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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云荒 佚名 4995 字 3个月前

的味道,一旦靠近,几欲作呕。

不过,一切就要结束了。宁芷的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继续望着窗外。

这一日,易刑风不在府中。易雨吩咐下人准备了轮椅,亲自推着宁芷进了开满桃花的园子。

宁芷第一次见识到易府的奢华,不愧是当年的南泊首富。花木盆栽,皆是珍品。水榭碧湖,可与辰宫相提并论。倘若易家当真有此财力,举兵并非难事。

“这紫云仙,南墉仅此一株。”易雨指着满树色泽奇异的桃花,洋洋自得。

宁芷看着身边的一株花白碧桃,完全不理会易雨。在她看来,易雨只不过是在炫耀他家有钱,富可敌国或其他。眼角瞥向身后,四名武侍女离她三丈远,想必是易雨的安排,心底一喜。回过神,竟发现易雨正蹲在她身前。

“公主为何不理我?”易雨笑盈盈地凝视她,“我就这么面目可憎吗?”

可不是么!宁芷暗暗咒骂着,一边露出淡淡的笑意,对易雨说:“你能为我摘一束紫云仙么?”

“这有何难!”她笑了!她居然对他笑了!易雨一时心花怒放,仿佛受了莫大的鼓舞,“我这就去摘给你!”说完,立即转身。

就是现在!宁芷眼眉一沉,垂眸一笑,蓦地从轮椅上站起,飞快折□旁桃叶粗枝,将断口指向自己咽喉的血脉,退到一边。

“公主!”武侍女快步过来,已是太迟,见宁芷颈上已划出一道血痕,生怕她真的刺下去,因此不敢靠近。

易雨听闻声响,心知上当,回身就冲向宁芷,却见她将断口划向颈脉,忙停步,大声说道:“公主,你要做什么!快把树枝放下!”

“呵,我要做什么?你不是很清楚么?”宁芷紧紧握着树枝,掌心淌下鲜血,应是方才折枝时磨伤的。

“原来你一直在演戏!那些药,你根本没有喝!”易雨非常懊恼,是他的失误,没有亲眼盯着她把药饮下。

“珩止在哪里!我要见他!”宁芷直接道出目的,尖利的断口依旧抵着那关乎生死的脉络。

易雨冷笑一声:“我就不信,你会真的刺下去!”朝武侍女扫了一眼,“上!”

血溅白桃,染若红梅。水色浣花的素裙,渐渐落满点点殷红。宁芷见其如此,毫不犹豫地将断枝刺入半分,鲜血瞬间喷涌,顺着她动人的粉颈泊泊流下。

“退后!全部退后!”易雨手背也溅了血,惊骇得大吼起来,“公主!你不要命了!快停手!”

此刻的宁芷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任凭鲜血流着,眼神如同暗夜的磷火一般可怖!她的笑,如是一把冰冷的利剑:“我要见珩止!”

“好,好!马上就带你去!先把树枝放下!”易雨慌了神,一湖春水此时已是惊涛骇浪。后边的一个武侍女已吓得飞奔出门,去寻易刑风。

“先带我去!”宁芷不肯妥协,反将树枝抓得更紧。不知是否刚才刺得深了些,眼前一阵晕眩,还好算是撑得住。再次威胁:“快!”

易雨不敢违抗,要是这位公主有什么三长两短,父亲一定饶不了他!现在只能顺着宁芷的意思,迅速引她来到那偏屋前,领她进了密道。从桃花园到那里的路上,尽是刺目的血迹。

腐朽阴森,潮湿污秽。这便是宁芷对地牢的印象。她的心揪成一团,活在这里的珩止,必定受尽折磨,只怕他的伤势也是堪忧。

易雨走到最为偏僻的一间牢房前,说道:“公主,就是这里。”

“打开!”宁芷命令,见他把牢门打开,又再次下令,“全部退后!不准进来!”

“公主!”

