事。”
宁芷冷笑:“可惜,我已嫁作他人妇。况且,从来没听过,一女能侍两夫。”
“公主还是处子之身,不是么?”易刑风笑得诡异。
“你!”宁芷顿时满脸通红。
只听青蒿从旁说道:“公主不必担心,是奴婢亲自检查的。”
“你们太过分了!”宁芷恼羞成怒,“姓易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与吾儿成婚便是。”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易刑风转过身,眼里是十足的自信:“公主若是不允,那老臣可保不住那皇子的命。公主可得三思啊。”
“你敢威胁我!”宁芷虽是咬牙切齿,但得知珩止尚在人间,已宽心许多。
易刑风朝门外击掌,朗声道:“雨儿,进来见过三公主。”
一名蓝衣公子,徐徐而来。手执玉骨扇,腰间缀琳琅,行步款款风雅,浅笑明眸,如是一湖春水,寂静无声。
“易雨,参见三公主。”他屈膝跪下,如湖水荡出微不可察的凌波。
他是易刑风的儿子?怎么一点也不像?乍看之下,似乎全无遗传他父亲的恶劣品性。比起伏堇,稍显沉稳,再比珩止……完全没有可比性!
“雨儿,多陪公主说说话。为父就不打扰你们了。”易刑风又吩咐道,“青蒿,还有你们,都退下吧。”
“是。”青蒿与几名武侍女欠身离去。
房里,焚香如旧,余下宁芷,还有那位蓝衣翩翩的易雨。
“放心,他死不了。”易雨站在原处,望着一身狼狈的宁芷跌坐在地,便将玉骨扇别入腰带,向她伸手过去,“先起来吧。”
宁芷连看也不看一眼,自己扶着旁边的柜子,勉强撑起身子。本就是十分虚弱,方才气急一番闹腾,此时已是油尽灯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接受任何人的同情,尤其是眼前这个人。
易雨笑了笑,把手收回,重新握了玉扇,一手负在身后,眼看着宁芷吃力地扶墙而行:“我又不是坏人,扶你一下,又会如何?”见她不答,摇摇头,举步而去,将她拦腰一抬,送回床榻。
见她把头扭到一边,眼神轻蔑,笑道:“若你不好好休息,恐怕你死得比他还快。”易雨轻手抚过她瘦削的侧脸,“也不知他是怎么照顾你的,竟把你身子折腾成这般。”
“不要碰我!”宁芷的警告有气无力。
“现在的你,也就能说了。莫非,你还能把我的手推开?”易雨说着,又将手覆上她的前额,“烧已经退了,好好睡吧。”
“他伤势如何?”一双无光的眼睛,瞪着眼前模糊的蓝色。
“一箭穿胸,你说如何?”易雨故意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后又叹言,“这个人还真是命硬,洞泽一战,居然没死!民间传言,说他将是景国下一任帝君,若真是有天命护佑,他能活着,也是预料之中了。”
“放了他。”宁芷已气若游丝,“我已在你们手上,放他走吧。”
易雨莞尔一笑:“呵呵,蛰伏深宫十一年,万民为之折服。试问这样一个人,我们怎能放了他?”注视着宁芷,越发喜欢她无能为力的样子,“话说,他还真是个正人君子,居然可以忍耐这么久都不碰你。”手指又忍不住划过她美丽的脸庞,“不过,还得谢谢他。也算给了我一个机会。”
“你一辈子也不会有机会!所以,把你的手拿开!”
“我并不比他差,难道你对我,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易雨伏到宁芷身上,在她颈上,静静吐息,“听李贾说,你在宫中还没过上什么好日子。既然珩止什么也给不了你,倒不如跟我在一起。我易家曾是南泊首富,如今在这南墉,也是一样。我能给你的,一定是世上最好的。”
“那你就把珩止还给我。”宁芷哭了。对她而言,珩止就是这世上最好的。
“你!”这一句,把易雨彻底激怒,一湖静水,波澜四起。
当他带着怒意,再次看向宁芷,却见她已昏睡过去,嘴角挂着挑衅的笑意。
乌云蔽月,易雨走到后园一间偏屋前,门前守卫见了,立即开启门锁,后往两边退开。之后,一阵机关轮转,屋内便再无声息。
潮湿又腐败的气味,充斥在过道之中,隐约的血腥在周遭飘荡。这是易家的地牢,终年不见天日,腾着污浊的水汽。珩止,被囚此处。
“易公子,今日可好?”湿冷的牢房里,传出一声轻蔑。
“来看你死了没有。”易雨推开腐朽的牢门,顶上掉下几块木屑。
此间牢房,不足两丈宽,仅有一张木板床,石墙上燃着一根白烛。一人坐在床边,倚着墙,前胸后背缠满厚厚的绷带,唇色惨白,但眉目之间,仍是傲气凛然,毫无畏惧。
“很遗憾,还活着。”珩止每说一句话,都伴随着剧痛。易家并没给予很好的治疗,只是将伤口稍加处理,草草了事。他们的目的,不过是留着他一口气。
易雨见他虚弱如斯,仍有此般气魄,不禁嘲讽:“在死撑这一点上,你们倒是一模一样。当真比命还重要么?”
