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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负天下 佚名 5152 字 4个月前

烂醉如泥,连站都站不稳。双文看着醉得人事不醒的自家公子,只好找人来把他抬回了听风楼。

这次可比上次给叶析澈饯行醉得厉害得多,真到第二天中午,李锦才在头痛中醒来。

李锦捂着痛到麻木的脑袋,看着自己上方熟悉的青色帐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记得自己昨天傍晚在兰居跟范先生喝酒来着的,开始喝了好多还是很清醒,渐渐地有些醉意之后,后来的事他就不记得了,不知道是自己是什么时候、怎么回的听风楼了?

双文一直听着里面的动静,听到里面有响动,探头一看,自家公子这会正睁着眼看着帐子出神呢。走上前去问他:“爷,您醒了,是不是现在就起来?”

李锦“嗯”了一声,翻声坐了起来,一阵眩晕让他差点再次倒下去,撑着床沿,李锦叫双文:“过来扶我一下,头晕。”

双文马上过来扶住他说:“爷,要不您就坐床上,我去给您把吃的拿过来,您就在床上吃了;昨晚您喝的太多了,这样实在是不妥,还是再躺一会吧,等会我叫人去找范先生,让他帮您开副药,喝了就没事了。”

李锦觉得实在是太难受了,只能接受双文的建议,就在床边吃了点东西,再次躺下了。

叶紫云在吃午饭的时候听春露说起了李锦醉酒这件事,下人们私底下都在议论,一向冷静自持的公子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昨晚居然在兰居喝了个酩酊大醉,直睡到中午还起不来,只是吃了点东西又睡下了。

叶紫云听了也有些难过,自己成天在这临雪阁里强颜欢笑、食不知味,他也在那里借酒消愁,现在俩人都被这段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的爱情折磨得遍体鳞伤,真是不知道自己就这样轻易放弃这段感情对不对。

自从那次醉酒之后,李锦也不再去铺子里打理生意上的事,就天天窝在听风楼里不出门,每天都喝酒至深夜,白天都是宿醉未醒,每日都过着黑白颠倒的混乱生活。叶紫云也想过要去劝劝他,可她又怕自己的一时心软会让现在的局面更加难堪,每每想到这里,叶紫云也只好放弃了去劝劝李锦的想法。

李锦这样持续了十天之后,范先生最先坐不住了。一大早,他就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听风楼,指着门在正在打瞌睡的双文说:“你去给我端盆冷水来。”

双文有些迷糊,不知道他要冷水做什么,站在那里没动。范先生看他没动,喝道:“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叫你去你没听到啊!”双文蹬蹬蹬地下楼打水去了。

范先生一阵风似的来到床前,看着死气沉沉躺在床上的李锦,一把掀开他身上的被子,扯住他的手臂想把他从床上拖起来,可李锦虽然看上去瘦弱,但毕竟是个练家子,自然条件反应的,一甩手就把身材瘦小的范先生给挥了个趔趄,气得范先生冲他大喊:“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多大点事,至于弄成这样吗?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姑娘,直接冲上去跟人说清楚不就得了,你这样不哼不哈的天天喝得醉醺醺的算个怎么回事!”

正吼着,双文将水端来了,问他:“先生,水打来了,给你放哪?”

“给我。”接过双文递过来的水盆,范先生兜头就给李锦泼了下去。

李锦被冷水一淋彻底醒了,一下子浑身湿淋淋的跳了起来,弯着腰在那里呛得直咳嗽,一旁吃惊得下巴都快掉来了双文立刻冲到衣柜边,抱了床被子将李锦裹了起来,不管不顾地冲着范先生喊道:“先生,公子已经够难受的了,您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他?”

“我就是要泼醒他这个糊涂虫,后面还有多少大事等着他,一点点男情女爱的事就搞成这样,他以前的聪明睿智上哪去了?他这样下去要叫那些跟了他二十几年的怎么想?”

双文没话说了,转身出去吩咐人准备热水给公子沐浴,要不然以现在公子的情况说不定会生场大病。

李锦呆呆在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范先生将他按在椅子上坐下,语重心长地说:“我虽然没有夫人,不知道这些男欢女爱的事,可在我看来其实简单得很,你直接上门去问叶小姐,问她倒底喜不喜欢你,如果喜欢,那皆大欢喜;如果不喜欢,那你干脆忘了她算了,就当她是你亲妹妹不就行了,俗话说的好,‘天涯何处无芳草,’这天下之大,不会只有一个叶紫云让你动心吧?退一万步讲,你要是实在放不下,人家现在就住在你别院里,天时、地利全让你占尽了,金诚所至,金石为开的道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可以死皮赖脸地缠人家呀,缠到她喜欢你为止,总比你现在这样天天醉在这里,折磨自己什么也不做强多了吧?”

