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自私?南家养了她十六年,难道不该为南家做点事吗?”
雪菊夫人不知其中的缘由,不敢贸然说什么,只是斟酌道:“想来是二小姐年纪小,还不懂老爷的苦心吧······”
南奕颇不以为然:“年纪小,她和若夕一样大,看看若夕,天资好不说,还懂事,有时候说的话比大人都有道理,还与我亲近,小时候我一抱她她就笑,聪明,一教就会!这同胞姐妹,差别大啊,月儿小时候启蒙晚,看见我还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哪像个大家的小姐!”
雪菊夫人失笑:“老爷您真真是心眼偏,大小姐就哪哪都好,二小姐就都不好!”南奕长叹一声,道:“我是真喜欢若夕这孩子······”
“是是是,若夕小姐是个好姑娘,您也别太担忧,若月小姐也会好的。”雪菊夫人劝解道。
“但愿吧。”南奕显然不抱希望,也不想再提。雪菊夫人巧妙地将话题转移到了别处,这也是她讨南奕喜欢的地方,她总能察觉到你的心思并且顺着说话,谁不是喜欢迎合自己心思的人呢?
韩平这几天眼皮一直跳,疑神疑鬼地样子让韩夫人与韩磊也不自在起来。
“大哥,你到底怎么回事?”韩磊忍不住问。
“二弟,你说小姐回来了······咱们做的那些事会不会暴露啊······”韩平不安地说。
“你就是担心这些啊······”韩磊怪异地看着他。
“嗯,我怕小姐们发现了,还不得告咱们状啊······”韩平解释道。
“嗨!你怕什么?姑妈现在是最得家主宠爱的,咱们是她的亲戚,有什么可怕的,两个过气的小姐!”韩磊轻蔑地说。
“可是我总觉得······”韩平还是不放心。韩磊嚷嚷道:“你不放心你也搁心里头,别让我们看见,心烦!”
韩平看着拂袖而去韩磊叹了口气,到底是不是他杞人忧天了······
第五十二章
“月儿,月儿。”
是谁在叫她,声音好熟悉······
“月儿,月儿,你不记得了,我是你娘啊······”
胡说,娘她已经过世了,怎么会叫她······
“月儿,月儿。”
好烦,她正困呢,若月忍不住睁开眼,看看到底是谁在叫她。“娘!”真的是娘,怎么会呢?娘不是已经······南若月疑惑的想着。
“月儿,我是你娘啊······”眼前的南夫人一派雍容华贵,完全看不出临死时的瘦弱。若月迷惘地问:“娘,你没死?”
南夫人并不回答,只是笑。
“太好了!”南若月激动地道,“我好想你啊,娘······”若月拉着南夫人的手诉苦,“爹爹他要我去昆仑禁地,我不是不想去,只是为什么是我······”若月将连日来心中的委屈一一道来。
南夫人冷笑:“你不服气?还是不想去?或者想让你姐姐去?”
若月惊讶地道:“娘?”
南夫人收敛笑容,不客气地道:“怎么?我说的不对吗?难道你不是不愿意去吗?”若月瞪大眼睛,想反驳,但是又不知该怎么说,还有一点点心虚,难道就像娘说的吗?
南夫人继续训斥:“我知道你一直嫉妒若夕,但是没想到,你这么的自私,如果让你姐姐去,你能撑起南家么?你爹这样做,难道是没有道理么?”
若月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是这样么,是自己的错?
“还有,”南夫人毫不留情地问,面现狰狞:“我把沉玉交给你,你照顾好他了吗?就连一个人都照顾不好,你凭什么担负起整个南家?”
“不是,娘,我没有想过替代姐姐······”若月慌张的解释着,却被南夫人打断,“你没有这样想过?真的?那你为什么不愿意?”
“我······”
“你有做好答应我的事么?你知道沉玉过得好不好?你不是答应我照顾好他吗?”南夫人的质问若月慌乱的摇头分辩:“我······四哥很好的,我······”
“很好?”南夫人嗤笑,“很好?你看过?你有想起你的哥哥么?你自私的只记得你自己!”南夫人伸出枯瘦的双手掐住南若月的脖子,狰狞地尖叫:“你答应过我什么!你为什么不好好照顾沉玉?”
