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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我旧时袍 佚名 5002 字 3个月前

默不作声地跟上了洛弦清。

突然想到方才那样弹琴,庄宁五脏六腑肯定都伤得不轻,南筝忙运气踮脚想跟上前面的三人。左腿脚踝却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南筝“嘶”了一口气,忙蹲下来查看,一摸才发现是中了两枚银针。一定是方才躲闪不及,之前因挂心着庄宁,这才没有发觉,现在一静下来,才发现都插在关节要害上,一动便钻心地疼。

好在这些针都没有淬毒,养个几天就没问题了。

庄宁那儿,有洛弦清在应该就没问题了吧。南筝边想着,边小心翼翼地将银针□。发现只能单脚行动后,她放弃了现在就回去的念头,索性就在屋顶上躺了下来,学洛弦清的样子,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看星星。

只是脑子却总要想起方才洛弦清将庄宁搂在怀里的场景,现在倒不是心酸了,而是疑惑。照洛弦清对人爱理不理的性子,对庄宁的事却这么关心在意,这于理不合。而且从宁儿的反应来看,两人不像是初次见面,倒像是相识多年了。

相识多年!南筝心中咯噔一声。

岑六。

洛弦清要她扮岑六。

她与庄宁有六分相似!

南筝低呼一声:“这太荒唐了!”

“什么太荒唐了?”仡睐玄彧突然在南筝耳边响起,南筝猛起身,只见他正和自己一个姿势躺在屋顶上,见南筝起身,他也半撑起身子,扬眉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她分明没有听到任何响动。

仡睐玄彧又躺回去,顾自看着天空,随意道:“这话不是该我问的吗?”

南筝略一蹙眉,又问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仡睐玄彧:“刚来,不过精彩的事一件也没落下。”说着他猛起身将南筝拉到自己怀里,箍住她的腰,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吐气道:“包括洛弦清这样对你,也没落下。”

觉出他语气中的危险因子,南筝大骇,忙抵住他胸口:“你想干嘛!”

仡睐玄彧轻笑着,眼中仿佛是深蓝色的漩涡。他捏过南筝下巴,摇头轻道:“太丢脸了呢。方才不是对着天乐末章都奋不顾身了么?现在怎么像个无知的小女孩来问我‘你想干嘛’?”他禁锢住南筝的身体,一点一点凑近,轻声细语中怒浪滔天,“我想干嘛,你真的不知道么?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他嘴角的笑邪肆到了极致。

“吃了你。”

仡睐玄彧是危险的,一丝一毫也不能忤逆。

南筝对在这句话再次有了深刻的认识。

但是为时已晚。

南筝眼中的惊恐让他十分满意,他逼迫她看着自己,然后一字一句道:“听着,再也不要做任何事来挑战我的底线。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对你,对洛弦清做出什么事。”说着,仡睐玄彧的唇缓缓印在南筝额头,“明天的招亲,我要你赢。”

“你这样执着于让我赢会叫我误会。”

“误会什么?”

“你喜欢我。”南筝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仡睐玄彧一怔,随即手下用力又将她拉进怀里,他的胸膛坚实包容,南筝听到他轻声说:“那就误会着吧。”

南筝想,大约是遇见苏容耗尽了她所有的好运气,所以后来的洛弦清和仡睐玄彧才一个比一个恶劣。她不晓得为何在这个关口,会突然想起苏容来,想起那个清晨在月皎湖边等候她的男子,想起他指尖的微凉和笨拙,想起那句“有我在,你不会有什么‘再坏也不过’。”

如果非要给她这时想起的一切找个理由的话,那么可能是因为这一刻,南筝突然意识到身边这个男子的固执、狠辣和强大——如果他始终不愿放手,那么她可能,永远也逃不开了。她再不可能回到苏容身边了。

南筝不记得那夜仡睐玄彧朝她放了多少狠话,总之能用来威胁她的人和事都被举尽了。连南筝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世上原来还有这么多牵绊。方暄说有牵绊是好事,是牵绊使人感到自己的存在,从而感到幸福。

