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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我旧时袍 佚名 5002 字 3个月前

翡翠镯子,“我要你帮我找的那个人,她有另一半镯子。”

洛弦清打量这那半截镯子,皱眉道:“就凭这破镯子?就让我在那么大的陈国帮你寻人?老博头,你的算盘可真精!”

仡睐博又将镯子包起来,道:“别急,我给你们讲个故事。”说着他看了看南筝,又看了看洛弦清,“这个故事,你们要认真听。”

“三十多年前,我和你们一样,意气风发,志在天下……”

……

日头西斜,空气里残留着一丝余热。洛弦清又同大半月前一样,背着南筝行走在东苗纵横交错的小路上。

仡睐博叫他把南筝背回去的时候,洛弦清嫌弃地瞧着她面颊上的酡红,一脸勉为其难。仡睐博看着他摇摇头,心中暗叹:洛弦清啊洛弦清,你这一辈子说不定就栽在这女娃手里了。再不行动,等她真的成了他孙媳妇,他仡睐博可是第一个不许洛弦清靠近南筝的人。

洛弦清虽然一脸嫌恶,然而一步一步地却走得极稳,生怕颠着背上的人。先前对她的埋怨,早在她软软趴在他肩头的那一刻没了踪影。

这家伙醉酒的面容倒是比平时要柔软可爱得多,洛弦清想着皱了皱鼻子,她对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横眉竖目跟欠了她东西没还似的,哼,明明是她自己欠了自己,没心没肺的丫头!

洛弦清背着南筝回到土楼,一点也不避嫌地径直走了进去:他又不是不知南筝的房在哪里。

而会同仡睐玄彧迎面撞上这件事,他显然也预料到了。

仡睐玄彧站在前方两三米处,幽蓝的眸子扫过趴在他肩头的南筝,盯住了洛弦清:“又是你?”

她果然是去寻的他。

洛弦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仿佛会脏了眼睛一样立刻别开视线向楼梯口走去:“是我又如何?”

“站住!”仡睐玄彧厉喝一声,随即寒光一闪,冰凉的匕首已紧紧抵在洛弦清脖子上,“放下她。”

洛弦清凤目一阖,唇角勾起笑,轻道:“少当家可要小心控制着力道。若是在我身上留了伤,我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仡睐玄彧:“将她交给我,你自能安然无恙的离开。”

“你信不信,就算带着她,我照样能安然无恙地离开。”洛弦清说着骤然一个侧身,肩头猛然一顶,已将仡睐玄彧手中的匕首甩到地上。他看着仡睐玄彧脸上的不敢置信,眉头好看地蹙起道:“她已经说了要嫁给你,你还在担心些什么呢?担心,她会爱上我?”

话一出口,不止是仡睐玄彧,连洛弦清心中也是一惊。这个可能性,现在竟连想想,都让他心悸了吗?

想到这点,洛弦清猛然回神,急急将背上之人甩给仡睐玄彧,落跑的背影有些狼狈。

仡睐玄彧冷着脸看他离开,眼中浮上不解。低头,这女子此时难得乖顺地伏在他怀里,微醺的面孔,红润的唇瓣……先前她和洛弦清同时出现带给他的愤怒渐渐平息,转而替换上了某种柔软的情绪。

仡睐玄彧看得身上一阵燥热,忙别开眼,将南筝打横抱起后往她房里走去。

要怎么才能使她完全属于他?

一个大胆而孤注一掷的想法掠过仡睐玄彧脑海。

南筝这一醉把饭点也醉了过去,朦胧醒来已是亥时三刻。她揉着太阳穴坐起身,转头便看到仡睐玄彧坐在那张藤编桌子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手边是一只食盒。

记起白日里发生的事,南筝心头一阵不安。她喝下几杯酒后就醉得不省人事,连自己怎么回的土楼也记不清楚了,不过看仡睐玄彧的脸色,他应该不知道自己偶遇了洛弦清吧。南筝猜测着下了床,边问道:“什么时辰了?”

仡睐玄彧看着她慢慢走到桌边,道:“亥时三刻。”

“这么迟了?”南筝吃了一惊。

仡睐玄彧却只看着她,并不继续开口。

这种沉默让南筝心慌。她给自己倒了杯茶后,也坐下来,叹道:“你不问我这半日发生了什么?”

