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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冷清秋 佚名 4874 字 3个月前

。”

庄宇嘴角的笑意暗示她不必顾忌太多。

在十字路口等待红绿灯的期间,庄宇接了一通电话,挂了电话后向后视镜里的许秋瑶投去求助的眼神,“秋瑶,我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

“我得马上回趟诊所处理点事,你能不能先带我妹妹去逛逛,买些日常用品什么的,她一个人我不放心,而且女生一起去,总好过我这什么都不懂的大男人。”

庄雪迅速挑出哥哥的话茬:“哥,我可从没指望过你呢,我一早就打算好让秋瑶姐陪我的。”说完她微微把头侧向后座,因为掌握不好方向,眼神与许秋瑶坐着的距离相差了好大一截,她面朝空气半撒娇地说:“秋瑶姐,你就陪陪我吧。”

许秋瑶换上爽朗的语气回答:“嗯,包在我身上。”

庄宇将许秋瑶和庄雪送到诊所附近的大型商场,说是等事情处理完了再过来接她们,而后匆匆离开了。

庄雪丝毫不陌生地挽上许秋瑶的胳膊,感觉像是熟络的贴心朋友。许秋瑶也放缓步伐,搀着她小心翼翼地走。

两人路过精品店的橱窗时,里边摆设的一个马克杯顿时吸引了许秋瑶的眼球。她情不自禁地对着身旁的庄雪说:“小雪,你看,这个杯子很可爱吧?”

挽着手臂的手逐渐抽离。许秋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很懊恼,毕竟和残疾人相处,这还是第一次,做不到完全避忌,还总是会忘乎所以,自己就是这么一个单细胞生物。

“嗯,秋瑶姐说好看的话,那就一定好看,走,我们进去看看。”庄雪抽离的手牵上她的手掌,站在原地微笑着,许秋瑶心怀感激地牵着她往店里走。

后来,许秋瑶每次在说话之前都要先想想适不适合再说,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差事,必须得提高百分之两百的警觉才行。

两人在商场逛了一大圈,东西大致购置齐全,庄宇正好来了电话,说是还要等半个小时才能来接,许秋瑶便建议到咖啡厅喝点东西。

位于商场一层的新开张的咖啡厅,具有着独具华丽的英伦风装修和中世纪的复古摆设。由于工作性质的关系,许秋瑶很喜欢研究各种不同风格的家装,不同格调的店面,每次找到一家都会与乔巧细细品述,这样精致的店她却什么也不能说。

许秋瑶领着庄雪找了一个安静的位置坐下,这里的每一个座位都是由一个又一个突出的长形墙面隔开来的独立空间,透过墙边流苏线条边框的玻璃窗可以看到为了生活无止境奔波的行人们。

许秋瑶点了卡布奇诺,庄雪点了橙汁,两人随即聊了起来。

“我哥也很喜欢喝咖啡,不管白天黑夜,我老跟他说喝多不好,他就是不听,说是已经成瘾了,没办法戒掉。”庄雪只要一提起哥哥,就总是一副快乐的样子。

“是吗,我都没有注意到。”

“虽然我们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生活在一起了,可我还是能够轻易的了解,哥哥每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都会跟我说平常生活中发生的事情,还总是会跟我提到你哦,他说你是这世上最特别的女人,我听得出来,每次说起你时他都很幸福呢。”庄雪幽静的瞳孔里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这样告白式的说法从第三人的口中叙述出来,让许秋瑶感到有些难为情,她连忙辩驳道:“我并没有他所说的那么好啦,不过多亏了他,才有了现在的我。”

“秋瑶姐,有什么想说的就尽管对我说,不需要避忌什么的。我周围的人也都跟你一样,就连每天生活在一起的姑姑也是,你们越是这样,我就越有被这世界排挤的感觉,其实吧,一开始的时候还真的是颓废极了,后来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哥哥说过,看不见没什么可怕的,只要还活着就好。”

“以后再也不会了。”许秋瑶被眼前纯真的笑容打动了,她的坚强与勇敢全部都来自于那一个人,就如同她曾经供奉的信仰一样。

第三十七章 残缺

在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许秋瑶被庄雪引导着围绕庄宇展开了话题。说是对话,倒不如说是倾听,倾听着庄雪那似包袱般沉重的冗长故事。

