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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我旧时袍 佚名 4978 字 3个月前

怕防不胜防。”

一行人在客栈又歇了一日,便出发回京,当然,带上了南筝。丁穗杭在马车后头护着,苏容、谢津宁还有南筝三人同乘一辆。

南筝因为伤口化脓,发了一天一夜的高烧还未曾醒来,因而躺在马车里占了大半的席位,谢津宁和苏容都被挤到了一边。

苏容将南筝的头枕在自己膝上时,还引来谢津宁的牢骚:“津宁跟了主子这么多年都未曾受过这种待遇呢!”

苏容笑容和暖如三月春风:“是宁儿怕我累着。”

谢津宁头一偏,却掩不住嘴角笑意:“主子知道就好!”

苏容笑着低下头去,仔细打量膝上的女子。

南筝的容貌姣好,只是与苏容身边的那些女子相比却并不出众。

第一次见她是七八年前了吧。方暄来同他商洽归顺事宜,她不知所措地跟在他身后。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初见时不时从方暄身后探出头来打量他,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浅棕色的眸子晶亮透明,灵气毕现,总是东张西望,对府中的东西充满好奇。

只是现在……苏容看着这女子满脸的狼狈,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微凉的手指碰触到她细长柳眉时,微微一怔,将视线移开,手指收拢作拳又缩了回去。

因为发着高烧,再加上车马颠簸,南筝这一路都睡得不踏实,总要不时梦呓几句,眉头也皱得越来越深。在谢津宁帮她更换敷额的毛巾时,南筝头一偏,埋入了身旁男子的怀中,哽咽出声:“方暄……”又伸出手来紧紧环住苏容的腰,将头埋得更深。

苏容身子一僵,低头却见女子眼角闪着泪光,不由怔愣。

谢津宁眉头拧起,正要动手将她拉开,苏容却止住了她的手,缓缓摇头。

谢津宁诧异地看了苏容一眼,坐了回去。

苏容身上是安神的檀香味,南筝抱了一会儿后,终于将梦魇压了下去,呼吸也渐渐平稳。苏容看怀中女子终于安静,松了一口气,想帮她调整下姿势却发现她搂得意外紧,不忍心打扰她,便也随她抱着。

大约行了三四天路,一行人终于回到大照京城。

苏容府中。

谢津宁叉着腰立在南筝床前,苏容也一脸担忧地站在一边。

这女子烧退已经很多天了,却一直紧紧闭着眼醒不过来,这三四天除了定时给她喂点水外,没有半点食物入腹,她的两颊已经微微凹陷,面上更是半分血色也无。

谢津宁皱眉说:“明明里外都没问题了,怎么就是不醒?”说着弯腰拍了拍她脸:“喂喂,你身上的伤也都好了,别再睡了!”

床上之人仍是半分反应也没有。

谢津宁愈加气恼,这女子到底知不知道主子这几日因她已经操了多少心?她能试的都试了,现在明明好得差不多了,还半死不活地醒不过来。谢津宁现在真后悔当时没有拦下苏容,否则现在他也不会如此忧心。

门外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苏容道:“进来。”

是丁穗杭带来了好消息:“主子,洛弦清来京了!”

谢津宁却“诶”了一声,眼睛睁得老大:“那登徒子又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第三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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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六月十五子夜,明月高悬,夜风送来虫鸣阵阵,苏容府上的一草一木皆被撒上银辉。

两三只黑色蝙蝠飞过夜空,翅膀破空声在夜晚渲染出诡异的氛围。

一个闲雅的身影凭窗而立,窗外六月堇开得正好,淡紫色的花朵散出阵阵幽香。信鸽扑棱着落到苏容窗前。月光下这男子的面容苍白得恍若透明,他脸上的表情却全不若平时,那里面,透着某种决绝。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骨节分明的手指取下信鸽脚上的信筒,借着烛光展开,看毕,将信纸烧掉,火光映亮苏容面无表情的半张脸。

他提步向屋外走去。

南筝暂居的房门外,苏容推门而入。

月光透过雕花窗栏,斜斜洒到南筝床上。南筝的面色在月下更是苍白。

苏容目光锁着床上之人,漆黑的眸中辨不清是什么情绪,瘦削的手指抚上南筝冰凉的脸颊,喃喃道:“我不会让你死。”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闪过一个黑影,一阵寒气直往苏容背上逼来!

正欲起身躲避,却听得右手边拔剑出鞘的声音,昏暗中只见一个敏捷的身影蹿到半空,寒光一闪,刀剑相交,剧烈的交锋擦撞出火星。

短短片刻,十多招已过!

