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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恋情 佚名 3245 字 3个月前

碧茜读着信,担心、感动和高兴的情绪轮番出现。「让我回信给他,署妳的名,」她央求。「再一封。拜托,小茹,我寄出去之前会先给妳看。」

茹恩大笑。「老实说,这是我做过最傻……噢,好吧,妳想写就写吧。」

接下来半小时,碧茜聆听有关舞会、出席宾客和伦敦最新八卦的无趣话题。她把费克礼的信轻轻放进口袋……摸到一个不熟悉的物体,她的身体僵直起来,金属把手……还有丝般的刷毛,是修容刷。她脸色苍白,知道自己无意间从克礼的五斗柜上拿走了修容刷。

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碧茜设法保持微笑,继续冷静地和茹思闲聊,不过内心其实已慌乱不已。

当碧茜偶尔紧张或担心时,她会从商店或住家顺手牵羊、带走一些小东西,这种行为从她父母过世之后开始。有时候她根本没发觉她拿了东西,有时候那股冲动之强烈,她甚至会冒汗与颤抖,直到自己终于放弃抗拒。

偷东西从来不是什么问题,麻烦的是如何将东西归还。碧茜和她的家人总是想方设法把东西物归原位,不过有时需要用上终极手段,例如在不恰当的时间前去拜访,或者编撰夸张的理由在别人家中游走,这些也让贺家人的古怪更声名远播。

幸好将修容刷物归原位不会太困难,她可以在下回拜访黛莉时做到。

「我想我该更衣了,」茹思终于说。

碧茜立即起身。「没错,我也该回家做事了。」她笑着轻轻补充:「包括写另一封信给上尉。」

「不要写太奇怪的事情,」茹思说。「我可不想坏了我的名声。」

第三章

收信人:费克礼上尉

克里米亚半岛英克曼荷姆山脊 步枪旅第一队

亲爱的克礼:

今天我看到报导,最近一场战役中,我们有两千多人丧生。据说步枪旅一名军官被刺刀所伤,不是你吧?你受伤了吗?我好替你担心。然后,很遗憾你的朋友阵亡。

我们正在布置房子准备过圣诞节,悬挂冬青和榭寄生。我把一张本地艺街家做的圣诞卡放进这封信里面。请注意卡片底下的流苏和带子,你一拉,左边那些快乐的人儿就会狂饮他们杯中的酒。(「狂饮」quaff真是个奇怪的词,对吧?不过它是我的最爱之一。)

我爱耳熟能详的圣诞颂歌,我爱每次圣诞节的例行公事。我爱那时吃的葡萄干布丁,虽然我其实不怎么喜欢葡萄干布丁。做着同样的事会有种心安,对吧?

埃布尔看来是只讨人喜欢的的狗,也许外表不怎么绅士,但骨子里是忠心耿耿且有深厚感情的伙伴。

我好怕你出了事,希望你平安。我每天晚上都为你在圣诞树上点一根蜡烛。

请尽快回信。

诚挚的茹思

一八五四年十二月三日

附注:我跟你一样喜欢骡子。牠们非常谦逊,从不夸耀自己的出身。真希望某些人在这方面能更像骡子一点。

收信人:梅茹思小姐

汉普郡巨石镇

亲爱的小茹:恐怕被刺刀所伤的正是我,妳怎么猜到的?那时我们正布一排俄国枪队。那是轻微的肩伤,真的不值得一提。

十一月十四日有场暴风雨,摧毁了营地,停在港口的法国和英国船也被打沉。这次暴风雨夺走更多人命,而且很不幸,大部分的冬季补给和设备也没了。我想这就是所谓「艰困的战役」。我很饿。昨晚我梦到食物。通常我都是梦见妳,可是昨晚我得抱歉地说,妳的光彩被薄荷酱羔羊肉夺走了。

这里非常冷。我现在正跟埃布尔窝在一起,我们是一对坏脾气的床伴,不过为了不要冻僵,我们都很愿意忍受对方。埃布尔成了队上不可或缺的一分子,牠在枪林弹雨之中帮忙传递消息,而且跑得比人快多了;

牠也是优秀的哨兵和侦察兵。

我从埃布尔身土学到几件事:

一、只要食物还没被吞下去,每个人都可以抢。

二、只要可以就打个小盹。

三、除非很重要,否则不要咆哮。

四、有时追着自己的尾巴跑、亦即白忙一场是无可避免的。

希望妳过了个美好的圣诞节。谢谢妳的卡片,我在十二月二十四日收到,它传遍了整个军团,大部分的人这辈子从未见过圣诞卡片。等它终于回到我手中,卡片上连着线的人见已经狂饮个彻底了。

我也很喜欢「狂饮」这个词。事实上,我一向喜欢特殊的词,送妳一个:「sote-ate」,指的是替马钉蹄钻。或者「nidifice」,是巢的意思。康先生的母马生了吗?也许我会拜托我哥哥去把牠买下来,谁知道何时会需要一头好骡子呢?

