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居然让我来接这么个女匪……你把我的清白吐出来!”
“是洛弦清安排的?”
叶栾完全没听她说话,只顾自怨自艾伤春悲秋:“想我叶栾护了二十多年的童子之身,竟被你这么个……”他哀怨地瞧着南筝,一副欲说还休的悲伤模样。
看着叶栾的样子,南筝莫名觉得有股寒气从脊梁骨冒上来,惊起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看他沉浸在深重的忧伤中,南筝直觉现在与他是无法有什么正常的对话了。只好越过他走到船头去,却见那船桨方才被他那样一甩,此刻早已漂出老远。
南筝无力地回头看他:“这船,本来是要去哪里?”
叶栾喃喃道:“云谷……”忽而他两眼一亮,猛地起身到南筝身前来。船身摇摇晃晃,阳光下叶栾面上的笑明媚得有些刺眼,他朝南筝道:“我要摸回来!”
这人的逻辑实在怪异得紧!
南筝看他盯着自己胸前,翘着根食指的手慢慢向南筝伸来,目光却是纯净而专注,仿佛在做什么正经的大事。南筝心一横心想摸了也就给他摸了,否则照他方才那样子,说不定要嘀嘀咕咕一辈子。
耳边却忽地有破空之声,紧接叶栾一声惊呼。船身一晃,南筝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一搂,水光掠过眼前,转眼已身在船尾。
南筝忙定睛,只见叶栾在对面捂着方才伸出来的手指,眼眶发红:“洛弦清!你这死没良心的!”
南筝侧身抬眸,便堪堪对上了洛弦清的视线。
还未回神,后颈被人一托,他忽然低头靠近,唇上一暖,他低垂的眉目瞬间近在咫尺。南筝手中攥着那两截竹管,身体僵硬,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眼前这略显狼狈的男子身上。
鼻端是混着浓烈的烟尘气息的芝草味,她脖颈后的手是黏糊糊的湿濡……她的感官搜寻着关于这个人的一切细节,却下意识地躲开了两人正在做的这件事。
洛弦清的唇舌急切地扣着她的贝齿,南筝却仍旧一无所知的紧咬牙关,他眼底闪过懊恼又掠过好笑,终于暗叹着作罢,只将这个他差点失之交臂的女子搂得更紧了些。
那时南筝并不知道,这一日她错失的成亲喜堂上发生了如何一幕。后来卯简彩云告诉她时,她却心酸得只想流泪。
蓝田白云并着洛弦清的灼灼目光重新回到了南筝眼前,她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七荤八素,直到洛弦清哑着声用惯常的语调说:“原来也不是真心想嫁给他。白费了我这么大力气。”她才猛然回神。
一把推开洛弦清后,她气冲冲地掏出那两节竹管递给他,声音难得底气十足:“拿着!一只血蛊抵一个人情够了吧!我们两不相欠了!”
他瞥了眼南筝递过来的东西,眼色略微有点嫌弃:“你哪来的血蛊?”
“你管我哪来的!”
想起仡睐玄彧,南筝总觉得心头堵着块什么。她在东苗和他之间的那些事,恐怕会被她永远埋在心里永不见天日了。
洛弦清瞧着南筝别扭的脸色,眼光一转得出结论:“你这些天同仡睐玄彧厮混就是为了我骗这两只血蛊?”
洛弦清,你敢把话说得更难听一点吗?!
南筝终于对叶栾歇斯底里的那句“你个死没良心的!”有了刻骨的体会。她气急败坏地将两截竹管直接甩到洛弦清身上去,“蹬蹬蹬”又回到了船头,朝一直在原地咬牙切齿的叶栾伸出手:“我们结成反洛联盟罢!”
叶栾看着南筝朝他伸出的手,正义凛然地重重点头,正要握上去,却忽然察觉到船尾投来意味深长的一道目光,犹豫半晌,他还是缩回手去朝南筝大声道:“你明明是和那厮合伙欺负我来的!”说着便心虚地躲回船舱里去了。
后来这两尊菩萨悠悠闲闲地坐在船舱里剥手指,一副“撑船什么的就有劳南筝你了”的表情,南筝真是恨得牙痒,可是又不能拿他们怎么办。
而且船桨也被叶栾扔掉了。
南筝:“洛弦清你不是轻功了得么,不如飞过去把船桨捡回来吧。”
洛弦清轻飘飘地瞥了眼叶栾:“谁扔谁去捡。”
叶栾则一味的只知道楚楚可怜地望着她。
南筝扶额:好吧。于是她一剑劈到了船板上,叶栾立刻探出头来,惶恐道:“姑娘是要把船给拆了吗?”