和许秋瑶一样,庄家两兄妹原本也有个令人羡慕的幸福家庭,是在沐浴着爱之光的环境中健康成长的孩子。十二年前的冬天,父母带着庄雪前往新加坡探亲,在国内坐往去机场的出租车里的途中,不幸与因疲劳驾驶的司机握着方向盘而蛇形般歪扭的卡车迎面相撞,父母不幸当场身亡,而年纪小小的庄雪因为事发当时被父母用身体紧紧护着,免去了大的冲击,这才得以幸免于难。她的外在虽未遭到重大的外伤,无奈车窗因剧烈的撞击而四处分散的碎屑直面刺入她未遭到保护而惊吓得睁大的双眼,从此失去了光明。车祸发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仿佛是在为车毁人亡的惊魂事故悼亡一般,乌云遮蔽了暖阳,下起了倾盆大雨。

那时的庄宇是大学里的尖子生,也是学生会里的副主席,为了准备五十周年的校庆不得不延迟出国探亲的时间,所以他才能完好无缺的生存到现在。

庄雪说,幸好那个时候哥哥不在,否则他也一定会和父母一样冲到自己的面前替她抵挡一切厄运,一双眼睛换取哥哥一生的平安,多么划算的交易啊!

幸福本就是个易碎品,谁能指望已经四分五裂的碎片还能还原成最初的模样呢。

双亲过世后,庄宇带着年仅十岁的妹妹存活了下来,当时庄宇还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大学生,家庭破裂的惨痛和一落千丈的学业,再加上年幼就已双目失明的妹妹,此前人生一帆风顺的他等于是被逼到了绝境。远在新加坡的姑姑在回国参加葬礼时很是心疼庄雪,好心的她担心庄宇的前途会因此受到影响,于是提议由自己来照顾抚养庄雪。庄雪二话不说的答应了,庄宇根本无资格去抵抗,虽然不愿意与妹妹分开,可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方法了。

当时的庄雪虽然年幼,但却有着超乎常人的坚强,哪怕今后永远生活在黑暗里,她也仍然庆幸着身边还有哥哥。这让庄宇感到很是安慰,他能做的,就是专心学业,让自己变得强大,等待幸福的再次降临。

庄宇大学毕业以后,被一位曾经来过大学里举办讲座的有名的心理学教授看中,邀请一同公事。任职助教的期间,教授给予了他很高的期望,他的聪明灵活也很快让他在学术界里得到了认可。自从有了稳定的收入以后,他每年都会到新加坡看望妹妹,也曾好几次想把妹妹接回国,可因为姑姑近几年身体不大好,庄雪只能继续留在新加坡照顾姑姑。庄宇感念姑姑多年用心抚养妹妹的恩情,于是听从妹妹的安排并让妹妹好生照顾着。如今天遂人愿,两位久别多年的至亲终于盼来了重逢的喜悦。

听着庄雪用平静的语气将自己坎坷的人生经历娓娓道来,着实令人心疼不已。若易地而处的话,自己也许早已溃不成形了吧,这么想着的许秋瑶,眼里已经渗满了泪水,“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这些,看起来明明是个知足常乐的人,没想到竟背负了这么多。”

“顺境会知足,逆境会顽强,这就是我哥,不管多苦,多累,他都从没抱怨过,只是淡淡地去承受,就因为这样才更让人觉得心疼。我经常会害怕,害怕他背负太多,会突然倒下。”庄雪忧伤地说着,深沉的眼眸闪着晶莹的光泽。

多么相似啊,虽然是两个不同脸孔的人,内心却相似到了极点。

“都过去了不是吗,因为你,他努力到了今天,我想,他现在应该是真的觉得很幸福很快乐的吧。”许秋瑶握住庄雪的手,她是真的打从心里感觉到庄宇的知足。

庄雪笑得可爱,反手握住了她,“也因为有你在呀。”

听到这话的许秋瑶并未做出任何反应,庄雪继续说:“哥跟我说过你拒绝了他,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可是我很清楚的知道哥哥对你是真心的,自从爸妈去世以后,他就一直封闭自己的内心,直到第一次在电话里向我提起你,那语气比往常要愉悦许多,他还对我说,你常说他是你的救赎,殊不知你才是开启他枷锁的钥匙。”

许秋瑶轻轻摇了摇头,否定道:“我是个罪人,没资格得到所谓的幸福,因为放不下,因为困了太久,就连最简单的情感都失去了,我不敢奢求别人带给我幸福,也深知自己无法带给他人幸福,所以,他应该值得更好的人用真心去对他。”

“不试试看,又怎么知道是错还是对呢。”