仡睐玄彧没理会她的话,伸手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几盘菜。南筝扫了眼菜色,竟都是精致的中原菜。仡睐玄彧将筷子递给她,道:“饿了吧。”

南筝惊疑地看着他。他幽蓝的眼眸里是温和与宠溺没错,可是,这种行事太不像仡睐玄彧了。

他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见南筝久久没有接筷子,仡睐玄彧干脆亲手夹了一片肉片送到南筝嘴边,微微笑着看她:“醉成那样子,晚饭也没有吃,胃里一定很难受。”

南筝惊得身体后倾——今天的仡睐玄彧,太诡异了。

仡睐玄彧将筷子放下,半晌望着南筝道:“今天是洛弦清送你回来的。”他的语气平铺直叙,并没有太大波澜,却在南筝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好像被“捉奸在床”了一样。

“你别误会!”南筝急急忙忙解释道,“我本来是去仡睐阿公那里,结果后来他也来了。阿公招待我们喝了些酒,我醉得不省人事。想来是阿公要他送我回来的。”否则凭他们俩那么恶劣的关系,洛弦清本是连碰都不愿碰她一下的。

仡睐玄彧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解释,无奈地起身。

可是南筝现在完全是惊弓之鸟,见他起身她也立刻后退,还踢翻了原本坐着的圆凳。看到她的惊慌,仡睐玄彧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可是那丝不悦很快又被后悔所代替:是他自己种下的苦果,又能怨谁?

仡睐玄彧微微蹙眉,低声道:“别动。”

然后南筝就怔怔地呆在原地,任由仡睐玄彧靠近。他执起南筝的手,望着她声音低沉而温柔:“南筝,你准备好要嫁给这样一个我了吗?”

南筝疑惑地看着他: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又想干嘛?

仡睐玄彧这次却真的没想干嘛,他只是想在婚前改变一下自己之前暴戾的形象,只是显然眼前这个时而聪敏时而笨拙的女子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他有的是时间。

后来南筝在仡睐玄彧的视线下,不安地吃了几口饭。仡睐玄彧看她吃完,一声不吭地收拾好碗筷,然后俯身在南筝额头印下一个吻,嘴角携着一丝神秘莫测的笑走了。

从这天开始,一直到婚前,仡睐玄彧一直维持着这种状态。

可惜仡睐玄彧就是仡睐玄彧,他再怎么温柔也始终带着一丝邪佞,无法使南筝彻彻底底地安心。但成亲前夜仡睐玄彧来南筝房里做的那件事,却当真让南筝傻了眼。

本来按苗疆人的习俗,成亲前夜仡睐玄彧是不该来找南筝的。他也确实遵循了这该死的风俗——他熬过子时,夜半三分踩着急躁的脚步,敲响了南筝的房门。

仡睐玄彧说不清说自己为何那么不安,即使他明明白白地看着南筝呆在自己眼里,也觉得下一刻这女子就会突然消失。所以南筝来应门的时候,他心中一块巨石落地,然后不管不顾地直接将南筝搂入自己怀里。

仡睐玄彧最近果然不太正常,南筝暗叹着想。

仡睐玄彧将南筝推进房里,阖上门后走到南筝身边,道:“我有东西要给你。”说着仡睐玄彧从腰间取出两截竹管递给南筝,“打开看看。”

南筝看着那两截竹管,一个猜测闪过脑海,不禁惊疑地抬头看他。

仡睐玄彧面色郑重,幽蓝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嘴角微抿。见她迟迟不接,仡睐玄彧索性塞到她手里,些微紧张地笑着:“打开看看。”

南筝瞥了一眼手中的竹管,又看了看对面的仡睐玄彧,这才犹犹豫豫地拔开竹管塞子,瞧见管中之物,南筝的心狠狠一惊!

竟真的是血蛊!

南筝摒着呼吸抬头看他,眼中闪过各种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那么自信她不会逃走吗?

仡睐玄彧一点也不自信,他只是想赌一回,只是不知道这局他的胜算有几成。

仡睐玄彧俯下身去拥住南筝,在她耳边低声说:“血蛊我给你了,你的心能不能也给我……南筝,忘了那个约定好吗?我希望你不是为了不相干的东西留在我身边,而是,为了我们……”

这话让南筝又受了一波更大的冲击。

“你竟是,真的喜欢我?”南筝磕磕绊绊地问,“不是因为我是一个很好的玩物,而是因为喜欢,才想娶我?”

“婚娶之事,苗疆男子从来不会视同儿戏。”仡睐玄彧说,“让你有这样的误解,是我的错。”

仡睐玄彧紧紧抱着南筝,两人如同冰释了所有误解后终于走到一起的恋人。

但是事实却是,此刻的这两人实在是同床异梦。

后半夜,仡睐玄彧在床上辗转难眠。他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总是杯弓蛇影地以为南筝趁夜逃走了。

而南筝在房中同样坐立不安,选择权主动权一下转移到了她手上后,心中反而有种难言的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小南会不会走呢~要是不走的话,小洛会不会去抢亲呢~~~

敬请期待下一章,第二卷末章~~

tat会有新人物,,那个新人物让我想开新坑了!!!

