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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我旧时袍 佚名 4984 字 3个月前

已被她一厢情愿地当做意外不再计较了,那洛弦清究竟还想怎么样呢?是要假戏真做吗?她和庄宁当真就有这么像吗?

她头向上一仰,额头狠狠磕在洛弦清下颌上。

痛也不管了,丢脸也不管了,发了狠朝他吼道:“洛弦清你适可而止!”

洛弦清犯怔的档儿,南筝猛地将他一推,船身剧烈地晃了一下,一个不稳,洛弦清就又向她倒过来。南筝气急败坏地擦着嘴唇,声音有些发颤:“庄宁不就在杏花村吗!你等不了这一会儿了吗!我就这样廉价吗!”鼻子一酸,眼泪就脱眶而出。

洛弦清双手撑在她头两侧,直起身子来,低头望着她,沉了眼色。

南筝只觉得耻辱,狠狠别过头去,眼泪却还是汹涌不止。

洛弦清垂眸缓缓直起身体,朝南筝那边望了望,又蹙了眉别开视线。南筝用手背抹了把眼泪腾身坐起,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便往船尾去。

撩开船帘,明亮的天光射进来,南筝眯了眯眼,吸了下鼻子,便听得身后略有些闷的声音。

洛弦清低垂着头说:“你才不廉价……”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国庆节的更新:保持日更的基础上,尽量多更。

还有谢谢没有弃文的朋友们。

☆、第四十三章

船行至正午时分,到了一个绿树掩映的岔路口。

蝉声在耳边大鸣大放,南筝摘了斗笠下来扇扇风,鬓角的发丝因为汗水已经粘成一缕一缕的。南筝挑了个遮阴的地方停下船来,回头瞥了眼船舱又朝船尾喊道:“接下来往哪里走?”

应声一根竹竿晃悠悠地从船尾升起来,竹竿头顶系了根布条,叶栾慢悠悠地答:“跟着风走哟小南筝。”

南筝听着那个称呼抽了抽嘴角,心里不知怎地却有些暖。

彼时方暄也是这样唤过她的,用宠溺的语气。

顺着布条飘扬的方向望去,是一条渐行渐窄的水道,两岸堆了比水面高处五六寸的泥土,浓密的植物从岸边像瀑布一样垂到水面,绿色的丝绦延绵了一路。

这显然是人工种植的,那么前面就是杏花村了吧。

南筝撑了一篙,船便转了方向,往西而去。

果然没走多久两岸就显出开阔的平地来,有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以苍翠的群山为背景,村落上方飘着袅袅炊烟。远近的村舍院落中偶尔传来一两声鸡鸣狗吠,还有不怕晒的孩童顶着烈日嬉戏打闹的声音。

黄发垂髫,怡然自得。

南筝不禁勾了嘴角,便听得身旁道:“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这诗不是虚的。”

转头,洛弦清仰面躺在里侧,正掀了船帘,拿手遮了日光,透过指缝瞧着南筝,又懒洋洋道:“别被白日里的清闲安逸骗了去。”

南筝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她在洛弦清跟前一向便是耳拙的。——也没给他好脸色瞧,回了头依旧划着她那块笨拙的木板。洛弦清的目光却仍旧滞留在她身上,良久才放下船帘,心中对四九有些恼:都是那厮前蹦后跳地对他南筝姑娘长南筝姑娘短没个消停,不晓得他中了蛊后抵抗力差么!现在好啦,弄巧成拙。

南筝正犹豫着该在哪边靠岸时,忽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岸边响起:“阿清、阿清的船!宁姐姐,阿清他们回来了!”

然后便听得岸边绿油油的树丛里窸窸窣窣一阵响动,一个穿短褂的小孩子一窜而出,跟匹小马驹似的欢快地往里边跑去。

南筝以为他叫得这么欢的“宁姐姐”是庄宁,谁知却是谢津宁。

许久未见了,南筝还记得当初俩人在碎雪亭里宣誓的场景,于是看着她小跑着过来便不由莞尔。

弗一下船,便被她勾了肩抱个满怀。

谢津宁说:“可算是回来了。”又顿了顿,“辛苦了……”

南筝是见不得安慰的,没人提起还好,扛过去也就忘了当时多么辛酸。要是一有人柔声安慰,鼻根一酸,肯定是要委屈落泪的。好在谢津宁也是个爽利的人,说完将南筝的肩头一拍便转移话题朝船上招呼:“喂,还不下来?”