但是南筝最在意的一点是:总之万幸,仡睐玄彧成功控制住了他的兽性,没在那夜做出什么事来。

鉴于南筝左脚受伤了,仡睐玄彧就提议自己将她背回去。南筝犹豫片刻,终于赶在仡睐玄彧变脸之前一口答应。

仡睐玄彧的背很宽厚,他身上的艾草味道也令南筝心安。摇摇晃晃间,她竟靠在他肩头无知无觉地睡了过去。

听着而后均匀的呼吸声,仡睐玄彧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

四九在洛弦清到东苗的第二天就被颜凌提溜着一起赶过来了。秉着洛弦清传授的大无畏的不要脸精神,一行三人腆着脸在彩云家赖下。

洛弦清抱着庄宁回来正是半夜里,四九睡梦正酣,耳边忽地一阵衣袂破空的猎猎声,他已一骨碌地滚下了床。待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转醒时,他的床一杯一个脸色苍白气若游丝的女子占据,而他家公子——四九从来也没见过洛弦清这般紧张的神情——正凝眉给她搭脉,嘴里给他下着号令:“四九,把那个包裹拿过来。”

四九应了一声,不敢怠慢,急匆匆地取了包裹来。

四九回到床边时,颜凌也已经回来。她双手环抱倚在窗口,神态冰冷地向洛弦清这边瞧着。四九默默咽了口唾沫,赶紧将包裹送到洛弦清手边——包裹里是洛弦清从云谷带出来的一副针和一些已经淬炼好的药物。

四九在傍边帮着紧锣密鼓地弄了半晌,洛弦清这才轻舒一口气。他回头在房中望了一圈,却只见到了窗边的颜凌,面色不由一滞:“她人呢?”

颜凌挑了挑眉表示自己不知道。

洛弦清眉头一皱,作势就要往窗外跳,床上却突然传来细小嘤咛:“不、不要……”

洛弦清赶紧回到床边握住庄宁在空中虚晃的手,低头柔声安慰。

四九看得又是一怔:他哪里看到过洛弦清那么温柔的样子,这个小六姑娘当真不能小觑啊!正这么想着,洛弦清忽然回过头来冲他道:“四九,南筝落在那里了。”

四九自然知道洛弦清说的“那里”是哪里,要知道今早他刚到东苗就被这厮强行拉着去那座诡异的竹楼周围“埋伏”,一直到傍晚他才放行让他回来休息。

听到洛弦清这样说,四九二话不说撒丫子就往那边跑。四九赶到那里时,恰好看到南筝被仡睐玄彧调戏的那一幕,但是鉴于敌我悬殊,他只好悬着一颗心缩在暗影里咬牙切齿地看着。最后仡睐玄彧没有做什么确实让他松了一口气——可是,可是南筝姑娘怎么能放任自己被那衣冠禽兽背着啊!还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四九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也无法厘清其中的逻辑:南筝姑娘和他家公子明明两情相悦了,为什么一个在这厢对另一个女子嘘寒问暖,一个在那厢对另一个男子予取予求!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然后两个人在一起不就完了吗?为什么现在纠结麻烦成这样。

事实上,也很少有人能理解四九将南筝和洛弦清归到一起的逻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直觉”。

四九一直尾随两人回到土楼,眼看自己实在没什么希望带南筝姑娘回去了,只好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回到彩云家,他义愤填膺地朝洛弦清讲完这番状况,洛弦清楞了半秒,然后“哦”了一声道:“没事就好,不然刚欠下的人情就成死债了。”

四九欲哭无泪地喊:“公子——”

洛弦清却直接将他打发出去打热水了。

四九刚出门,彩云就将他拽到一边,睁着大眼地问:“小哥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美丽善良的苗疆女子让四九生出一丝羞赧,他搔了搔头皮,道:“彩云说的是南筝姑娘和你们少当家的事吗?”

彩云忙点头。

四九大叹一气道:“当然是真的!四九我两只眼睛看得分分明明……”

“南筝和阿彧……”彩云听罢,若有所失地低下头走了,剩四九奇怪地留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注:这章开头的歌词选自宋·韩元吉的《龙水吟》。

洛南在屋顶晒月亮之妻管严。

南【斜眼看:纵观此章,你似乎应该做好被狠虐的觉悟了。

洛【垂头:这章我是做得不太厚道……可是,你不也对那四个字的投怀送抱了吗?!

南【- -+:你以为我愿意啊!那是因为谁啊!

洛【t^t:我……

南:= =+++++

洛【t^t:南筝我错了!!!

洛阿清涕泪横流,默默爬下屋顶去刷碗……

、、、所以,做男主,要厚道……

☆、第三十一章

一阵钻心的疼袭过全身每个毛孔像海潮袭过最深处的神经!