我没有·····
若月呼吸困难,拼命地像解释,用手去拉脖颈间的禁锢,但南夫人的手像铁铸就的一般纹丝不动,若月难受的憋红了脸,猛地睁开眼睛······
原来是梦!若月松了一口气,拂去额头的汗水,起身来到圆桌边倒了杯冷水啜饮几口。心中的不安却没有减轻一点,若月打开房门,浑圆的月亮挂在天空,皎洁的月光倾泻一地,若月踏着月光向沉玉的院子走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长长的游廊在月光下别有一番韵味。若月迈着无声的脚步来到沉玉的院子,院子中的一切与若月几年前离开是没有什么不同,若月心中一阵安定,仿佛这就能证明她没有冷落南沉玉。
沉玉的房间还有一点烛光,若月以为南沉玉又调皮的不睡觉,遂佯装生气的沉下脸,用力地推开门呵斥道:“四哥你又······”
房间中除了跳动的烛火,空无一人。
“四哥?”若月惊讶的轻喊,房间中一览无遗,没有任何人。
若月慌了,四哥不见了!慌忙的循着来路回转,打算通知二叔找人,这时从院子外面跑进一个人来,若月定睛一看,正是衣衫不整的南沉玉!
“四哥!”若月讶异地唤道,南沉玉边跑边张望着,被若月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怀中捂的东西啪的掉到地上,南沉玉看清是若月,手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拾起脚边的东西,拉着若月回到房间,伸出头张望一圈,见没有人来,彭的把房门关得死死的。
一连串的动作流畅自然,若月看得愣了,莫名其妙看着南沉玉,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南沉玉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纸包放在桌上,慢慢打开,里面放着一堆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肉,也许是鸡或者鸭,只不过大概是吃剩下的残羹,狼藉斑斑。若月恶心的盯着那团东西,不由得出声问道:“四哥,你这是干什么?”
南沉玉把纸摊平,手指上沾了一点油渍,放到嘴里舔干净,把纸包推到若月面前,道:“妹妹你先吃吧!”说着垂涎地看着纸上的东西。
“你······说什么?”若月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那团东西,吃?
“妹妹想吃吧,你先吃,哥哥还帮你拿!”南沉玉傻傻地笑着说,若月盯着桌上的肉,声音不稳地问:“四哥平时都是吃什么?”
“嗯,平时吃窝头啊,妹妹你呢,吃的饱吗?吃不饱的话,我有两个窝头,分你一个!”南沉玉拍着胸脯道,一副为人兄长的负责样。
“······”若月看着桌上的东西,眼泪忽然像决了堤一般,止不住地往下淌,南沉玉吓坏了,慌忙道:“妹妹你怎么了?是不是饿了?我饿的时候也会哭的,没关系,吃点东西就好了······”若月一头载到南沉玉的怀中,从无声的哭泣变成嚎啕大哭,“哥哥······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南沉玉除了慌乱地拍着若月,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若月哭了一阵,抬起头来冲沉玉撒娇:“四哥,我不喜欢吃这些,我们再到厨房去拿好不好?”南沉玉看着桌上的东西咽了口口水,又看看若月脸上未干的泪痕,妥协了,“好吧,不过要轻轻的哦!”
若月将桌上的残渣包起来揣到怀里,跟在南沉玉的身后来到厨房,厨房的前面有守门的小厮,此时正打着瞌睡,南沉玉熟门熟路的领着若月转到后面,那里放着一排排木桶,盛着整个南府中主子们吃剩的饭菜。南沉玉悄声说:“妹妹,你找找吧······你哭什么?”
若月摇头,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道:“哥哥,咱们今天去吃好的,看妹妹给你找!”若月拉着南沉玉回到前面,一脚踹醒偷懒的小厮,厉声道:“给我醒醒!”小厮爬起来,看到是若月,强咽下嘴里的骂声,笑得谄媚:“二小姐,有什么吩咐?”若月冷冷地道:“把厨娘叫起来,给我做一桌宵夜送到四少爷的房间!”
“是,这就去。”小厮连滚带爬地向厨娘的住处去了。南沉玉莫名的看着若月,若月笑道:“四哥别急,很快就好,我们先回去等吧。”南沉玉听话的跟着若月回到房间,果然有好的饭菜送过来,沉玉狼吞虎咽地吃了一顿好的,在若月的劝说下不能吃太多,还要睡觉。南沉玉恋恋不舍地看着桌上的饭菜,若月柔声道:“四哥,你先睡吧,我保证明日还有好不好?”南沉玉得到保证满意的睡去。
底下站了半天的厨娘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她不知道一向好脾气的二小姐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生气。“管四少爷膳食的是你吗?”若月把玩着桌上一只调羹不紧不慢地道,厨娘小心地回道:“是奴婢。”
“把四少爷的膳食标准给我说一遍!”若月冷声道。
“回小姐,四少爷的膳食规定是六菜一汤,两荤四素。”厨娘回答道。若月沉吟了一下,“每日里膳食都是你做?”
