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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恋情 佚名 3017 字 3个月前

利的饭店—」

「我对社交季毫无兴趣,」碧茜说。「我参加过四次,而那参加一次就太够了。」

「可是妳很受欢迎,绅士都喜爱妳,说不定会有新面孔。」

碧茜看着远方。「伦敦社交界永远没有新面孔。」

「没错,」雅蜜想了一下。「但我还是觉得妳应该进城,乡间太平静了。」

一名深色头发的男孩骑着木马冲进房间,挥舞着宝剑,发出战吼。那是雷恩,凯莫和雅蜜四岁半的儿子。男孩快速经过时,竹竿马的末端不小心打到有着蓝色玻璃灯罩的立灯。凯莫一个反身扑过去,在灯罩落地摔碎前接住。

雷恩转身,看到父亲在地上,格格笑着跳了上去。

凯莫和儿子玩着摔角,然后暂停动作,对他的妻子说:「这里并不平静。」

「我想念杰森,」雷恩抱怨道,他说的是他的堂弟和最喜欢的玩伴。「他什么时候才要回来?」

阿闵、雅蜜的妹妹薇妮和他们的稚子杰森,一个月前去了爱尔兰,访视阿闵将要继承的产业。鉴于他的祖父身体衰弱,阿闵同意无限期留在那儿,以便熟悉产业和该地的佃农。

「还要一阵子,」凯莫很遗憾地告诉他。「大概要到圣诞节。」

「那太久了啦,」雷恩闷闷叹口气。

「你有其它表弟妹呀,亲爱的,」雅蜜指出。

「他们都在伦敦。」

「爱德和伊曼夏天会来这里,而且那个时候,你还会多个弟弟。」

「可是爱德一点都不好玩,」雷恩说。「他不会说话、不会丢球,而且他会漏水。」

「上下都漏,」凯莫补充,闪闪发亮的琥珀色眼睛往上看向妻子。

雅蜜的笑声再也憋不住。「他不会永远都漏水。」

雷恩枕靠着父亲的胸膛,看着碧茜。「阿姨,妳陪我玩好吗?」

「好啊。你要玩弹珠还是稻草人游戏?」

「我要玩打仗,」男孩兴味盎然地宣布。「我当骑兵,妳当俄国人,我要绕着灌木围篱追妳。」

「我们不可以直接签订巴黎合约吗?」

「要先打仗,才可以签合约,」雷恩抗议。「不然怎么谈条件。」

碧茜咧嘴对着姊姊笑。「非常合理。」

雷恩跳起来拉住碧茜的手,拖着她往外走。「走吧,阿姨,」他劝哄着。「我保证不会像上次那样,用剑刺杀妳。」

「不要跑进树林里,雷恩,」凯莫在他们后面叫道。「有个佃农说,今天早上有只野狗从样木丛跑出来,差点攻击他。他觉得那只狗可能疯了。」

碧茜止步,转身看着凯莫。「什么样的狗?」

「有梗犬那种硬毛的杂种狗,佃农说那狗偷走了他的一只母鸡。」

「不用担心,爸爸,」雷恩胸有成竹地说。「我和碧茜在一起很安全。所有的动物都爱她,即使是疯狂的动物。」

第七章

沿灌木围篱并钻入树林嬉闹了大约一小时后,碧茜带着雷恩回屋里去上课。

「我不喜欢上课,」雷恩在他们往屋侧的法式门走去时,唉声叹气地说。「我比较喜欢在外面玩。」

「我知道,但算术课还是必须上的。」

「我觉得不必耶。我已经会数到一百了,而我非常确定如果我需要任何东西,都不会需要一百个以上。」

碧茜笑了出来。「那去练习字母吧,练会了就可以阅读好多冒险故事唷。」

「可是,如果我把时间都用去阅读冒险故事,我就没有时间真的去冒险了,」雷恩煞有介事地反驳。

碧茜边笑边摇头。「我就知道不该跟你辩论,雷患,你此一整车猴子更聪明。」

那男孩跑跳着拾阶而上,扭头问她..「阿姨,妳要进来吗?」

「我等一下再进去,」她的眼光落到瑞黎园后面的林地。「我想去走一走。」

「我应该陪妳去吧?」

「谢谢你,雷恩,此刻我需要单独的散步。」

「妳要去找那只狗,」他聪明地说。

碧茜露出微笑。「可能。」

雷恩面带怀疑地打量她。「阿姨?」

「什么事?」

「妳这辈子会结婚吗?」

