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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我旧时袍 佚名 4978 字 3个月前

。”温柔的声音响起来,修长的手指递过来轻轻撩动南筝额前的碎发,又绕过她的鬓边探到她脑后。洛弦清身体渐渐靠过来,身上芝草的气味干净而纯粹。

他手指轻动,青玉簪子缓缓从南筝发间取出,三千烦恼丝立时泄落一地。

洛弦清靠在南筝肩头,声音带着些疲倦在南筝耳边响起:“小六,帮我绾发好不好。”

南筝那一刻却不知自己是如何想的,心中的那股和烦闷冲动竟让她脱口而出:“我不是岑六!”

那具身体僵了一僵,然后又在她肩头蹭了蹭:“你当然不是小六。可是我们约好了……你忘了?”

南筝低头,肩上的男子双目紧闭,眼下两片浓密的阴影轻轻颤着。

揪着一颗心,南筝将他的身体扶正:“能站起来么?”

洛弦清睁眼朝她一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话间一阵风从南筝手间向梳妆台掠去,转眼他已在梳妆台前朝镜中的南筝招手,“过来。”

南筝用桃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洛弦清的长发。他的头发柔顺发亮、又黑又密,就是南筝幼时最向往得到的那种头发。

小时候南筝的头发稀疏发黄,为这个方暄没少到处搜罗何首乌等等一些药材想给南筝补补。可是那些东西从来没有见效,但是南筝十四岁之后,头发简直忽如一夜春风来开始疯长,最后才成了现在这种放入人群中就找不到的寻常女子的发质。

南筝帮他绾了一个江湖少侠中最常见的发髻,抬头,正对上镜中一双澄澈的琥珀色眼眸。对视一眼,南筝心虚地别开视线,洛弦清微微一叹,道:“天乐谱可还收着?”

那种危险的东西怎么可能随便扔掉?!

“嗯。”

洛弦清:“看过了么?”

南筝摇头。

他递过手:“拿来。”

作者有话要说:

弥补前天没更的【握拳!

我是勤奋的孩子啦啦啦~

所以不要忘了收——藏——冒——泡——~~~

☆、第十六章

“过目不忘的人还需要谱子么?”南筝边讽着,便从怀中取出天乐谱,抬眼却见洛弦清从镜中看着天乐谱,脸色有些难看。南筝将谱子放到他手上:“怎么了?”

洛弦清直接将谱子翻到最后一章,南筝看到“末章”二字旁边的一滩暗红色血迹,心中莫名一惊。洛弦清忽然转过身来,将天乐末章摊在南筝面前:“记下来,说不定会用到。”说着他又朝南筝微微一笑,眼眸弯弯仿佛不曾意识到他会死掉一般,“到时候又是一笔人情。”

南筝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胸中一阵气闷,终于忍不住朝他吼道:“那又怎么样?到时候你已经不在了,那些收不回来人情还有什么意义!洛弦清不是从来不做亏本生意吗?你信不信,你前脚死掉,我后脚就敢把欠你的东西都忘掉!”

南筝吼完这一通,洛弦清瞪着眼睛愣愣地看着她,半晌回神,他面无表情地又朝南筝递了递谱子:“你看不看?”

南筝气急地看他,这家伙没听到她在讲什么吗?!

见南筝很久没反应,洛弦清长眉一挑:“不看算了。”说着作势就要去撕最后几页——女子的手忽然搭在他手上制止他,南筝在他身前蹲下来,抬头仰视着眼前仿佛一碰就会破碎消失的男子,眼底竟隐隐闪着泪光。

“洛弦清,和上次一样,你又在撒谎对不对?会死掉什么的,你又在骗人对不对?”

洛弦清看着她的眼睛,眉心一动,而后眼睛无意识地向上望了望:“虽然洛弦清是经常骗人,但是,”他低下头来,“我好像没有骗过你。”

洛弦清目光深邃如宇宙,南筝眼底闪烁若星辰。

心中“突”地一下跳,似乎有很多东西想突破心门汹涌而出,在南筝意识到前,她已直起身子印上洛弦清的唇。

时间有一瞬的停滞,南筝猛然清醒,睁大眼睛正想后退。微凉的手指插到她垂落的发间,轻轻一托。

洛弦清眼睫微垂,不退不进地保持着两人的姿势。

南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心中的惊慌铺天盖地——她怎么竟会生出这样的冲动?她怎么会对洛弦清,做出这样的事?

后来洛弦清松开她直起身后,看南筝仍旧仰着头愣愣地看着他。他勾起唇角,笑容如一朵白色的纸花,朝南筝轻声道:“因为是我,所以这样的冲动很正常。”

洛弦清一句话将南筝打回现实,她捡起方才掉在地上的天乐谱——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个意外罢了。

谁还没个意外呢?