第三十九章 点醒

双文过来扶李锦去沐浴,范先生冲着李锦的背影说:“我先走了,你仔细好好想想吧,看我说得有没有道理。我开张方子给你,你喝了药躺会,发发汗,别到时候得了风寒就不好了。”到外间书案前开了张药方,吩咐外面的小厮抓了药等会让李锦喝下,自己则去了隔壁的听雪阁。

李锦定定地坐在浴桶里一动不动,脑子里却如同回音一般,一遍一遍的回想着范先生的话。先生确实说得对,不管怎样,我都没有明确的表过态,就怎么能一厢情愿的认为云儿不会接受我的感情呢,自己这些天借酒消愁的行为其实就是懦弱,只会让人更加看不起;我一定要去跟云儿说,不管她喜欢不喜欢,总要告诉她我的真实想法,好的,现在就去!李锦在心里暗暗决定了,“哗啦”一声就站起来,跨出浴桶就要往外走,溅得毫无防备的双文一身水。

双文看着自家公子着了魔似的,光着身子就要往外走,抓起一件长衫裹住他就喊道:“公子,你这个样子要干什么去呀?”

李锦被双文一喊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滑身湿漉漉的披着件长衫,有些好笑地说:“想事想得太出神了,没注意,给我换身衣服,我要出去一下。”

“爷,您还是先躺会吧,范先生临走前给您开了药,您得把药喝了,要不然到时候染上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李锦想想也是,云儿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自己得了风寒传染给了她,那可就太不划算了。乖乖地喝了药,躺在刚刚已经换过一遍的床上,李锦裹着被子发汗祛身上的寒气。

一上楼,范先生就看见叶紫云正安静的躺在回廊里的摇椅上看书,身上盖着薄毯,只是脸色并不好,人看去好像比前天更消瘦了,丫环秋霜正在一边的小几上用小红泥炉给她煮茶呢。

走到跟前,范先生打着哈哈说:“女娃儿,你可真会享受啊,老夫我一天到晚关在兰居里实在太闷了,今天就厚着脸皮跟你讨杯茶喝怎么样?”

叶紫云放下手中的书淡淡的笑了笑说:“先生这是说哪里话,就怕是云儿这里的粗茶味淡难入先先尊口啊!”一指小几边的另一张摇椅说:“先生若不嫌弃,请宽坐,云儿自当双手奉上。”

范先生坐下后,叶紫云亲手沏了一杯放在他面前,抬手一比:“先生请。”

范先生喝了一口,是庐山云雾茶,初入口时带着淡淡的苦,细细回味时涌上丝丝甘甜,香气浓郁,甘醇爽口,不愧为茶中极品。范先生赞叹道:“也只有长年饱受庐山流泉飞瀑的亲润、行云走雾的熏陶,才能产出如此高水准的云雾茶来。”

叶紫云问他:“听先生这么说,庐山倒是个好去处?”

范先生点点头说:“能够蕴育出如此佳品的地方,怎会不好。大诗人苏轼的《题西林壁》不就说了,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叶紫云有些沮丧地说:“我都没去过什么地方,所以根本不能想像那里的美。”

“其实去过哪些美丽的地方并不重要,只要你过得开心,哪里都是美景,这关键要取决于你看待事物的角度。就比如这茶,虽然刚入口时会觉得有些苦涩,但只要你耐下性子来细细回味,就会发现其实回甘的感觉更让人印象深刻。有些事情也是一样,不能只看表面现象,觉得仿佛走进了死胡同,其实换个角度去看,说不定也会有柳暗花明的可能。”

“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要小姐你有时候什么事不要太快做决定,等一等也许会有另一番天地,你说是不是?好了,茶也喝得差不多了,老夫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想想我的话。”

看着范先生渐渐消失的背影,叶紫云无助的倒在摇椅上,闭上眼睛,心里却思绪万千,她怎么不知道先生是什么意思呢?最近李锦的事都一字不差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也很痛苦,有很多次她都想冲到隔壁去,告诉李锦,她其实真的有些喜欢他,可是她却不能害了他,那样自私的爱,终会有一天会因经不起世俗的眼光而崩塌的,到时候俩人的痛苦会更甚。

好不容易捱到了午膳时间,李锦终于捂出了一身汉,“呼”地一声掀开被子,冲外面的双文大叫:“双文,准备水,爷要沐浴。”

换了一身暗纹月白锦袍,李锦草草吃了几口双文准备好的午饭,就急匆匆地去找叶紫云了。

叶紫云吃完饭,送母亲回去午休,刚刚坐下准备喝杯茶,李锦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叶紫云端着杯子看着一脸郑重表情的李锦问:“李大哥这么急,有什么事吗?”