船上一个洛弦清,一个叶栾,想来谢津宁也是云谷的人,云谷果然如传言那般深不可测并且人才辈出啊——叶栾除了美貌虽未表现出什么才能,不过能得洛弦清青眼相加,应该也是不简单的。

南筝当然不知道,叶栾便是那早已名扬天下的药王“琉璃净”。如果她知道这一层,恐怕就不会用什么“郎才郎貌”来恼他——药王要捉弄一个人简直轻而易举,端看他想怎么个玩法了。

谢津宁这声喝下,洛弦清才慢腾腾地从船上下来。脚刚一沾地,方才那小孩就跟小狗似的黏到他身上去了,在洛弦清身上上下其手,左摸摸右摸摸的。

南筝看他身上满是脏兮兮的泥土,头发上还挂着几片树叶,便不禁为他捏了把冷汗。她下意识地觉得,这样的接触是洛弦清的逆鳞。

洛弦清果然嫌弃地说了句:“脏死了,快走开!”

南筝心中替那小鬼不值,抬眼去看洛弦清的表情,却一时挪不开眼。他琥珀色的眸中分明是温柔的笑意,如三月的春风拂面,花香鸟语,极尽美好。

挂在他身上的孩子嘴里嘀嘀咕咕着:“不是说落了东西吗?给我看一下又不会死。”

洛弦清闻言便向南筝望过来,南筝忙别开视线,脸上有些不自在。洛弦清便又低下头去,提着那小鬼的衣领将他拎开,道:“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给你看。”

小鬼瘪嘴,忽而眼睛一亮,从洛弦清衣袖中抽出两截东西,欢呼着:“找到了!”被他拿在手里的东西,正是南筝方才给他的两只血蛊。

南筝看他倒腾来倒腾去,一颗心悬在那里,生怕有什么闪失。那可是她费尽力气辜负人心才求得的。

洛弦清看到南筝紧张的表情,低声笑起来,笑到一半又突然顿住,从小鬼手里将竹管夺了回来扔进袖管:“这东西可不是给你玩的。”说着便往一处茅屋走去。

谢津宁转身也跟着要走,南筝忙拉住她:“等一下,船上还有个人。”

谢津宁皱了皱眉:“还有人?”

南筝想那叶栾指不定也跟洛弦清似的睡着了,便走近喊了一两声,没人应。南筝上船查看后,发现船舱里根本没有人,船尾也只剩先前的一根竹竿仍旧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南筝疑惑地再次下了船,却发现谢津宁怔怔地望着船尾的竹竿,有些走神。南筝唤了她好几声这才缓过神来。

谢津宁身上套着灰色围裙,此时围裙已被她双手攥得皱成一团。她忙又松开,尴尬地笑了声便转过身去,道:“日头晒人,还是快些回去罢。”

南筝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也最不善寻根究底地问,只是心里暗自纳闷叶栾究竟是何时下的船。

谢津宁领着南筝走近那间茅屋时,南筝忽然想起一事。七月末炽热的空气里,她身上却生生渗出一层冷汗。

谢津宁见南筝没有跟上便回头去寻,见她脸色苍白地盯着自己忙走近几步问道:“怎么了?”手下意识地便要去探她的脉。

南筝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便垂了头,犹豫再三还是问道:“二皇子……”

原来是因为这个,谢津宁松了一口气,解释道:“主子没有来。”

南筝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轻舒了一口气。谢津宁本以为南筝是近乡情怯,没想到她竟是不想见苏容,心中便有些替他不值。不过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只牵了南筝进屋去。

一进屋便瞧见窗子底下的两个人影。

庄宁正绞了手帕替洛弦清擦汗,洛弦清低头望着她,目光柔和复杂。

谢津宁“啧啧”两声,脸上是调侃的笑:“我道怎么这么急着赶回来呢,原来洛师兄也有这般时候。”

庄宁听到这话,羞红了脸看过来:“津宁就会取笑我。”望见南筝后,怔了怔,惊喜地扔了帕子快步上前执过南筝的手,喜道:“小筝你怎么也来了?”

南筝的事三言两语又怎么说得清楚,便只笑道:“想你了。”

庄宁又蹙眉一算,道:“今天不是……南筝你逃婚了?”

窗边之人的目光静静地投过来,南筝不自在地转了话题:“别说这个了,庄宁最近身子好些了吗?”

庄宁说:“少当家看着却像是真心喜欢你……”她恳切地望着南筝,却字字扎得她鲜血淋漓,“南筝你这一走,怕是……”

辜负了他。

南筝脸色灰白,沉默不语。

谢津宁往南筝手里塞了块围裙,道:“她这一走啊刚好,来帮我的灶里添火了!”说着便拉了南筝往厨房里去,“师兄你要是得闲,便去拾点柴禾来,没柴烧饭了。”

谢津宁将她往炉灶后边一扔,便说:“人生只这一遭,负了谁都没关系,别负了自己。”

南筝闻言错愕抬头,却见谢津宁神色坚定,眸光熠熠,仿佛在说某个惊世哲理,不由便噗嗤笑出声来,道:“你说的是。”

谢津宁点了点她额头:“笑什么笑,说正经的呢!”