南筝猛地惊醒,眼光滑过头顶的帐幔,看到仡睐玄彧的侧脸。

他正在帮她脱鞋,神色专注。

又是一阵疼,南筝不自觉地哼哼一声。仡睐玄彧瞥她一眼,带着点恼恨:“自作孽。”南筝的脚踝肿得老高,仡睐玄彧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脚放下,冷声道:“别乱动,我去拿针。”

细针在火焰中烤过,往她脚踝上扎来时,南筝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尖锐的疼痛过后,才又松开眉头,却见仡睐玄彧目有深意地看着自己。南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道:“怎么了?”

仡睐玄彧笑着去取另一枚针,边道:“怕疼?我以为你对这个早已麻木了。”

南筝一怔,突然想起了苏容温文的面孔,若有所失道:“本来是麻木了,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惯回来了。”

会觉得疼,大概是因为心理面,想要被那个人在意和心疼吧?

这样想来,南筝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以后觉得疼了,可以告诉我。”仡睐玄彧忽然说。南筝一下没反应过来,“诶”了一声。他轻叹,望着她的眼,又重复了一遍,神情庄重得仿佛宣誓一般。

南筝回过神来看着他,还是怔怔的。

仡睐玄彧看着她的反应,心中无奈,然而他也知道要将这个女子完全变作他的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仡睐玄彧帮她扎完针后,疼痛立刻就减轻了许多。他又帮她涂了一些跌打药膏,第二天清晨,脚踝处的肿块已经完全消下去,只是脚还不能完全着地,一用上劲就钻心的疼。

出门时刚好碰上仡睐玄彧,他随手扔了根拐杖给她,别开头别扭道:“别以为你受了伤我就会降低要求,今天的招亲,你必须赢。”说完就迈着大步离开了。

南筝有些好笑地看着手中的拐杖,木材上的刀痕都还很新鲜,显然是昨夜赶制的。

但是今天,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仡睐玄彧。

招亲会的报名工作前一天已经完成。七月初六一大早,寨子里的苗疆姑娘们就穿上了自己绣制的衣服,戴上自己最好的银饰,聚集在早先通知集合的地点。

南筝一身简陋,还拄着根拐杖,在人群中自然很是显眼。而且由于她前几天在东苗做的事情,姑娘见到她基本都是绕着走,于是在她周围就形成了一圈无人带。这样倒好,反正她现在腿脚也不利索,免得撞到别人,或者被别人撞倒。

南筝在人群里绕了几圈,前顾后盼,却始终找不到卯简彩云的人影。

招亲会本是定的初六上午辰时开始,现在这天色早就差不多了,她却迟迟没有出现。照仡睐荔同她说的,彩云对这次招亲本该很热心才对啊!南筝不放心地在人群里低低喊了几声,结果人群熙攘,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招亲会的主持大叔在前面捂着嘴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叽叽喳喳的声音慢慢安静下来。南筝只好安分地呆在人群里,边听着大叔讲比赛的规则和注意事项,边东张西望找着卯简彩云。

这次招亲会的选举流程一共有五项,分别是:厨艺、农事、女工、德行、才艺。

第一项考核就是厨艺,具体就是参加的姑娘从“招亲委员会”这边领取相同的食材,各自带回家去,做成六人份的早餐,再放到食盒中带回,由评委品尝并评判。

南筝排队领了一份食材后,急急忙忙地向彩云家中赶去。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彩云不可能不来参加今日的招亲。

远远就望见彩云背着竹篓正欲出门,却是往相反的方向。

南筝忙疾走几步:“彩云!”

彩云停下脚步,看着南筝慢慢走近,强撑起一个笑脸,冲南筝道:“今天不是阿彧的招亲会吗?南筝怎么到这边来了?”

“我才要问你呢!你怎么没有去?”说着南筝拉起她的胳膊就往回走,“快,过去领食材!”

彩云拖住了南筝:“我都知道了,阿彧也喜欢你,我不想再掺这一脚。”

“他也喜欢我?你听谁说的。”

彩云抬头,故作坚强地笑着:“昨天四九小哥说的,阿彧背你回的土楼。”

南筝一听,忙将自己的跛脚和拐杖给彩云看:“你看,这就是他背我的原因。还有啊,你这是什么逻辑,他被我回去就说明他喜欢我啦?”说着赶紧拍了拍她的背,“快别犯傻了,快去吧!”

彩云怔了片刻,突然问道:“南筝不喜欢阿彧么?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参加招亲会?”

南筝“呃”了一声:“这件事说来话长,以后有空再和你解释吧。现在你快去领食材,不然就来不及了。”

“……南筝,谢谢你!”彩云说着就卸下背篓往土楼跑去,跑出几步后,又回过头来对她说,“你腿脚不方便,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