“唔。”刺客闷哼一声,脱窗而逃。

昏暗的室中只剩喘息声。

女子以剑支地,身形在一方苍白的月光中,摇摇欲坠。

苏容站在原地看她,秀眉微皱。

良久,那女子才抬头,眉目间一片死寂,声若寒玉道:“二皇子受惊了。”

话未说完,人已支撑不住翻倒在地。

不多时,丁穗杭便破门而入,府上侍卫举着火把在外围了一大圈。见苏容正半坐于地,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怀中女子,当即单膝下跪垂首道:“穗杭懈怠了!不知主子……”

苏容目光不曾移开:“本王无碍。”

丁穗杭:“刺客已经抓获,如何处置?”

苏容静静抬眸,眼中冰冷一片:“杀了。”

丁穗杭心头诧异,往常主子都是先盘问再劝降,劝降不得才处死,今日怎么……

却见苏容重又低下头去,想将南筝扶起又力不从心,眉头微微一蹙。

丁穗杭赶紧唤了丫鬟来:“将南筝姑娘扶到床上。”

苏容看着被丫鬟左右搀扶着的南筝,低头瞧了瞧自己无力的双手,眼中浮上一丝哀凉。

是夜,南筝屋外一直火把通明,丁穗杭领着侍卫在外守到天明,只因为他们的主子苏容,一直待在南筝房中。

丑时谢津宁曾来探望过,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看到苏容坐在南筝床边的样子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只好又退了回去,熬了参茶,端到苏容手边无奈道:“主子,身体要紧。”

苏容抬头朝她一笑,那笑虚弱得谢津宁心肝颤啊颤的:“宁儿回去歇息吧,不用挂心。”

谢津宁腹诽:不挂心你挂心谁啊!一直这么不让人省心,怎么歇得安稳?

好在第二天上午,南筝醒了。

整个二皇子府都松了一口气。

南筝醒的时候是巳时,日头高照,六月的太阳映得屋内一片光明。

梦里面方暄的声音渐渐淡去了,远处有隐隐约约的蝉鸣传来,然后有荷花清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慢慢睁开眼,是低垂的轻纱帐幔,窗外一株芭蕉在风中微微振摇。南筝神色一凝,记起了所有事。

陌生女子欣喜的声音传来:“主子!主子她醒了!”

南筝循声望去——啊,是和师妹一样活色生香的女子。

女子挽着流云髻,身着桃花云雾烟罗衫,端的是肤若凝脂,唇红齿白,一双黑眸活灵活现,此时望着他,眼中写满惊喜。

“南筝姑娘?”暖玉般的声音从一边传来,带着点沙哑。

南筝转目,看到了苏容。

苏容同记忆里一般温文,乌黑的发丝妥妥帖帖,只是脸上很疲惫,眼中隐约有着血丝。看她醒了,慰藉地笑。

她微微仰起身,垂首道:“二皇子。”

苏容赶忙将她安置回去:“南筝姑娘不必多礼。”

南筝向外望了一圈,红漆蝉纹花架,红木雕花圆桌,目之所及皆是精致的家具,不禁皱眉问道:“这里是……”

谢津宁忙答:“这里是我家主子汴京的府邸,南筝姑娘可以安心养伤!”说着拉了苏容的衣袖,蹙眉朝苏容道,“主子您一夜没睡了,赶紧去歇着!”

苏容知道这时定犟不过谢津宁,而且南筝已经醒了,便也不再坚持,望了她一眼道:“泉灵庄的事,本王定会讨回公道,姑娘莫过分悲恸,身体要紧。”

提及泉灵,南筝不觉喉咙一紧,垂下眼睑道:“二皇子费心了。”

苏容和谢津宁离开后,南筝半撑着坐起身体,看着窗外的光景皱眉思考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既已从青城到了汴京,便是最快的行程,也该有个三四日了。

南筝皱眉:这么久了。

又扶着床沿试图站立,无奈她身体确实虚弱,稍一动作便觉得头晕目眩。

派来照顾南筝的丫头进门见南筝扶着额头靠在床边,吓得立刻放下东西奔过来。

昨夜二皇子在这姑娘房中守了一夜的事,早已在府中上上下下都传遍。能引得清心寡欲的二皇子这般的人,不消说,肯定是怠慢不得的。

南筝看着满脸惶恐搀着自己的丫头,微微一笑道:“谢谢你。”

丫头将她扶到床上,嗔怪道:“姑娘能快些好起来就是对梅香最大的感谢了!”

