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到你房里找东西来的?”仡睐荔竟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来,“你怎么会这么想哥哥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南筝轻声道,而后推了推桌子上的碗,勉强勾了唇角:“谢谢小荔的姜糖水。”
仡睐荔听出南筝的逐客之意,端起黑陶碗,南筝只是象征性地喝了几口,姜糖水还剩着大半。仡睐荔露出受伤的神情:“南姐姐要怎么才肯原谅我……”
“那你们又如何才肯信我?”南筝脱口反问,而后又轻笑一声摆手,“罢了,现在你们的信任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刚到东苗的几天,南筝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和仡睐荔成为朋友。
仡睐玄彧是对的,背叛是最不能忍受的事。
如此,南筝与房外的世界相安无事地又过了几日。南筝望着窗外那棵榕树茂盛的枝叶,开始思考自己来到东苗的初衷。当日同四九告别时说的“自己早已打算好的事”是安慰他,她来到这里的真实目的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另外两只血蛊罢了。
而几日前蛊室失窃之物中正好有两只血蛊,即使不是洛弦清直接指使的,恐怕也与他脱不了干系。念及此,南筝暗自诅咒了那家伙几句:既然要动手,也不知道做得干净点,还莫名其妙把她拖下水。
百里之外的杏花村。
“阿嚏!”眉峰微聚,掩嘴的花青色袖口放下,因着一个喷嚏而雾蒙蒙的眼睛抬起来望着对面周身散着寒气的女子,洛弦清笑得有些讨好,“好凌儿,既然我已经种了蛊,实在是再不需要喝这些药了的。”
颜凌双手抱胸坐着,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四九在一边瞧着这两个胶着对峙的人,咽了口唾沫,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四九。”洛弦清回头梨花带雨地看着他。
四九苦下脸,还是来不及了……
“是,”他应了一声走到洛弦清身旁,“公子有何指示……”
“我们三人投票决定吧,这药我喝还是不喝。”说着洛弦清瞥了四九一眼,“四九,我是不是还有三个月的月钱没给你?”
四九瞧了颜凌一眼,那女子仍旧面如冰雕没有动摇分毫。四九叹息道:“公子,这方子是谢姑娘留下来的……四九已经尝过了,不苦,公子好歹喝一点罢。”
“谢津宁那么蹩脚的医术,你们也信?”说着洛弦清轻哼一声,“我说不需要喝就是不需要喝了。”
“若你能在十招内赢过我,今后便不用再喝这药。”颜凌的声音乍然响起。主仆二人还未反应过来,她已身姿挺拔地立于院落中,手中的灵蛇鞭柔顺地垂落在地上。
四九望着那个身影又暗自吞了口唾沫。颜凌动武时的冷厉肃杀这一路上他是见识过的。一旦杀将起来,那女子周身的气场暴涨,几丈之内的人都震颤地动弹不了。而且青云会左护法的灵蛇鞭,从不轻易见光。
“灵蛇一出,非死即伤”说的便是这个女子。
四九刚想拉住洛弦清劝他服软,洛弦清脚下轻移,已身姿亭亭地同颜凌面对面站定。颜凌上下瞧了立在自己对面的华裳男子,唇角逸出不可见的一丝笑,开口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冷硬:“不拿武器?”
洛弦清展颜一笑,琥珀色的眸中闪着光:“若我不用武器,是不是能放宽到二十招?”
“这么自信能赢我?”颜凌微眯起双眼,眼中闪过锋利的光,说着手下一动,长鞭如灵蛇出洞,卷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向洛弦清甩去。洛弦清微微一笑,白皙的手接住了树枝,笑道:“好,那便十招。”
作者有话要说:又一日洛弦清同南筝在屋顶晒月亮。
洛:老婆我们好像还没切磋过呀!
南:你想切磋?
洛:想。【我想把没和你做的事都做了。
于是他们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南三招内制住洛,剑挑起洛的下巴:你让我?
洛:老婆你有孕在身……
南:有孕在身你妹。
- -于是到底有没有有孕在身呢、、、敬请期待下期小剧场……
ps:小剧场与正文无关,纯属另一个胡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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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四九赶到时,颜凌的灵蛇鞭正卷着罡风向洛弦清袭去!洛弦清以“剑”指地倏忽后退,倒退的气流掀起他的青色衣袂,衣袂于空中飞舞若蝶翼。
灵蛇鞭携着罡气紧逼洛弦清面门,眼看着洛弦清就要被逼到墙壁退无可退,而还未看出颜凌又任何收手的意图。四九心中一急,大喊出声:“公子!”