珩止眼底闪过一道光,冷冷问道:“她醒了?”
“她醒与不醒,与你这个景国皇子何干?就算她一辈子醒不过来,我也要娶她。”易雨轩轩甚得,眼角斜向珩止,“是不是很不甘心?是不是在想,这句话本该由你来说?可惜呀,你就是想说,也得能活到那一天。”
珩止轻哼一声:“她不会答应的。”
“这可说不定。”易雨手摇玉扇,下一句说出口,是眉飞色舞,“她说了,既然她已落到我们手上,就放你走。这……也不是不能考虑,是么?”
“她是我的!我一定会带她……”话未说完,珩止就忽然一阵猛咳。
“啧啧啧……不要激动,会短命。”易雨轻拭唇边,笑得颇为得意,“三公主真是个美人,我只是抱了她一下,就差点把持不住。真不明白你呀,美色当前,是如何能坐怀不乱?易某真心佩服睿王殿下!”
“我警告你,不许碰她!”珩止怒视他色迷的眼睛,一句厉声,胸腔里又是如熔岩翻滚,痛苦不已。
易雨见他大汗淋漓,即知他在强忍,又刻意说道:“她是我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我为什么不能碰她?既然你什么都做不到!我为什么不能碰她!”
“你敢!”珩止瞳孔里燃烧着烈火,只想把这易雨烧成灰烬。
“我为什么不敢!”易雨放声浪笑着,走出牢门,“睿王殿下,好好歇着吧。”
“阿芷……”珩止一手重重捶在墙上,无力滑落,声音低落着颤抖,“说什么保护你?他说的对,我什么都做不到。连说‘对不起’,都没有资格……”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个男主角粗线!
易雨君,实力强劲,日后用处多多!【os:总攻乃快回来呀!】
【ps:本章节攻受有点混乱……但是大家一定要相信我!易雨是总受!】
【再ps:易雨在设定中的名字是三个字,后来我为了少打一个字,所以……_(:3」∠)_ 】
☆、桃花
阳春三月,桃花初绽,南墉城里,碧桃垂枝。
这一年,易府的桃花,开得比往年都要明艳。桃红千瓣,坠了满园。
西厢小阁的窗子,微微斜开一条缝隙,一人浣花素裙,独倚在窗前,喃喃自语:“珩止,桃花开了。你不是说过,等这花开了,要去尝上一尝么?”从未忘记,新婚那夜,他曾说,她的眼泪如是桃花。
在易府住了半月有余,宁芷一直在等花开的这一天。易家父子一直在她的汤药里混入嗜睡无力的药粉,好在她发现得早,这几日偷偷把药给倒了,体力渐渐恢复。只是每天都要作出一副虚弱的模样,还要对付那个易雨,甚为心疲。
想到这里,易雨又是一身蓝衣,进了她的屋子。终日浅浅笑着,静如平湖的眼眸,将幽暗的内里深深隐藏。“易雨见过公主。公主昨夜睡得可好?”
宁芷不愿看他假惺惺的表情,也不理睬他,装作受药物控制,柔弱无力,只望着窗外的桃花。瞳里映着揉着阳光的粉色,愈发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你喜欢桃花?”易雨坐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嗅着她身上散发的幽香。虽说宁芷可任他摆布,但每当触到她倔强而轻蔑的眼神,就不由得想到地牢中那个奄奄一息的人,顿时没了兴致。
在这南墉城里,易雨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只要他一句话,没有女人会拒绝。可是遇上这位三公主,居然连正眼都懒得瞧他,心中甚为恼火,几次想将她压□下,让她屈服。但父亲却是不允,说是要尊重公主的身份,他只得忍下。
“你若是喜欢,不妨出去看看。”这件事本不被允许,在复国事宜准备妥当之前,宁芷都必须禁足屋内。但易雨心想,她既已受制,去门前赏个花,应当无事,况且还有一众武侍女从旁。
宁芷缓缓将眸子转向他,水灵清澈的眼里,似乎在问:“可以吗?”
易雨温柔地拨开她额前的发丝,点头道:“只要你乖,我这就让人去准备。”说完,在她脸上轻吻了一下,立刻朝门外走去,“等我。”
宁芷皱着眼眉,强忍心中的羞愤,恨不得把他碰过的地方拿刀刮去。她讨厌这个人,讨厌这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