南筝便也正色,望住了她点头道:“恩,记下了。”

她终于松了脸色,只是黑眸瞬间黯了黯,片刻展颜道:“那这大后方就交给你了!”说着又不放心地追问:“烧火应该会的吧?”

南筝正欲回答,身后斜刺里忽然蹿出个滴溜圆的脑袋,脆朗朗道:“有我盯着呢!”

谢津宁愣了愣,才介绍道:“这是你南筝姐姐,不要没大没小的。”

南筝垂在身侧的手被一只小手牵牢,低头便见他眯着黑亮的眼对她笑,正是方才在河边报信的小鬼。他说:“我叫金宝。我听说过姐姐的名字。”

谢津宁见金宝对南筝没敌意,便放了心绕去灶台上忙了。南筝牵了他坐下来,灶火映得两人的脸都红彤彤的。金宝长手长脚瘦骨嶙峋,一双黑眼睛却炯炯有神,自俩人坐下来起,他就喋喋不休着四九哥哥长四九哥哥短,当然说的内容都是南筝这般那般的好。

南筝听得嘴角抽了抽:四九添油加醋都跟这小孩说了些什么呀。洛弦清中毒她急得都快疯了,连哭都不晓得怎么哭,哪有什么“英明神武、足智多谋”——又不是带兵打仗!

而且,洛弦清中毒也是因她而起,说到底她也只是为了报恩还债罢了。四九大抵是不解个中缘由,才将她想得这么好。

金宝托着下巴满脸崇敬地望着她,说:“而且啊,四九哥哥还说——阿清喜欢你。”说着他鬼鬼祟祟地凑近,两只小手捂着嘴低声道,“不是外面那个姐姐,是你喔。”

灶内的柴火“毕剥”爆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也许还有一更,加油!>_<

突然好想来个中秋节番外……

☆、第四十四章

这小鬼一看就知道精得很,眼睛一转一转地不知打什么主意。如果南筝连这小鬼头的话都信了,那么她这十多年的饭算是白吃了。就算是为了珍惜粮食,她也不该信他的话,更何况,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洛弦清对庄宁情深如许。

拿了根柴火往金宝头上轻轻敲了敲,南筝笑道:“好了好了,你成功取悦我了,见好就收吧。”

金宝挥开她的手,瞪着眼睛说:“我才没有取悦你呢!我说的都是实话!”

南筝不和他较真,边往灶里边添着柴,边敷衍道:“好好,都是实话。还有什么实话要告诉我么?”

岂料这个年岁的小孩叛逆心最是严重,听到南筝是如此不当真的语气,唰的起身,气呼呼地说:“我一定证明给你看,哼!”说着就气冲冲地跑出去了。

谢津宁喊了他几声也没喊住,探过头来问:“他怎么了?”

南筝揉了揉眉心,略有些无奈:“大概是我惹到他了。”

半刻钟后,金宝又委委屈屈地回来了,一言不发地站在南筝跟前。南筝有些好笑,问:“怎么了?”

金宝盯了她半晌方才开口道:“我看到……他们两个抱在一块……”

他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热衷男女之情这件事呢。

南筝拿钳子从火堆里掏了番薯出来,放在他脚边后用铁钳子戳开一条缝,顿时就香味四溢。金宝“诶”了一声,睁大眼睛蹲□来,“好香啊!”

“你不会没吃过烤番薯吧?”南筝诧异地问。

金宝抬起头来,眼睛黑漆漆地望着她,终于把刚才那件事丢在脑后,“番薯粥、煮番薯、蒸番薯……没有吃过烤番薯。”

“那试一下吧,不过里面应该还没熟。”看金宝直接要用手去拿,南筝连忙制止,“再等一下,现在还很烫!”

金宝不甘心地撅撅嘴,却也终于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烤番薯等它凉下来。

南筝弯了眉眼,转头才想到金宝方才说的“他们两个抱在一起”,洛弦清和庄宁么……南筝轻叹一口气,果然在船上的时候是又把她当庄宁了吧。手中用力,不自觉便拗断了一根细柴,一根木刺扎到手指里,一丝细微的疼痛,恰好掩过了心里的不痛快。

身边忽然暗了暗,就听得金宝大喊:“你做什么!那是南筝姐姐给我的!”

洛弦清两根手指正捏着烤番薯,嘴角携着一丝轻嘲望着南筝:“你倒是会收买人心。”说着便掰开了那个番薯,“我也要吃。”

“不行!这是我的!”金宝委屈地喊着,伸手便要去抢。洛弦清便侧了个身背对着他,道,“你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