洛弦清闻声唇角一勾,日光失色。
他猛地向后仰□去,脚尖向后一抵,脊背竟贴着地面从颜凌垮下迅速滑过。颜凌眼中划过一丝笑,在墙上猛掂几脚急转方向反又向洛弦清攻来。鞭子旋转着,贴着地面,周身仿佛爆出无数把利刃,所过之处,草凋木折。
洛弦清却像没注意到颜凌的攻势,只站在原地,面容无辜手势笨拙地将手中树枝朝颜凌伸出去。
颜凌双眼一眯,灵蛇鞭迅速缠上他手中树枝,鞭子尾端恍若蛇头疯狂甩动眼看下一刻便要咬上洛弦清的手——洛弦清猛然腾空而起,速度竟比鞭子有过之而无不及。鞭子缠得太紧,竟要被他带着往上飞去离了颜凌的手,颜凌忙顺势随他飞身上天。
“啪啪”两声,树枝在空中断成三截,颜凌见势收鞭回手,又在空中借物垫了两脚,急向那花青色身影追去,同时手中又猛然放鞭。洛弦清闻身后破空之声,转身隐入一颗浓密的樟树从中。灵蛇鞭却丝毫不停,紧紧咬着他的身影跟进,鞭子搅动树叶,一阵“沙沙”之声,树形颤动,破碎残缺的树叶纷纷掉落树下。
树中传来“啧啧”两声,洛弦清的懒懒的声音跟着传来:“树亦有灵,凌儿不要伤及无辜呀。”颜凌手中握鞭立在树枝上,四顾无人不知那声音从何处传来。
又听那声音道:“凌儿,几招了?”
颜凌又环视一圈,除了斑驳的天顶和绿油油的枝叶,连半个影子都没瞧见。
她凝眉道:“三招。”
“哦,”洛弦清声音忽而远了,颜凌忙飞出树丛,只见那人立在门口对四九招呼道,“四九,那药倒掉没?”而四九正端着那黑乎乎的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为难地向颜凌看来。
颜凌心中无奈,收好鞭子走近,道:“就这么不愿喝这药?”
洛弦清转身,谈笑间手中断枝抵在颜凌喉间:“第四招,我赢了。”
颜凌一怔,随即取过四九手中的药碗,抬手将药汁悉数倒尽,她看着洛弦清道:“你赢了。”
洛弦清抬抬眉毛,收回树枝随手扔掉,蹙眉回屋:“凌儿你真该改改你这死脾气。”
四九和颜凌一同立在屋檐下望着他的背影,欲哭无泪地想着:到底是谁该改改死脾气啊!
夜里天气晴好,皎皎星河当空,洛弦清闲来无事便又翻上屋顶,夜风阵阵,惬意自然。颜凌换了夜行衣出门去时,洛弦清偏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不解道:“这么没日没夜的,不累?”
颜凌回头看他,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沉默半晌方才道:“去去就回。”
洛弦清挑眉:“路上小心。”
只听得一阵风声,再往下看去时,黑衣女子已消失在寂静的夜色中。远处月亮升起的地方,天空微明,勾勒出开阔的地平线,地平线上有几棵树在风中狂躁地舞动。洛弦清心中轻叹,而后仰头看天:人世间有什么是不变的?只有星空永恒。
四九手中拿着件外衣,望着悠闲地躺在高处浑然不觉更深露重的某人,大喊了几声“公子”没得到回应后,只好搬了梯子过来一步步颤巍巍地爬到屋顶上。洛弦清教过他轻功,无奈他实在天资愚钝,理论知识倒是滚瓜烂熟,只是到了该用的时候却全使不出来。
四九小心翼翼地贴着灰黄色的茅草屋顶向洛弦清靠近,等近了将手中的外衣给他盖好,看他仍旧闭着眼不理不睬,便在他身边坐着,望着远处叹息道:“谢姑娘也回云谷去了,公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洛弦清眼珠子动了动,开口道:“谷里边有叶栾看着,不碍事。”说着他缓缓睁眼,琥珀色的眸映着暗沉夜色辨不出什么情绪,“……你说那家伙为了三只血蛊把自己卖给那谁了?”
“是仡睐玄彧,公子。”
“我知道。”洛弦清斜了四九一眼,“就是苗疆族这一代的少当家嘛!”
方才明明是记不得人家的名字了……四九腹诽着,边问道:“公子要去东苗?”
“东苗……”洛弦清侧过身来,撑头望着四九,眼光熠熠道,“四九,我们每次来云谷都会经过那地方,怎么就没想到过去瞧瞧呢?指不定那地方偏僻是偏僻了点,风景还不错。”
“……明明是想去看南筝姑娘。”四九嘀咕着。
洛弦清:“你说什么?”