安置好南筝后,梅香回身端了白粥过来,边帮她凉着粥边道:“谢姑娘说,姑娘大病初醒,得先在床上歇一两天才能慢慢下床。东西也得吃清淡的慢慢适应起来。”

南筝被人这么伺候,有些不自在,想接了粥过来自己喝,梅香却不让:“这是梅香的本分,姑娘不要为难奴婢了。”

自七岁后,南筝便一直呆在泉灵庄。方暄素来不喜繁缛的礼节,也不喜大照礼乐中严苛的等级,故而在庄中一直提倡平等。庄中没有下人,打水烧饭之事向来是师徒轮流着来,亲历亲为。故而,一下要南筝接受有个人这么尽心的伺候,还自称“奴婢”着实困难,只是梅香说这是为难她了,南筝才没有坚持。

有了食物入腹,又因为有练功的底子,南筝恢复得很快。

苏容来看过她几次,因而她也认识了经常陪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子,谢津宁。

听梅香说,谢津宁是几年前苏容外出时带回来的女子,医术精湛,而苏容又素来体弱,谢津宁便一直随在苏容左右。苏容待她极好,而且谢津宁又待人和善从不摆架子,故而在下人中声望极高。

只是虽然谢津宁对她的关照一直妥帖周到,但南筝还是捕捉到了她偶尔透露的一丝敌意。只是南筝料想自己在这府里呆不长,便也没有试图缓和和谢津宁的关系。

六月十八,下午突如其来了一场雷阵雨,雨后初晴,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南筝院中那棵石榴树越发青翠欲滴。

南筝站在廊下,廊上积水沿着屋檐滴答而下。她望着四周的围墙,脑中想着墙外生机勃勃的景致,只是寄人篱下也不好乱闯,便垂了眸转身回屋。

大概是时候走了,这种深宅大院向来不是她能呆的地方。

梅香注意到南筝的不同寻常,便问:“姑娘怎么了?”

南筝也不隐瞒:“从小野惯了,在这屋里呆这么久,有些闷。”

正巧不久前苏容还嘱托梅香不要让她老是闷在屋子里,梅香便笑着道:“这府上姑娘还没好好看过吧?梅香领着姑娘瞧瞧可好?”

南筝开颜道:“好啊!”

这下倒换梅香有些愣了。这些天她伺候这姑娘,她一直两颊带愁、落落寡欢的模样,如今这么一笑竟明艳得叫她睁不开眼。

苏容府上南筝看倒是看过,只是年代太过久远已经记不真切。忆起来,只道那园子是同它主人一般包容并存的。

梅香在前面领着,不时指着一处景致朝南筝介绍,对这园子,对她家主子的自豪和仰慕溢于言表。

苏容大抵真是个不错的人,南筝想。

日落西山,残阳疏影。

路过一片湖泽,靠岸处生长着茂盛的芦苇,芦苇丛中泊着一排竹筏。湖中则是密密匝匝的夏荷,粉的白的,在雨后斜阳中摇曳生姿。梅香说这片湖泽名为月皎湖,看的是秋夜里,残荷映明月之景。

梅香又指着湖心一座亭子道:“那亭子名叫‘碎雪亭’,姑娘来的不是时候,冬日里暖酒烹茶,赏湖上雪景,听碎雪之声,那里最是合适了!”

南筝顺她所指望过去,却见亭中一对男女。

男子身形修长,一身胭脂色在烟波里如初春桃花一般明艳。而那女子,南筝若没看错,就是谢津宁。

因隔得有些远,两人的说话声已经渺渺。只是谢津宁面上羞恼,对面男子却满脸调笑着步步逼近,谢津宁避而不得,整个人已抵在廊柱上。

那男子有些眼熟,南筝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但是毫无疑问,他此刻正对谢津宁行无礼之事。

南筝蹙眉,向亭中疾行而去。

亭中。

洛弦清倚着亭栏,眸光流转,勾唇轻笑道:“好师妹,分明是你将我唤来,现下怎又如此冷淡?”

谢津宁看着面前搔首弄姿的男子,心中暗恨丁穗杭那厮又盗用她名义请来洛弦清。早知道那丫头第二天会醒,谁愿意去招惹这个不管在朝在野都臭名昭著的家伙!

看谢津宁生硬地扭过脸去,洛弦清反而笑得更肆意。

他抚上她脸,偏头看她:“师父说你硬气,我怎么没有看出来?”

谢津宁正欲反唇相讥,已有一道人影蹿过来猛地打掉洛弦清的手。

谢津宁清晰地看到洛弦清手腕上泛起红色手印,这人大概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谢津宁当下心中一阵痛快,而南筝已一步挡在她身前。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第一发~

☆、第五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确实让洛弦清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