“回小姐,我们一共有四人,两两交替。”厨娘不安地道。
看来厨房做手脚的机会不大,人数太多,而且容易露馅,就算四哥是个傻得,二叔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若月想着,道:“你收拾一下,下去吧。”
若月看着南沉玉睡熟了之后,才回到自己的住处,到门口了却没有进去,而是拐到了祠堂。冰凉的月光照的若月身心冰冷,跪在南夫人的牌位前,若月泣不成声。
“娘,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对不起四哥,我对不起你······”若月声声忏悔,“我错了,我······我会照顾好四哥的,从今天起,四哥过什么日子,我过什么日子,四哥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若月将怀中的纸包掏出来,抓起剩菜往嘴里填,各种怪味充斥口中,若月几欲作呕,泪水更是汹涌,若月捂住嘴,不让自己吐出来,强迫自己把剩菜吃完,才哽咽道:“娘,我发誓,我会照顾好四哥,不会再让他受委屈,我······我若违此誓,便叫我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月光照在若月身上,夜晚的清风吹拂着,若月直挺挺地跪在南夫人的牌位前一动不动······
祠堂的幔帐被风鼓动,波浪般起伏,像是有人在诉说着她的存在······
第五十三章
一大早,若夕就来找若月,不过却扑了个空,若月竟然不在房中,若夕正疑惑间,却看见一身单衣,散发赤脚,踏着晨露的若月从外面回来。
“月儿,你怎么了?”若夕抓住若月的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若夕担心地问:“去哪了?怎么弄成这样?”若月木然地看着若夕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虚弱地道:“姐姐,我就是出去一下······”
若夕知她没说实话,但只是嗔她:“你也不知道爱护自己,大早上,你就这一身多冷啊!”若月既不想说她便不会去问。
若月抿嘴:“我知道,我以后一定不会了······”是了,以后一定不会让人欺负到头上了,也不会再让四哥受一点委屈了······
“姐姐这么早来找我有事?”若月问,若夕遗憾的耸肩:“有哇,想叫你去林子里转转,既然你昨天没有休息好,那我就自己去喽。”
“姐姐,我不能去了,你去找大哥罢······”若月笑着建议道。
目送若夕离去,若月收敛笑容,道:“帮我更衣,等早膳送来了,随我去四哥那里。”这话冷硬无比,让伺候的飞雪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若月无声的走进沉玉的院子,没有进房间,反而来到窗子下面,屏息凝神地偷听。飞雪虽然惊奇,但也只是提着食篮等候着。
南沉玉一大早醒来,就愣愣的坐在床上,回味着昨夜里的大餐,妹妹说今天还有,不会是他做梦的吧?
“四少爷,您——还不起么?”伺候的小厮阿炳怪声道,南沉玉瑟缩一下,乖乖的从床上爬起来,胡乱穿上衣服,阿炳嫌弃地说:“真是笨蛋,连个衣服都不会穿,还得我伺候你,还以为自己多金贵呢,要不是小姐们回来了,谁理你啊······”
南沉玉虽然混沌,但也知道他说的不是好话,但是他不敢反驳,因为阿炳会打他,连管家都帮着阿炳······
终于穿好了衣服,阿炳指着桌上的两个窝头,一碗稀粥,道:“用饭吧,四少爷——”说着一摇一晃地走了,他房间里还有美味佳肴等着他呐!
果然是做梦呢,南沉玉灰心地想,丧气地啃着冷硬的窝头,回味着昨夜的美味。
房间窗外伏着身子偷听的若月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地盯着小厮,好个阿炳······待小厮走后,若月从窗子下钻出来,拎着食盒来到房中,带出灿烂的笑:“四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南沉玉惊喜的目光中,一叠叠热腾腾的点心被拿出来,还有一碗鲜香的瘦肉粥,南沉玉欢喜的换掉手中的窝头,据案大嚼。
若月的婢女从外面走了进来,道:“小姐,大小姐和大少爷出门去了,奎总管同韩总管下山办差去了,只有二老爷和韩夫人在。”
若月眯了眯眼,很好,真是好机会!“你去边上的厢房,看看伺候四少爷的小厮在干什么,带他来见我!”飞雪抖了一下,顺从道:“是!”
不出意料的,厢房喧闹起来,飞雪与阿炳拉拉扯扯地来到若月面前,若月冷声道:“什么事,吵吵什么!”
婢女大声禀报:“回小姐,这个奴才竟然用着四少爷的膳食!”
“哦?”若月故作惊讶地看着阿炳:“真是大胆呐,你去叫二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