四九忙笑着摆手道:“我是说,南筝姑娘正好有件东西落在我这边了。公子若是去东苗的话,就刚好能还给她。”
洛弦清:“什么东西?”
四九在怀里掏了掏,取出了那个木雕半身像。
洛弦清的目光触及那个雕像,眉心一动,立刻伸手夺过,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看罢,他抬眼看住四九,眼中褪尽了玩世不恭:“这雕像是她的?”
四九面色有些疑惑道:“是呀,上次在东苗码头告别的时候她不小心落下的。”
洛弦清将雕像重新递还给四九,又仰天躺下来,眼睛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四九只听他喃喃道:“看来,是非去趟东苗不可了。”
*****
仡睐玄彧的阿公敲开南筝的房门时,南筝正在房中擦拭自己的佩剑。这也是南筝颇为不解的一点:仡睐玄彧如此怀疑她,甚至将她打入了地牢,却始终未曾夺走她的武器。
烛光不稳地跳动了一下,随后门外响起一个苍老而严肃的声音:“开门。”
南筝放下剑,疑惑地去开了门。
阿公冰冷的脸上爬满了皱纹,乍一看甚是狰狞。他瞥到南筝身后桌子上的剑后,面色一滞,鹰目锐利地盯着南筝:“还不让开?”
南筝下意识地往一边让了让,眉头深深皱起:“您是?”
阿公走到桌边手指触过剑柄,南筝一个箭步上前夺回佩剑,寒光一闪,剑已入鞘握于左手。南筝眼中写满警惕,语气也不自觉地强硬:“找我何事?”
阿公眯起眼打量眼前浑身的刺都竖起来了的女子,声音从喉咙底里发出来:“你到东苗究竟有何目的?”
南筝也目光犀利:“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们少当家。”
阿公冷冷一哼,负手背过身去,厉声道:“不管你是何目的,请你立刻离开东苗。”顿了顿他又继续道,“一个中原女子,不可能成为苗疆族的当家女主!”
南筝闻言一愣:“当家女主?”
“哼,不要告诉我你对东苗当家女主之位没有肖想!否则你为何一直留在东苗迟迟不愿离开?”阿公猛然转身,瞧见南筝的些微错愕,冷笑起来,“还是前些天的事不过是个开头,你真正想做的,恐怕不止于此吧?”
南筝开了口本想解释,转念又想到自己的解释这个顽固的老头子怎么会信,于是嘲讽着道:“是啊,苗疆族的当家女主,哪个女子能不肖想?谁说这不是我留在你们少当家身边的真正目的呢?您老真是慧眼识人。”
阿公被气得嘴唇发抖,南筝又补了一句:“我就赖在东苗不走了,你看着办吧。”
“你、你这个刁蛮的女子!”阿公猛地甩袖离去,出门的时候与正往南筝屋里来的仡睐玄彧迎面撞上。他盯着仡睐玄彧狠狠一横,厉声道:“你听到了没?这样的女子也配做当家女主?”说罢仿佛再也不愿在这里多呆一刻,绕过仡睐玄彧走掉了。
南筝闻言也不争辩,待阿公走远了,她才看着仡睐玄彧问道:“你和他说了什么?”
仡睐玄彧目光锁着她,半晌道:“七月初六的招亲会,我要你赢。”
关于这所谓的“招亲会”具体是个什么东西,还是后来仡睐荔解释给南筝听的。
南筝虽被放出了地牢,但实际上还是被软禁着的。而这些天她见的最多的人大概就是仡睐荔了。仡睐荔告诉她,招亲会是通过对全东苗的女子筛选,选出最适合做当家夫人的女子,是每一代的当家都要经历的大事。自有族谱以来,只有上一代的仡睐博打破了这个规矩。
“可能是彧哥哥对阿公说了什么,这次也是突然决定的。”说着仡睐荔嘻嘻一笑,“不过也好,阿公总算能把对我的婚事的注意力转移出去一点了。”
南筝虽对仡睐荔仍然怀有芥蒂,但两人的关系已比之前缓和不少。南筝问道:“那仡睐玄彧没有选择的自由么?”
仡睐荔摇头叹息:“上次我听到他在房里同阿公吵得很凶。结果还是妥协了罢。阿公太固执了。”
南筝想起仡睐玄彧的话“我要你赢”,不禁蹙起眉头:他这又是想玩什么花样?
但是仡睐玄彧很快便亲自解答了他的疑惑。
作者有话要说:小洛和小南防风抗台去鸟,没有粗来晒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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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七月初三晚上东苗下了一场雨。南筝坐在床上运气六个周天后,睁开眼,窗外的那棵榕树的叶子在屋内光亮的映照下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