南筝在洛弦清的催促下,终于将天乐谱末章记下。洛弦清立刻将末章的几页撕下烧毁。洛弦清沉默地看着谱纸在他手中燃烧,许是南筝看错了,她竟在洛弦清眼中捕捉到一丝悲伤的情绪。

然而他回过头来,眼中还是干干净净的,甚至带着些跋扈:“欠着我的,不准忘。”

南筝不再同他争辩,只催促着他歇到床上。他的气色已比之前差了很多。

南筝守着他到第二天,凌晨被一个噩梦惊醒。她胆战心惊地瞧着床上的人:如果洛弦清只剩下两天,这船还未到杏花村,洛弦清估计就差不多了。这样绝对不行!南筝想着终于下了决心。她到隔壁将四九唤来照看洛弦清,自己快步走到船长房中,想去说服他将船开得快一点。

但是四九领着他们上的是洛弦清平日里坐惯了的游船,游船本就是靠着游山玩水揽客的,又怎么可能开得快?再加上是船长睡梦正酣的时候,光是起床气就让南筝碰了一鼻子的灰。

看着船长强硬地回绝,南筝右手是来时四九塞给她的贿赂银,左手握着剑柄。无论贿赂还是要挟,都是南筝不愿意做的。两难之际,船舱的门忽然被推开,门外的皎洁的月光洒进来,出现在光线里的,正是那个怪异的男子。

船长见来人是他,忙恭敬地俯□去行礼:“少当家。”

男子示意他免礼,蓝色的瞳仁中闪着狡黠的光,笑着走近了,而后看着南筝道:“玄彧有一两全之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南筝警惕地盯着他,手握上剑柄,怒道:“你偷听我们讲话!”

仡(yi 第四声)睐玄彧眼锋扫过南筝握剑的手,笑着附过身去,在南筝耳边轻声道:“雪上霜。”

南筝全身似被雷劈过,震惊得思考无能,只由得那劳什子少主在一边同船长商量。船长倒是对玄彧唯命是从,很快就商量妥了放一只小船下来好让他们尽快赶往杏花村,末了还想倒贴个船夫上来,却被那人拒绝了。

仡睐玄彧蓝色眼眸中闪过幽光,瞥了一眼南筝道:“如此便谢过船长了。”

在船长对男子唯唯诺诺的阿谀中,两人出了船舱。玄彧往人少的后船头走去,南筝看着那人背影,憋着一肚子疑问,认命地跟着。

玄彧走到底后,笑着转过身来。意料之中,那女子跟着。

未等南筝开口,玄彧道:“我知道洛弦清中了雪上霜,我知道雪上霜如何能解,我也知道你们要去的是云谷。我自然会告诉你我为何知道这些。还有我是谁,什么身份,为什么船长尊我为少当家。这些,我都会告诉你。不过在那之前,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这人眼中,赤\裸\裸的是调笑,南筝心中虽然羞恼万分,还是答道:“南筝。”

玄彧玩味着她的名字,笑起来:“好名字!”说罢又直直地看向南筝的眼睛,蓝色的眸子摄人心魄,“记住了,我叫仡睐玄彧。”

南筝没心思附和他,追问道:“现在可否请公子告诉之前应许南筝的东西?”

玄彧走上前来,嘴角的弧度在他脸上透着些许异域风情,冷而艳:“南筝姑娘可知你的一曲凤求凰求去了船上多少男子的心意?在下亦不能免俗。”

南筝冷哼一声撇开眼:“公子若不想告知,南筝亦不能强求。谢过公子方才同船长周旋!告辞。”

仡睐玄彧却一个箭步蹿到她身前,笑容诡谲如同猫。他挑了挑眉道:“我说我知道怎么解雪上霜喔。若是南筝希望我去解,也不是不可。”

南筝退后一步,道:“雪上霜只能引渡不能解除。若公子也是想引渡,南筝不会希望公子涉险。”

玄彧一怔,随即笑起来:这个女子越来越有趣了。

后来南筝如何都不能甩下仡睐玄彧这块橡皮糖,他跟她回了房,又跟着她换乘上了小船。四九和仡睐玄彧带来的侍童一起坐在船尾划船,四九恨恨叫道:“你家主子真没皮没脸。怎么赶都赶不走!”

侍童的反应却和仡睐玄彧如出一辙:“我家主子就那样,怎么了吧!”

四九被气得说不出话,只好闷声划船。俩孩子连划船都在暗地里较着劲儿,于是船越划越快,直往琼州东边飞去。

作者有话要说:很久之后洛弦清和南筝一道在屋顶晒月亮。

洛凤眸瞥过来:那时候你说什么?我前脚死掉,你后脚就敢把我忘掉?