「我希望我会,雷恩。但我必须先找到我想跟他结婚的那位绅士。」

「如果没人愿意跟妳结婚,等我长大后,我愿意。不过我必须先长高,不然必须抬头着妳,好累唷。」

「谢谢你,」她慎重地说完,忍着笑转身往树林走去。

这是她已走过上百次的路线。风景都如此熟悉,被树枝分割的阳光树影榕在地上。除了被腐蚀为尘土的部分,树根的皮上披覆着浅绿色的苔辞,林中地面的泥上上则盖着干纸似的枯叶、藤类植物和腐烂的花瓣。树林中的声音也是熟悉的婉转鸟鸣、校叶婆娑和几百万种小生物窸窣作响的声音。

然而,即使如此熟悉,碧茜仍觉察到一种新的感觉﹒她应该提高警觉。空气中似乎承诺着……什么。这种感觉随着她往树林更深处走去峙,越来越强烈。她的心脏奇怪地起伏,手腕、喉咙,甚至膝盖处的脉动都疯狂地苏醒了过来。

她的前方似有动静,某个形体往一丛藤类底下钻去。看外型不是人类。

碧茜拾起一根掉落的树枝当成手杖。那动物静止下来,树林里一片寂静。

「过来,」碧茜出声叫唤。

一只狗踩过灌木与落叶朝她走来。牠应该算是一只梗犬,牠停在几公尺外,咧嘴、露出自牙看着她。

碧茜静静站着,镇定地看着牠。牠很瘦,除了嘴边和眼睛附近,鬈曲的毛都被剪短了,观得她圆滚滚的眼睛更加明亮和表情丰富。

这张特殊的脸,她一直记得。她见过牠,在一张图上。

「埃布尔?」她惊讶地间。

听见这名字,狗儿的耳朵抽动一下。牠蹲伏下来,喉咙里发出咆哮的声音,听来的感觉好像既生气又困惑。

「他带着你一起回来了,」碧茜说着扔掉树校。泪水涌入眼睛,即使她其实低声笑了出来。「我好高兴你没有被战争摧毁了。来,埃布尔,我们成为朋友吧。」她没有动,让狗儿自己审慎地接近她。牠慢慢地绕圈,一边闻嗅她的裙襬。片刻之后,她感觉凉凉的、湿润的鼻头碰触她的手。但她依然没有移动,也没伸出手去拍抚牠,只容许牠熟悉她的气味。等看见牠的表情改变,下巴的肌肉松弛下来,嘴部也挂了下来,她才用坚定的口气说:「埃布尔,坐下。」

牠的臀部落地,喉咙发出吹哨子似的声音。碧茜伸手拂过牠的头,再抓抓牠的耳后。埃布尔开始急切地喘气,双眼因为关心而半瞇了起来。

「你从他身边逃走吗?」碧茜顺着牠头上的毛。「淘气的小狗。不过,追逐兔子和松鼠,的确很好玩。可是,好像有只失踪的鸡,也该挂在你的帐上吧。我看你最好不要靠近任何园圃,不然你在巨石镇会待不下去唷。我该送你回家了吗?他或许已经在找你了。他—」

她的话语因为某个声音…某个人走过林间的声音而停住。埃布尔转头,快乐地吠叫了一声,往来人活泼地蹦跳过去。

碧茜缓慢地抬起头,因为她必须努力让呼吸平稳,并试图安抚狂乱的心跳。她感觉狗儿又高兴地跳回她身上,而且舌头伸得很长。牠得意地回头看着牠的主人,好像邀功地说:看我找到了什么。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抬头望向停在大约三公尺外的人。

克礼。

全世界好像在此刻静止。

碧茜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想将他跟以前那位目空一切的傲慢浪子做个此较。但,他似乎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他再也不是从奥林匹亚山上下来的神祇如今是被苦涩经验千锺百炼过后的战士。

他的面容彷佛曾在太阳中缓缓浸过,是金与铜的融合,深小麦色的鬈发修剪成看来很利落的层层短发。他面无表情,但静止之下似乎充满了爆发力。

他看起来如此荒芜,如此孤寂。

她想向他跑去,她想碰触他。努力地站着不动,使得她全身的肌肉都因抗议而疼痛。

她听见自己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