☆、第四十一章

最理智的做法当然是立刻出走,可是方才仡睐玄彧信任的目光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只是留下来同时也意味着要嫁给他,意味着她很可能在东苗一待就是一辈子了。

南筝前思后想犹豫不决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南筝从土楼的窗口望出去,七月下旬的清晨,东苗开阔的土地上笼罩着薄薄一层雾气。东边山的影子落在绿油油的稻田上,将稻田分割成阴影和光明两大块。远远的有鸡鸣狗吠,有的人家屋顶飘起炊烟。有早起的行人背着锄头在田间行走,带着水带着干粮,准备开始一天的劳动。

这块土地纯净朴实、是非分明,如同世外桃源一般远离尘世的纷扰,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似是而非,没有勾心斗角。南筝隐隐觉得,自己若是留了下来,便会成为破坏了这篇宁静的害群之马。她虽然向往这方宁静,然而她的思想行事与这里格格不入,更何况,她还有许多事没有做。先前是为了洛弦清而不得不留下,现下那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她又为何不珍惜?

仡睐玄彧,恐怕要辜负你了。

七月二十六,宜嫁娶、祭祀、祈福、求嗣,百无禁忌的大吉之日。

仡睐玄彧清早起身,穿戴好行喜礼的苗疆传统服饰,土楼里的人都早已开始忙忙碌碌地准备他们少当家的喜事,过不了多久,宾客们也陆陆续续地要来了。土楼里大喜之日的布置早些时候便准备好了,各处细碎喜庆的红色装饰使土楼不再显得像平日里那般阴森神秘。

仡睐玄彧理了理装束,刚推开门便瞧见门缝中掉下一封信来。仡睐玄彧面色一凝,正弯腰去捡,本该去南筝房里的喜娘急急忙忙地赶到他房门口:“少当家,南筝姑娘不在房里呀!”

那封信的落款是:南筝。

南筝揣着那两截竹管一路疾行到了东边的桃花林。

她走得那么迟,他们肯定很快就发现了。仡睐玄彧放了这条路给她,却难保不会后悔。她必须尽快离开东苗!

她曾经几次来探过这码头,因东苗人极少外出,这码头边上基本没有船停留。今天她却远远望见有一只小乌篷船靠岸停着,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到了码头边,一个轻跃便上了船。

她刚一上船,船便轻轻地开始向前划去,倒像是这船就等着她似的。

南筝凝眉,疑惑地向船头望去:“船家?”

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应,船只平稳悠然地向前划着,这气度,倒叫南筝想到洛弦清了。

你不应,我却偏要看看你是谁。

南筝钻入船舱,佝偻着钻到船头:“船家可是专门等着我?”

撩开蓝色印花船帘,先是见到一身华丽的苏绣月华锦袍,然后是松松挽着个发髻的三千青丝,随后是那人被光线切割分明的下颌。因那人侧着身,南筝只瞧见他的侧脸,但光是这侧脸,也让南筝不禁呼吸一窒。

南筝顿了顿,犹犹豫豫地喊出声:“姑、姑娘?”

叶栾划船的动作因南筝的这声称呼生生停在半空。

这姑娘果然如洛弦清所说有气死人不偿命的绝杀技。他闭目,几次深呼吸后又开始悠然地划桨,然后朝南筝回眸一笑百媚生道:“在下叶栾。”

眉似柳叶,目若秋波,再加上那妩媚的笑,竟比留春居的花魁沈睦岚还要勾人。

见南筝直勾勾地盯着他,叶栾心中暗叹:自己果然还是风采不减当年呐!

孰料南筝一开口:“那请问叶栾姑娘……”

叶栾瞬间暴走:“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姑娘!”

南筝犹疑地看着他,然后不确定地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在他胸前戳了戳。嗯,确实是平坦的硬邦邦的,于是她面露歉意,改口道:“叶栾公子。”

叶栾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的动作:“你、你方才在做什么?”

南筝坦然地望着他:“确认你是不是姑娘。”

叶栾“啊”地一声,双手猛然护住胸口退缩到角落里,柔美的脸颊上泛起红晕,他目光悲愤地瞧着南筝:“你、你居然吃我豆腐!”

好吧,南筝承认这人秀色可餐确实有让她吃豆腐的冲动。但是她发誓,方才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被叶栾这么一闹,南筝差点忘了自己本来想问的事:“叶公子这船是专程来接南筝的?”

叶栾仍在角落里做自卫状,换了泫然欲泣的表情:“洛弦清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