庄宇的电话终止了两人的谈心,许秋瑶领着庄雪走出商场。三人找了家西餐厅吃完中餐后,庄雪硬是要求庄宇和许秋瑶带她到各处走走。庄雪因为行动不便,自去了新加坡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想要呼吸家乡的空气,这个愿望虽然简单渺小,却是她一直以来渴望做的。

游玩到下午四点,三人原本打算开车继续前往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商业街,可庄雪上了车后没多久就呼呼睡着了。

庄宇见歪着脑袋陷入沉睡的妹妹,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对着后视镜里的许秋瑶说:“竟然能秒速睡着,这丫头看来是真的累了呢。”

许秋瑶笑着说:“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还逛了这么久,是该累了,不过,小雪真的很有活力呢。”

“短短的几个小时,你俩就变得这么亲密了,一点都不像是刚认识的样子。”

许秋瑶想起了中午在咖啡厅里庄雪对她说的话,突然问道:“庄宇,你幸福吗?”

庄宇困惑地眨了一下眼睛,“怎么突然这么问?是小雪跟你说了什么吗?”

许秋瑶笑眼看向庄雪歪着头的侧脸,“之前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她跟我说过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庄宇又爱怜地抚了抚妹妹的头发,笑着说:“是吗,这丫头就知道瞎操心。幸福什么的,我不懂,也不太需要,只要重要的人还在身边,这就足够了。”

是啊,哪怕粉碎,哪怕只剩下星点残骸,只要美好的记忆犹在,应该仍就是残缺的幸福吧。

“庄宇,靠边停车让我下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前方就是十字路口了,自己的家与庄宇的住所在相反的方向,因为不顺路,又考虑到庄雪不安稳的睡姿随时会被外界的杂音吵醒,于是许秋瑶打算在此下车,自己打车回去。只是一贯绅士的庄宇根本就不听她的。

“没关系的,我先送你回去。”

“都不顺路,这样绕太远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小雪累了,赶紧回去让她休息吧。”

庄宇拗不过,只得顺从许秋瑶,将车停在了路边。

结束了一天的行程,许秋瑶还真是有些疲累了。庄雪的活力还真不是盖的,仔细想来,那与之纤瘦身体不相符的亢奋情绪,应该是来源于重逢后的无限喜悦吧。

许秋瑶握拳轻轻捶打着方才因久坐而酸麻的肩膀,疲惫地走进楼道,却撞见了刚好在电梯间里等候的宽厚背影。

这家伙终于又阴魂不散地追过来了。

第三十八章 赎罪

唐以安住进医院的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昏睡中度过。那两天,他一直以为许秋瑶会来探病的,可是直至出院都未曾见过她的身影,打电话也全被拒接。他有些恼了,心里想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是自己做得太过火了,还是她压根就没把他放在心上,是自己单方面的期待,还是她也在踌躇不前。想得多了,人也就变得焦虑了。唐以安是个典型的急性子,与其自己闷头不着边际的乱想,还不如直接问她本人来的要轻松一些,于是到许家拜访,就成了他出院之后势必要做的第一件事。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她已先他一步离开了。本想直接追到x市去的,无奈父母硬是逼迫自己留在家里,好在找了好友陆鸣以商量公事为借口,这才得以脱逃。

唐以安千里迢迢赶到许秋瑶家楼下,却又开始犹豫不决。自己一向被外人称赞的率真个性,碰到许秋瑶这样的弱女子竟能畏惧三分,这样想着,不禁嗤笑出声。正当踌躇不定之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回头一看,两人便不期然地四目相对了。

瞪着许秋瑶丝毫感觉不到意外的平静面孔,唐以安事先发起了攻击,“许秋瑶,你太不厚道了,抛下我一个人回来。”

许秋瑶不想因无畏的口水战而破坏了今天的好心情,于是假惺惺地敷衍道:“你还能大老远的跑过来,不就证明你已经没事了吗?”

唐以安愠怒地蹙紧英气的眉头,不顾死活地继续往枪口上撞,“我有话想跟你说。”

许秋瑶自顾自地往楼梯间走去,态度依旧冷淡,“说再多也没用,回去吧。”

以为许秋瑶是因为对他眼不见为净才刻意走的楼梯,唐以安不觉恼羞成怒,上去一把抓住许秋瑶的手臂,挑眉威逼道:“你应该知道我这人一向很任性的吧。”

许秋瑶不从,于是两人在电梯口争执不休,好似一对正在闹别扭的小两口。电梯上了又下,从小方格间里走出来的路人甲用暧昧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们。

正当许秋瑶撇头尴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