一八五五年二月一日

亲爱的克礼:

用邮政系统寄信实在太普通了,真希望我可以找到更有趣的方式……我想在鸟儿的脚土绑个小纸卷,或者把要给你的信放进瓶子丢进大海里。不过考虑到效率,我还是凑合着请皇家邮政局帮忙吧。

我刚刚在《泰唔士报》读到,你又参与了更多英勇行动。为什么你要冒那些险呢?军人平常的职责已经够危险了。请注意自己的安全,克礼,若不是为你,那就当是为了我。我的要求全然出于自私我无法忍受再也收不到你的来信。

小茹,我离妳好远。我正站在我的生命之外,往内看。尽管身处此种残暴环境,我从喂狗、读信和观察夜空找到简单的乐趣。今天晚上我几乎以为看到了古星座南船星座那艘杰逊和他的船员踏上寻找金羊毛之旅所乘坐的船。然而,除非身在澳洲,否则不应该看到南船座,可是我相当肯定我看到它了。

我求妳忘我之前写的:我要妳等我。在我回家之前,不要嫁给任何人。

等我。

亲爱的克礼:这是三月的味道

雨、沃肥的泥土、羽毛、薄荷。每天上午和下午,我都喝加了蜂蜜的新鲜薄荷茶。最近我经常外出散步,在户外,我的思绪好像比较清晰。昨晚的天空非常清朗,我抬头寻找南船座。我真的拿星座没办法,除了猎户座和它的腰带,其它的我永远也认不出。不过我盯着天空愈久,愈觉得它像海洋,然后我看到了由星星组成的舰队。一艘船舰下锚停在月亮旁边,其它的船则渐渐驶远。我想象我们在其中一艘船上,在月光中航行。

老实说,我觉得海洋让人不安。太浩瀚了。我比较喜欢巨石镇周围的树林。它们总是如此迷人,而且充满平凡的奇迹雨露闪耀其土的蜘蛛网、颓纪橡树新生的枝芽。真希望你能和我一起目睹。然后我们将一起倾听风扫过枝叶的美妙沙沙声……那是树演奏的音乐!

我坐在这里写信给你,穿着长袜的脚离墟火太近了,其实我偶尔会害长叫喊微微烧焦,有一次我还得用力躁脚,因为它们竟然开始冒烟。即使如此,我还是改不掉这个习惯。嗯,只要跟着随焦长袜的味道,你蒙着眼睛也可以从人群中找到我。

附件是一根知更鸟的羽毛,我散步时捡到的。它象征好运,把它放进你的口袋。

就在我写这封信的此刻,我有种最奇怪的感觉,好像你就站在房里,跟我在一起。我的笔彷佛成了魔杖,将你召唤至此,只要我够努力祈祷……

最最亲爱的茹思:

我把知更鸟的羽毛放在口袋。妳怎么知道我需要幸运符?这两星期,我在壕沟中跟俄国人来回交手。这场战役不再是骑兵之战,全被工兵和炮兵取而代之。埃布尔跟我一起待在战嚎,只在传递消息时出去。

在战事稍歇的时候,我试着想象自己在别的地方。我想象把脚搁在炉火旁的妳,妳吐露的气息惨着薄荷茶的甜味。我想象跟妳一起散步,穿过巨石镇的树林。我很想见到那些平凡的奇迹,不过我想若没有妳,我不可能找到。我需要妳的帮助,小茹。我觉得妳可能是我重新融入世界的唯一机会。

我感觉跟妳有关的记亿,似乎比我认为的更多。我和妳实际相处只有少数时刻:一支舞、一段交谈、一个吻。若能重活那些片段,我会更加珍惜。昨晚我再次梦见妳。我看不到妳的脸,但我感觉妳在我身边,对着我耳语。

上回拥住妳时,我不知道妳真实的模样,或者我究竟是谁。我们从未看透在表面之后的对方。也许那样反而好,若当时就对妳有现在的感觉,我想我根本无法离开。

我跟妳说我为何而战。不是为英国,或其同盟,也不出于何爱国理由,一切源自想和妳一起的渴望。

亲爱的克礼:

你使我暸解文字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物,尤其是现在。黛莉把你的上一封信交给我时,我的心跳加速,必须跑到我的秘密小屋私下展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