李锦看了看屋里站着的丫环没有说话,叶紫云挥挥手说:“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都下去吧。”

等人都退下了,李锦抿抿嘴,认真对叶紫云说:“云儿,这几天的事你应该都听说了,我也就不再解释了,我现在只想跟你说一件事,我喜欢你,真的。”

叶紫云呆住了,她想不到李锦会把事情给挑明,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嗫嗫地说:“我……”

李锦马上接着说:“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有些突然,可是对我来说却是很长时间了,我应该是从一开始看到你大概就喜欢你了。”

“可你不是喜欢玉容的吗?”

“你就别提这个了,我一直都是拿她当妹妹看待的,那天只所以那样,都是双武给我出的锼主意,说是想用玉容刺激一下你,好让你主动说出你是喜欢我的,谁知道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差点就让我永远失去你了,还好范先生点醒了我,所以我才鼓足勇气来跟你说这些话。”

“其实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我的身体状况你很清楚,我这样做其实也是为了你们李家好。”

“这个事范先生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是可以治好的,你根本用不着担心,再说了就算没有孩子又能怎样,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个。还是害怕我娶了你以后,会因为你可能不会生育的事再纳小妾,你放心,我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你是你们李家唯一的血脉了,你这样的话是不是……”叶紫云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你不必有负担,可以先不用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咱们慢慢相处,等时间久了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了,只是别再像前段时间那样对我那么冷淡,我真的是受不了,我们还像以前那样,我是你的李大哥,你还是我的云儿,好不好?”

李锦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叶紫云还能说什么,只能轻轻地点点头说:“好吧。”

李锦很高兴俩人的关系终于缓和了,看着叶紫云略显苍白的脸,疼惜地说:“你是不是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吃饭,怎么脸色这么差,其实都怪我,早点把事情跟你说清楚就没事,害得你也这么难受,要不我想点法子补偿一下你?”李锦提议道。

“瞧你说的,我在这里什么都有,不用愁的,要你补偿什么。”

“上次听你说你喜欢弹琵琶,今天已经过午了,要不我们明天早上去城里看看,找家琴行,看看有没合适的,给你买一把回来怎么样?”

“你这哪是补偿我,是你自己想听人弹琵琶了吧?”

“云儿真聪明,这都让你猜到了。你反正也没什么事,给你把买琵琶回来打发时间也不错啊。”

“看来我只能多谢你的好意了。”

“嗯,那乖乖收下就好了。”

两人敲定了这件事,叶紫云也要准备午睡了,哄李锦出去,李锦涎着个脸说:“我刚起来,现在不困,我看你睡着后我再走吧。”

“走走走,有什么好看的,女子的闺房是你一个大男人随便能进的。”

李锦知道急不来,得慢慢的一步一步来,不然会吓着她的,所以很干脆地说:“那行,你去睡吧,先走了,等会我过来找你吃晚饭。”

也没等叶紫云同意,李锦已经出了门。

这个下午是李锦这么多天来睡得最踏实的一个午觉了,一觉醒来直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起来洗漱一番,又喜滋滋地找叶紫云聊天去了。

王妃过来陪叶紫云来吃晚饭的时候,还未进门就听到李锦爽朗的笑声,不禁有些诧异,问站在门外的冬雪:“李公子来了?”

冬雪说:“是的,来了有一会子了,一直在陪着小姐说话呢,说是晚饭也要在这用。”

王妃一脸疑惑地进了门,拿眼神看着笑得正欢的李锦说:“李公子今天怎么有空来这了?”

李锦赶紧止了笑声,站起来正了正神色对王妃说:“伯母,您来了,铺子里最近也没什么事,反正也是闲着,就过来陪陪云儿,也免得她闷。”

王妃“哦”了一声,拿眼睛看着叶紫云,意思就是问她:这是怎么一回事?叶紫云知道母亲现在肯定也很奇怪,给她一个眼神,意思是等会再说,就吩咐人准备摆饭。

陪着她们母女吃完饭,李锦知道王妃这会肯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叶紫云,于是识趣的站起来起身告辞:“伯母,我那边还有点小事要处理一下,就先不陪您和云儿说话了。”

“好,你去忙吧。”王妃接道。

第四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