“不然我死给你们看!”宁芷死死瞪着易雨等人,面色已有些苍白,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易雨全无选择的余地,领着众人,全数退在牢房的过道上,不敢靠近。

宁芷继续将断枝触在伤口上,以示警告。随后,飞快钻进牢房。

“珩止!”唤着他的名字,终于再次见到他。为什么会这样?他瘦了好多好多,脸色很不好,再加上那些胡渣,几乎都要认不出来了。伤口的绑带像是很久都没换过了,血色泛浊……眼泪不自觉地流下:“珩止,是我,我是阿芷。”

“阿芷……”珩止念着这熟悉的名字,渐渐醒来,一睁眼就见到已哭成泪人的宁芷,刚想伸手过去,目光就紧锁在她颈上的伤口,鲜血已染红了她胸前的衣物,忙挣扎着起来,愤怒地低吼:“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个易雨……”

宁芷连连摇头:“不是,是我自己……”忽而破涕为笑,“现在没事了,我们走吧。他们不敢拦着我们的。”

一听她这么说,珩止一切都明白了。她必是以命相逼,才得以到他面前。

“怎么这么傻……”珩止心疼地抚着她苍白的脸颊。

“我们快走吧,我扶你……”宁芷刚扶起珩止,自己却是身体一软,体力不支地跌在地上,想来是失血过多了。

“阿芷!”珩止俯身把她拉进怀里,发现她颈部仍在流血,似乎止不住,定是刺到重脉了!心底腾起阴凉的恐惧:“阿芷,你怎么样?”

“没事,就有些看不清楚。”宁芷勉强笑着,“我们快走……”说着,扶着床板就想站起来,可又马上直直地跌下去。宁芷急了,开始哭起来:“怎么会这样?我不要这样!珩止,你快走!不要管我了,我太没用了……”

珩止自己也是万分虚弱,只能保住宁芷,帮她按住出血不止的伤口,低声自责:“没用的人……是我。”

“三公主!”是易刑风的声音,由远而近,疾呼着闯入地牢,又大声呵斥,“你们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去找大夫!”

“是。”一名守卫应声而去,貌似太过紧张,还摔了一跤。

紧接着,易刑风与易雨一同从牢门进来,见宁芷浑身是血,面色如白纸一般,甚至比珩止还要危险。一时间,后心发寒,额冒冷汗。

宁芷感觉到易家父子在面前,几乎失去意识的她,在空气里胡乱一抓,手轻轻握着“断枝”,对着伤口,声音越来越轻:“你们不要过来……”

“阿芷,你不要这样……”珩止想让她的手放下来,可她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试了几次才成功。珩止满目通红,终为最爱之人落下一滴泪。

亲眼所见,方知情深,易雨的心好像被什么狠狠捶了一下,看着憔悴到极致的宁芷,已是没有了从前的心思。他现在只想,只想她好好活下去。不论如何,都好好地活下去。

“快带公主去止血!”易刑风大喝一声,几名武侍女一拥而上,试图把宁芷从珩止身上拉开。可宁芷死死赖在珩止怀中,怎么也拖不动。

易刑风彻底没了主意,双膝重重跪到地上,几近崩溃地对宁芷说道:“公主,老臣错了,公主,你不能有事啊!老臣该如何向死去的国主交待啊!公主!”忽然疯狂地拽住珩止,“睿王!睿王殿下!我求求你,救救我们公主!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救公主!什么都可以!”

珩止亦是无能为力,宁芷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发冷……

“来人啊!带睿王与王妃一同出去疗伤!”易雨突然大喝一声,目光只停留在宁芷身上,心说,“不过是为了救他,何必如此?用命……值得吗?”

易雨的话音落下,宁芷的手也彻底松懈下来。

很快地,武侍女抬着宁芷出了地牢。

而后,易雨居然亲身搀起了珩止,在他耳边无奈道:“是我输了……”

作者有话要说:血淋淋啊血淋淋,小夫妻两个血都挺多……【揍凯~_(:3」∠)_

【os:总受君高贵冷艳~~~~】

☆、琴谱

浓重的草药气味,随白雾萦绕满室,透不进半点花香。她沉沉睡着,从那天开始,一直到现在。所有的血,几乎流尽,每一个大夫皆是断言回天乏术。后来,他守到身边,一切似乎又是好转,只是久久未能清醒。

听他在耳边说:“阿芷,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这里的桃花很美,我尝过了,跟母妃说的一模一样。有一句话,本想回宫后跟你说,但现在等不及了。如果我说了,你会答应吗?”

倏尔闯入另一人的声音,如初春的湖水一样冰冷:“你再问也没用。别忘了,是谁把她害成这个样子?还有,你最好回去躺着,免得公主醒了,你却倒下了。”

“与你无关。等她一醒,我就带她走。”

“哼,荒野一战,你已败于我。实力悬殊,再一次,也是一样。”

原来,那日身着青黑风袍的高手,就是易雨。据说,他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但不会有人想到,他居然如此年轻,与传闻中的中年男子,判若两人。

这些日子,宁芷虽是昏迷,但却能听见他们的对话,几次想醒来,可身体总是无法动弹。她知道,珩止一直陪着她,半步也没有离开。

突然,房里响起青蒿的声音:“公子,有官兵来了。”