南筝正用力往上扳着一块木板,憋着气解释道:“我想卸块木板下来当船桨使。”
叶栾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南筝现在干着这种体力活自然是毫无形象可言。当然如果是洛弦清来干这体力活,说不定也能干出瑶池仙人的味道。
叶栾缓缓露出了惊异神色,道:“姑娘真乃女中豪杰!”
南筝眼睛盯着手中的木板,口里应道:“多谢夸奖。”
叶栾噗嗤一声笑,想着“谁夸你呢!”便退回船舱去。叶栾看着对面打量着两截竹管的洛弦清,不怀好意道:“阿清眼光果然独到。”
作者有话要说:重大进展有木有!!!
ps:就是这货……叶栾,,让我想开他和谢津宁的新坑了……【嗷呜呜,副cp不算剧透吧???
- -话说乃们想知道这个新坑的囧设定么……
……其实我还想开关于娱乐圈的现代文,
pps:第二卷结束,要停更一段时间,国庆节准时回归。
ppps:这章俩人的神发展不要吝啬乃们的评论啊!!!
☆、第四十二章
洛弦清斜他一眼,叶栾立即噤声。
他说:“不要打她主意。”
“哦,”叶栾若有所思地点头,“如此相像的两人,确实很难取舍呢。阿清莫不是想享齐人之福?”
船身猛地向一边一沉,洛弦清同叶栾之间的距离霎时变为零。洛弦清指尖轻轻滑过他的脸颊,眼中玩味:“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说着他又轻轻加上两个字,“师、妹。”
叶栾被他戳到痛处,瞬间涨红脸,他大叫着逃到船头去,谁料竟一脚踩到南筝先前卸下木板的空缺里。一声凄厉的叫声过后,叶栾便狼狈地卡在那里,回头见南筝诧异地看着她,眼看着就要笑出声来,他赶忙抢先哀嚎一声:“啊!好丢脸!我不要活啦!”
南筝“喂”了他几声,他却浑然未觉,并且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态势。南筝只好拿起木板在船上敲了敲,叶栾这才回过头,还是一抽一抽的。若不是南筝已经了解了他的德行,一定会被他梨花带雨的样子激起无穷的保护欲。
叶栾抽噎着看她,眼中一层雾气:“找、找我何事?”
南筝指了指他卡着的地方,道:“你要一直这么丢脸的卡着,不出来?”
叶栾愣愣地顺着她的手往下看,这一看,心中又是一阵往事不堪回首,鼻子一酸,眼看着又要哭出来,却听得那女子猛地一声喝:“别哭了!”眼泪瞬间倒流回肚子里。
洛弦清在舱内听得不自觉勾起嘴角。
叶栾讷讷地看着自己的脚,又看看她,带着哭腔道:“你帮我。”
话音未落,洛弦清也钻出船舱来,船头猛地往下沉,叶栾惊慌地“啊啊”两声,赶紧道:“洛弦清你快回去!船要翻了!”
洛弦清一挑眉:“我回去谁帮你?”
“当然是——”本想说南筝,话到嘴边叶栾又恨恨改口,“我自己出来!”
“乖。”洛弦清那语气,就差没去顺叶栾的毛了。
南筝坐在一边瞧着他们俩,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方暄给她讲的关于“断背”的传说。当时南筝热衷于给故事中的人物配上各种真人的面孔,却唯有这个故事一直没有寻到匹配的人选,现在看来,这两人真是再适合也没有了。
察觉到南筝不同寻常的目光,洛弦清回首问:“怎么了?”
