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3(1 / 1)

脱我旧时袍 佚名 4978 字 3个月前

一口气道:“南筝姑娘尽可以好好考虑,我可以等,只是这洛弦清恐怕等不了。”

南筝向来不善口舌之争,又逢上功力如此强大的对手,还被对方捏住了短处。最终她看了洛弦清一眼,只得忽视他眼中得逞的笑,认同了他的提法。

种蛊需要将病人挪到外面,与天地交汇。两人在搬动洛弦清时,仡睐玄彧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不要以为你能逃掉。东苗只有仡睐一氏知道血蛊种法。若你不遵守约定,我保证,洛弦清死得会比现在惨十倍。”

他声如鬼魅,引得南筝浑身一僵。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招惹了如何一个魔鬼。

南筝蜷在船舱里看着外面。洛弦清面容安静地躺在船尾的船板上,下弦月当空,在微波的江面点开破碎的月光。仡睐玄彧脱了上半身的衣袍,露出小麦色精壮的体格。月下身姿高大如神袛。

他略一转身,借着微弱的月光,南筝看清了他身上恐怖的纹身。右手手臂上是一只黑色的蝎子,蝎钳一只从手臂延伸到他胸口上来。而盘踞在他腰间的纹身则是一条毒蛇,毒蛇的头在他的脊柱上吐着鲜红的信子。匍匐在他胸口和右肩的则是许多南筝不认识的毒物,但无一例外都栩栩如生,像是真的一般要从他身上爬下来,在你身上咬上一口,你便一命呜呼。

仡睐玄彧眼中闪着幽光瞥过来,瞧见南筝满眼惊惧还故作镇定,道:“害怕了?”

南筝看他一眼,又忙别开视线:“少当家请快些!”

仡睐玄彧嗤笑一声:“待会儿不论见了什么,都不要上来打断,否则蛊术反噬,我可不能保证会造成什么后果。”

仡睐玄彧蹲下身同样除去了洛弦清上半身的衣物,然后回身唤了他的侍童过来。侍童见状立刻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他跑回船舱,拎起一只木桶便往船尾来。经过南筝的时候,她不经意瞥见了桶内绿幽幽的光,背上立刻窜起一股凉气,惊起浑身的鸡皮疙瘩。

仡睐玄彧从桶内抓起了一条青绿色的舌,掰开蛇嘴后,将自己食指放入蛇口。他眉头微微一蹙,然后缩回自己的手,食指鲜血淋漓。他用食指上的血在洛弦清胸口以心脏为中心画了个圈,又在圈内画了个三角形,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如此交替,一直画到最中心后才算作罢。

他直起身来,身上的纹身此刻仿佛活了一般在他身上游走!线条散发着幽幽红光,漆黑的夜色里十分诡异。从侧面望去,仡睐玄彧神情冷峻,幽蓝的眸中仿佛翻动着无数个漩涡和星辰,让人不忍直视!

南筝下意识地,右手攥拳,左手握紧了剑柄——这是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他将蛇又扔回桶中,同时头向上仰,张开双臂,江边的树霎时传来飒飒之声!躺在船板上的洛弦清猛然睁开眼,只是双目失焦,空洞无物。不一会儿他的身体就开始抽搐,先是手脚,最后整个人都在船板上翻腾。

他的额头渗出汗来,沾湿垂下的一缕头发,看起来十分狼狈。

要是他知道自己竟然变成这样,恐怕会自绝于天下吧!那时南筝蹙眉想的,居然是这个。

这时仡睐玄彧口中的声音渐渐放大,侍童从桶中取了一只黑色的蝎子向洛弦清走去。然后左手将他的嘴巴掰开,右手将那只张牙舞爪的蝎子放入他的口中。南筝胃中一阵翻涌,连忙将手捂上眼睛,又不放心地通过指缝瞧着外面的场景。

对面的仡睐玄彧像着了魔一样!满头黑发在风中凌乱飞扬,身上游走着各种血红色的纹身,眼中泛着幽幽蓝光。

洛弦清吞下蝎子后,身体的抽搐骤然平静。然后一道黑色的气流从他的食道往下,缓缓移动到了左边心脏的位置。仡睐玄彧俯下身去,细长的手指在黑气停留的位置点了一点,指尖的血落在洛弦清胸口,霎时光芒暴涨!

血光映红仡睐玄彧整张脸,他眼中有嗜血的疯狂。

那截竹管终于被再次取出,仡睐玄彧拔开竹塞,满目爱怜地将蛊虫从管中取出。暗红色的虫子匍匐在他的指尖,贪婪地舔舐着上面残余的鲜血。

南筝听见他恍若梦呓一般的声音:“吃吧,吃吧。仡睐氏族的血,很珍贵呢。”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很多年后洛弦清和南筝一起晒月亮。

洛瞥着南:听说那时候你看着我吞下了一只蝎子?