南面无表情望天:你记错了。

洛蹙眉:真的?

南面瘫状:真的。

洛长臂一伸将南筝够到怀里,鼻尖在南筝颈间轻蹭:不管是不是真的。幸好我没死。

tat洛弦清你不要这样,,,

召唤收藏和花花。

☆、第十七章

洛弦清、南筝和仡睐玄彧同在一个船舱里。

仡睐玄彧凝神把了洛弦清的脉象,又翻开他的眼皮查看瞳孔涣散情况,手指又从他的脖颈处,经锁骨,胸腔,肋骨一路往下按到小腹。按压的时候,洛弦清痛苦地蹙了眉,南筝忙按住仡睐玄彧的手,横眉道:“你干什么?”

仡睐玄彧看着她的护短劲儿,有些好笑道:“我看看他的情况,再决定要下多少剂量。”

想起谢津宁和洛弦清的话,南筝还是将信将疑道:“雪上霜确实能解?”

仡睐玄彧将手收回来,道:“因为偏见,正统医书里早已散佚了这种解毒方法。不过作为求生之道,这种方法却在我们族内代代相传。”

“你们族?”南筝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仡睐玄彧嘴角勾起笑容,面容妖冶如血莲,幽蓝的眸子瞬时光芒大增,让南筝无法直视。他道:“对。苗疆族。”

南筝忽然想起来了,那夜酒楼里的蓝眸男子,男子脚上的船形花鞋,以及他一口不太纯正的中原话。

她早该想到的,苗疆族!

自百年前,族中一苗人将蛊虫带到外界,害人无数后,苗疆族的名声便江河日下,方暄提到这个民族时,持的却是不褒不贬的态度。苗蛊本身和世间万物一样,不存在善恶本性,而取决于使用它的人。恶人用之便为祸苍生,善人用之便能造福天下。

仡睐玄彧看南筝一直怔怔的不做声,冷笑了一声:“怎么?害怕?”

南筝摇头:“不是害怕,震惊而已。”说着吸了口气镇定内心,继续道,“你是想用蛊虫解雪上霜?”

看着南筝毫不慌乱,仡睐玄彧心中微诧,随后便涌上了更大的兴味:“不错。”

洛弦清已经不能再拖了,只是:“蛊虫,可会留下后遗症?”

这点担心倒是符合常理的,仡睐玄彧从袖中掏出一截竹管,拔开塞子后递给南筝看。借着船舱内昏暗的烛光,南筝只见到一只小小的血红色的虫子匍匐在管底,不时一扭一扭的,若不是知道它是蛊虫,看着倒煞是可爱。

仡睐玄彧道:“这是血蛊,每一只都要经过□十年的驯化,退化成温和的蛊虫后,方能施用于人体。在体内,它能够吸积各种毒素。因为经过驯化,所以不会反噬人体。蛊虫吸了一定量的毒素后,会在体内死亡,最终被排出体外。但是,”说着墨蓝色的眸子抬起来看着南筝,眼中闪着莫名的笑意,“这种血蛊极其珍贵。整个东苗,不会存在超过十只。而解洛弦清这毒,至少需要施用三次。”

“也就是说需要三只血蛊?”南筝追问。

仡睐玄彧点点头:“每隔一个月施用一次,三月后方能彻底痊愈。不过,此时玄彧这里只有一只血蛊。”

他不再往下说了,南筝知道,这是要开始谈条件了。但是洛弦清终于有救了,这让南筝大大松了一口气。所以不管他提什么条件,只要能救洛弦清,只要不触犯她的底线,她都会答应。

南筝将竹管递回去,抬眼看进他幽深的眼里:“少当家,终于要告诉我你真实的目的了吗?”前因后果联系起来后,南筝早已猜出了他的身份。

仡睐玄彧一愣,随即笑起来,眼中光芒滔天。他探过手来撩了撩南筝鬓边的发丝,声音魅惑撩人:“南筝,你比我见过的任何女人都要有趣。”

南筝自然知道他的举动轻浮,只是现下有求于人,不能激怒他。南筝身子往后避了避,目光不躲不闪,道:“少主想要什么?”

“我要你。”仡睐玄彧收回手,眼中光芒更盛,“三只血蛊换你南筝,如何?”

南筝别开头冷冷哼笑,道:“少主是不是将人看得太轻贱了?南筝确实想救洛弦清,却不愿以出卖自己为代价。”

仡睐玄彧掂了掂手中的竹管:“哦?太轻贱了吗?原来洛弦清的命还不够么?那么,”他乍然抬头,眼中精光一轮,“你想将价码加到多少呢?”

南筝一怔,这家伙变本加厉,竟明目张胆地来“买”她?

南筝默不作声的档儿,他又探了探洛弦清的鼻息,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