“同往常一样,给点钱,让他们滚。”易雨的语气是满不在乎。

青蒿迟疑了一下,言语间略显异样:“公子,这回有些不同。那些官兵不像是南墉府的人,听说……是陵和城来的。”

“哈,终于来了!”是珩止的声音,“看来,易公子留不住我们了。”

“那可未必!”易雨收起玉骨扇,从座上起身,“青蒿,你先带人去拖上一时半刻,我把他们藏起来。”

“是,公子。”青蒿应声离开。

易雨往榻上扫了一眼,走到帷帐边上,将垂下的玉坠一拉,床板立即朝一侧倾斜,宁芷顺着坡度,整个人滑入榻下的昏暗之中。珩止见状,立马随之进入。易雨把手一松,玉坠回归原位,床板亦是归位,毫无痕迹。

两人一同滚入黑暗,珩止猛一翻身,将宁芷揽入怀中,才免了她撞上坚硬的后壁。这都是易雨估算好的。若他不跟着跳下去,宁芷即是受伤。

身体一震,一股气从宁芷的胸腔压出来,随即就是一声咳嗽,然后喘息。脑袋一阵恍惚,眼皮勉强动了两下,干涸的咽喉发出极轻的嘤咛。

“阿芷!”珩止狂喜地抚着她的脸,可惜四周阴暗,什么也看不清。但可以肯定的是,宁芷醒了。

“珩止,是你吗?”宁芷的声音虚弱而浑浊不清。

“是我!”珩止紧紧抱住她,一时激动,落下一滴泪,好在她看不到。

宁芷缓缓睁开双眼,抬起手,在暗中触碰到他:“真的是你!”声音带着哽咽,见眼前一片漆黑,“我们……还在地牢吗?”

“不,我们出来了。”珩止想起那日浑身是血的她,心疼不已,忙握住她的手,以免触到他眼上的湿润,“阿芷,对不起……”

“干嘛要说对不起?”宁芷的声音很轻,明显还是提不上力气。

“你要记住,以后我不准你再做这样的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怀里的人又是轻了许多,珩止自责不已。说是会保护她,可到最后,受苦的还是她,一次又一次。

宁芷往他怀里靠了靠,笑了一下:“怎么会是开玩笑呢?只要能救你,什么都是值得的。何况,我并没有死,我们都没有死,这就够了。”

“对,我们都还活着。”珩止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让她完全蜷在自己怀中,笑道,“等你好些,我们就回家。”

“回家……”听到这两个字,宁芷的心不禁沉了下去。现在的她,还能回辰宫吗?以她的身份,辰宫还能容得下她吗?结果……是否同她的生父一样?

珩止并无意识到这些,对他而言,宁芷是谁都不重要。只要她能活着,每天在他身边笑着,也就可以了。

正在这时,上边忽然传来花盆碎在地上的声音。有人进来了!听脚步声,大概有十余人,其中有两人的步子,是平缓沉静。

有一人言语轻佻:“我说易公子,你的本份呢,是做一个良好的景国百姓,而不是派那些姿色完全不行的妇人去堵我们。也不是说不能堵,人嘛,有些反抗情绪是可以理解的。但也得有点演技,你们堵得那么厉害,还不是心里有鬼?”

“哼,从未有人敢搜我易家!你是第一个!”易雨言语不屑,很是不满。

“假如易公子能好好跟区区合作,我伏堇敢以睿王作为担保,会是最后一个!这样总行了吧?”一身墨画兰草的轻逸白衣,面带多情的魅笑,一对深不可测的眸子,懒洋洋地盯着冷漠的易雨,“喂,你就不能笑一下?”

易雨避开他的眼神,微微侧过头,手指门外:“若是看够了,请尽速离开。家父不喜外人入府。”

直觉告诉他,这个伏堇,一点也不简单。虽是手持承帝谕令的特派御使,但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着实让人看不出深浅。曾有传闻,说他才是睿王珩止装疯十一年的始作俑者,真是不得不防。

“看够?你家这么大,搞得跟皇宫似的。区区哪一点像是看够?这个借来用用。”伏堇毫不客气地夺过易雨的玉骨扇,在屋里到处敲敲打打,“唉,你说你这屋里有没有暗格密室什么的?”

“我易家光明磊落……”

“光明?磊落?”伏堇笑着打断他的话,“那你方才堵我们做什么?”这一问,令易雨哑口无言,又接着说道,“你是不是在想,要是你父亲在这里,区区一定不敢这么嚣张?区区也相信,所以故意等到他出门外游,才带人过来呀。”

这话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