南:你听错了。

洛蹙眉:真的?

南面瘫:真的。

洛暴走:你丫当我傻子啊!那家伙都把这事儿写到晋江上去了你还不承认!

南看住一直在一边围观的梨某人,眼中闪过杀气:你传到网上去了?

梨某忐忑点头。

南:很好。

召唤收藏评论花花~~~

☆、第十八章

那虫子的身体渐渐变得鲜红透明,身躯也慢慢变得圆润饱满。待它吃得差不多了,仡睐玄彧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拈起蛊虫,然后邪魅地笑着,将它放到了洛弦清胸口大圆的外围。

虫子嗅到周围的血腥味,显得很兴奋。它立刻爬到血圈上,顺着血的印迹,一圈一圈地舔舐,一圈一圈地往里面爬。吃饱餍足后,它正好在心脏的位置上,正好在那团黑气中。黑气掩起了蛊虫的身体,南筝看不清楚那虫子在里面究竟做了些什么。

只见洛弦清俊秀的眉头慢慢蹙起了,然后他身体猛地往身侧一缩,抬手捂住了心口。

南筝心中一惊,一个蹿身跃到洛弦清身边,正欲扳过洛弦清的身体,仡睐玄彧高大的身影却迅速覆下来,将南筝拉到怀中后往旁边一滚而起。南筝眼光迅速寻到蜷在船板上的人,右手肘用力向后一击,同时左手向前劈开,企图挣脱仡睐玄彧的束缚,不料全击了个空!

仡睐玄彧转眼又出现在了南筝身前,精壮的前胸因出了汗而透出某种诱人的味道。他嘴角斜勾,眼眸熠熠闪光,不由分说地凑到南筝面前:“我已经履行了我的一部分承诺,现在是不是该换南筝你了呢?”

南筝眼波一横,推开仡睐玄彧,向洛弦清疾行而去:“我必须先确定你的‘血蛊’确实奏效。”

侍童从包裹中拿出一套新衣服,披到仡睐玄彧肩上。后者瞄了眼衣服上精致的细银挂件,以及层层叠叠针脚细密的苗疆刺绣,问:“到了?”

侍童退后一步,垂首道:“回少主,船已行至东苗地界。”

仡睐玄彧轻轻点了点头,将侍童披上来的衣服整齐穿戴好,倚着船舷,望着不远处有些惊慌的女子。

南筝奔到那边时,洛弦清的身体已经不再僵硬,眉头也舒展开了。他半蜷着身体,眉目如月光皎洁脱尘,嘴唇也终于有了血色,白皙的身体蜷在甲板上如同毫无防备的婴孩。他黑长的睫毛轻颤着,

南筝心中一紧,还是扳过了他的身体查看他胸口。

黑气消失了,蛊虫也消失了。只留下细细的一点红斑。

睡梦被人打扰,洛弦清眉头好看地皱起,发出一阵不快的嘤咛。睡得很甜呢,南筝心中掠过一丝宽慰。然后拾起了他散落在船板上的白色衣衫,半扶起他的身体,帮他穿好衣服后,唤来了在船头划桨的四九。两人合力,总算将洛弦清抬进了船舱。

看着南筝在洛弦清前后忙忙碌碌的,仡睐玄彧眸中带着兴味,又携着一丝不快,将头探入船舱冲南筝道:“这船明日一早便到苗疆码头了,还有一两个时辰,南筝可要抓紧了。”

南筝含混地“嗯”了一声便不再理他,专心查看着洛弦清的病况变化。

由于连日的赶路和操劳,南筝身体早已不堪重负。此时洛弦清的危险暂时解除,脑中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松下来,这些时日积累的疲惫便一齐袭来。不多时,南筝便在洛弦清身侧歪着身体陷入黑甜乡。

半个时辰后,仡睐玄彧怀着恶意来提醒南筝时,掀开船帘,便一眼望见南筝安安稳稳地缩在洛弦清怀里。洛弦清左手枕在她头下,右手搂着她的腰,两人脸上都是静谧安宁的睡容——对练武之人来说,这是唯有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才可能进入的状况。

仡睐玄彧眼中闪过凛冽的寒意,他弯下腰朝船舱中猛走几步,引得船身一阵剧烈的晃动。出于故意,或者真的是反应不及,仡睐玄彧失去平衡,往南筝身上倒去。

睡梦中,南筝只觉的身上一沉,一股艾草的香味便包裹住了她。接着身体摇晃了几下后,那股艾草的香味更是浓郁,身体也被禁锢得动弹不得,但她实在太累了,她醒不过来。于是迷迷糊糊地挣扎呓语了几下,她在仡睐玄彧怀中又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南筝被周身锐利的杀气惊醒,左手下意识地去探剑,结果却摸到了一根火热坚硬的玩意,迷蒙睁眼却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蓝色眼眸。

仡睐玄彧撑着头躺在她身侧,声音轻而媚:“南筝你在找什么?”