“郎才郎貌。”南筝脱口而出,又发觉不妥,忙别开头,“没什么!你快进去吧。”
江湖上关于洛弦清断袖的传闻不在少数,天南地北追着他跑的纨绔子弟也不在少数,南筝这话的意思他自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他低声笑,面上不愠不恼,转而向叶栾“喂”了一声道:“她说我们‘郎才郎貌’。”
叶栾本想吐槽自己又名有姓他们一个两个却对自己喂来喂去的,结果听到洛弦清后半句,楞了半秒后,嘴角抽了抽。
“你们都欺负我……”
叶栾躲到船头赌气去了,南筝无奈地瘪瘪嘴,在船尾坐下来,手里拿着块笨重的木板略微艰难的划着水。好在水道的走向只有一个,划着总没错。
她知道自己正在慢慢远离东苗,这一月来的事情像映画一幅幅闪过脑海。
仡睐玄彧却只像是多走的一段弯路,她不小心拐错了弯,他便出现如六月里诡谲不定的天气。只是没料到——“你竟是,真的喜欢我?”——南筝心口窒了一窒,仡睐玄彧最后的表情是带着些期待的忐忑不定。
如果她留下来,如果她留下来……
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清澈的河底是悠悠摇摆的青荇,映着天光云影,几尾鱼被船桨惊开又悄悄尾随。南筝垂头叹了口气——总之最后的结果是,她丢弃了他的期盼和信任,离开了——再没有什么好说。
一双白皙的脚拖曳着银线勾边的茶色衣摆浸到水里,一声舒服的轻吟。
南筝抬眼,正对上他晶亮的眼睛。
洛弦清的脚随意在水中荡了几下,被水打湿的衣摆紧紧贴着他的腿,修长笔直的线条。南筝皱了皱眉,没理他。
船路过河边一簇低矮的树丛,探到河面上的树枝上颤着喇叭花,仲夏稀稀拉拉地开着紫的粉的花。洛弦清的手闲不住,探身掐了一两朵来。
他的脚顺着南筝划桨的节奏一前一后地晃着,眼睛盯着手里的两朵喇叭花,神态无聊随意。
水波粼粼,夏日悠长。
同洛弦清在一处总是很容易便产生这样惬意的心情。似乎世上除了现下这一刻,再没有什么是重要的。
南筝知道,这样的情绪,洛弦清可以有,她却不可以。她和这世上的大多数人一样,是和洛弦清截然不同的人。
南筝想了想,还是决定打破这安逸的沉默。
她说:“不是早几日便离开东苗了么,今天怎么又回来了?”
洛弦清在水里晃着的脚顿住,在他手里旋转着的花也停下来。洛弦清低头看着水底的软泥,眉头轻蹙,半晌方才转头,琥珀色的眼中漫着笑意,脸上却有一丝别扭。
他说:“想着回来就回来咯。”说着望着南筝目光便有点深,“正好落了东西在这边。”
南筝点头,轻轻“哦”了一声又问道:“那庄宁和四九呢?”
洛弦清瞧着南筝一无所知、若无其事的表情,也不知她是装的还是真的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一时脸色便有些恼,再说话时就带了点赌气:“他们暂时等在杏花村。”
“舟车劳顿,庄宁受得住么?”
洛弦清头一撇,望着岸边的景色道:“有我在,还担心什么。”
看着他长眉飞扬,满脸恣意的少年意气,偏偏眼里还带着像受了委屈的固执,南筝终于噗嗤一声笑出来。强忍下心中去摸他头的冲动,南筝将木板塞到他手里,洛弦清接住了便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你认识这个女子对不对?”南筝取出了那个木雕,望着洛弦清问道。
洛弦清看了看木雕,又望了望她,“唔”了一声道:“认得。”片刻一个念头闪过,心中一惊又问,“你和她什么关系?”
南筝松了口气:总算是找到线索了。
“这个女子,算是我的师母罢。”南筝将方暄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又追问起那个女子的事情来,只是洛弦清似乎不愿多谈。
又不知是南筝哪句话又惹恼了他,他冷了脸色将木板往回一塞,干脆掀了帘子到船舱里。南筝讷讷地看着他走开,心中莫名其妙,将木像重新揣入怀里后也不再多问。
南筝又划了片刻水,心里却不觉烦躁起来,终于搁了木板,掀开船帘探头往里查看。
洛弦清正蜷了身体缩在角落里,船舱昏暗,南筝看不分明他的表情,只觉得此时的洛弦清身上半分也没有平日里孔雀般的张扬、刺猬般的警惕。心中发紧,便轻声问了句:“没事吧?”
洛弦清一动不动,回应她的也只有两岸暗暗流动的水声。
南筝心中暗叹,抿了抿嘴正要退出去却听得一声“过来”。
迟疑片刻,南筝才小心翼翼地躬身进了船舱。南筝俯□来正欲仔细打量,洛弦清却忽地睁开眼,昏暗中一双眼却星芒闪烁。
南筝怔了神。
待到回神时,洛弦清早已将她拉倒搂入怀里。
芝草淡淡的涩味裹了她一身。
抵在他胸膛上的手下意识的去推,嘴里的质问却十分底气不足,毕竟方才失神的是她,而且船头还留守着一个不靠谱的叶栾。
南筝低声说:“做什么?”
洛弦清沉声笑起来,下巴蹭着南筝头顶的发,笑声在她耳边一震一震。
他说:“已经来不及了……”
南筝仍旧扭着身体争辩,洛弦清却不由分说地低头堵住了她的唇。翻了个身,他有力的四肢禁锢住南筝的身体,动弹不得。
湿濡的唇瓣上移到她的额头停下,南筝感到他的嘴唇一张一阖。他说:“蛊虫也好,真心也罢……”他轻轻叹息,“不管了……”
南筝刚开始是错愕,到这边已觉得好笑了。
方才船头那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