南筝立刻往身下望去,“啊!”地惊呼一声一骨碌起身,退得离他三丈远,脸一直红到脖子根去,磕磕巴巴地说:“对、对不起!”

仡睐玄彧不以为忤,半坐起身,风情万种地看着南筝道:“无碍,若南筝真的想要……”

“我没想要!”

仡睐玄彧略微失望:“这样吗……”

南筝松了口气后,这才想起方才将她惊醒的那阵杀气,目光立时向船尾射去。

船尾,一身青绿色薄纱衣衫的女子正仗剑而立。察觉到南筝的目光,她微微偏过头来,凤目微挑,眼锋锐利,只淡淡一扫,就骇得人不敢上前。

那强大的气场,南筝大概能猜到,这女子是谁。

青云会左护法,颜凌。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女子,在洛弦清面前竟也不能免俗吗?

舱内的男子仍旧无知无觉地睡着。是该好好歇息的,在受了这么大的磨难之后。

正是夏日清晨,江面上飘着薄薄一层水汽,太阳正从东边升起来,朝霞如火。船慢悠悠地在江面上行进。南筝俯□子从江中掬了一捧水洗脸,然后后抬头四下查看,不禁生出微讶。

夹岸都是葱茏茂盛的桃树,枝头悬着青涩的果实。东岸透过桃树隐约可见的是广袤的田野,新一季的禾苗才刚插下,水田里波光潋滟。再远一些便是青山环绕了,山脚下聚集着一吊脚竹楼。

西岸则是另一番风光,桃林过了便直接是陡峭的□崖壁,崖壁再往前一点才是一方被密密匝匝的杏树围起的平原。

清晨,东西两岸百姓居住之所上空都悠悠地飘着炊烟,一派安逸之象。南筝看得不禁唇角轻勾——莫不是入了桃花源罢?

仡睐玄彧立在她身后,与她一道看着生他养他的这一方纯净水土,道:“以这江面为界,东面便是我苗疆族繁衍生息之处;西面那小村庄,就是杏花村。”

南筝回头,仡睐玄彧此时一身苗疆装扮。花布包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项上银饰闪闪发亮,彩色条纹的苗家服饰衬得他妖媚的眉眼鲜活生动。

嘴角勾出一抹笑,仡睐玄彧看着她道:“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嗯?”而后他望着广阔的苗疆土地,“船靠岸后,随我回去。”

南筝“嗯”了一声,回身向船舱去。

颜凌正半坐在洛弦清身旁,用白绢细细帮他擦拭着脸庞,女子的面色温柔如江南三月的柳色。南筝怔了一怔,顿住脚步。

颜凌转头望来,立刻变了脸色。她目光扫过南筝,声如朔北寒冰:“你就是,那个南筝?”

近来青云会情报组织中频频提及的,经常出现在苏容和洛弦清身边,多次阻碍青云会行事的,那个南筝?

颜凌眯眼,眼中闪过寒光。

——不过如此。

颜凌对她和对洛弦清突变的态度,以及态度中隐约的傲慢,让南筝又是惊讶又是不快。南筝钻入船舱,道:“正是。而姑娘想必就是传闻中的颜凌颜左护法了罢。”

颜凌又瞥她一眼:“传闻?”

南筝先越过船舱到了船头,这才回头道:“护法不知道么?就是洛弦清被你死缠烂打躲无可躲的传闻呀!”说罢立刻出了船舱躲到船头去,船舱里的气压明显变低了。

仡睐玄彧在另一端听到舱内的话,不由失笑,然后目光深邃地望着船头的女子。

清高孤傲,敏感警惕,冷静多疑,现在又像寻常的小女子天真无邪且睚眦必报。南筝,我越来越好奇,你还有什么样子是我不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多年后洛弦清和南筝一道在屋顶晒月亮。

洛瞥南:这么说,你早就看过我的身子了?

南:彼此彼此。

洛:彼此你个头!还我清白来!

洛饿狼扑食状,不忘揪出围观群众梨某:你看什么看!又想把这段放晋江吗?!

梨某人怨念挪走: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召唤收藏花花评论~~~~

☆、第十九章

四九手中握着桨,歪在船头睡得正香,仡睐玄彧的侍童边摇着桨边不屑地看着四九,目光分明在说“真是没用!”南筝过去将他摇醒,准备嘱托一些事情。

四九刚睁开睡眼,颜凌清冷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姑娘放心随仡睐玄彧走吧。阿清接下来由我照顾。日后还需种两次蛊的事,我也会告知于他。还请姑娘不要再打扰他们主仆二人。”

颜凌理所当然地说着这一席话,南筝怎么听心里怎么不舒坦,正欲开口反击,四九却拽住南筝手臂,慌张道:“南筝姑娘要去哪里?”

“她当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