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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恋情 佚名 3318 字 3个月前

声音不是那么稳定。「欢迎你回到家乡,费上尉。」

他保持沉默,似乎没有认出她是谁。天老爷,那对眼睛…冰与火,他的凝视灼穿她的意识。

「我是贺碧茜,」她好不容易说出话来。「我的家人—」

「我记得妳。」

他那如粗糙天鹅绒般的声音,宛若愉悦的笔触,拂过她的耳朵。碧茜着迷又困惑地看着他充满戒备的脸。

从费克礼的角度来看,她是一个陌生人。然而,即使他并未发觉,但他的信件存在于他们之间。她的手温和地抚过埃布尔粗糙的毛皮。「你没去伦敦,」她说。「大家替你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会。」

「我还没准备好。」

言简意骸的几个字,说明了许多事情。他当然没法准备好,那种对比太强烈了。浴血战争的残酷,跟欢乐的游行,以及鲜花与胜利的号角。「任何神智正常的人都不可能准备好面对那种事,」她说。「太疯狂了。你的画片贴在每一家商店的橱窗上,许多东西用你的名字来命名。」

「东西?」他谨慎地重复她的话。

「例如有种帽子被取名为费克礼帽。」

他的眉毛不悦地压了下来。「不可能。」

「噢,真的有。顶上是圆的,帽檐很窄,灰色或黑色的。巨石镇的帽子店就买得到。」

他皱起眉头,低声嘀咕了几句。

碧茜轻轻揉弄着埃布尔的耳朵。「我知道埃布尔的事,是茹思告诉我的。你能带牠回来真是太好了。」

「我做错了,」他的声音平直。「从多佛上岸之后,牠完全不受管教,简直像只疯狗。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两个人被牠咬伤,其中一个是我的仆人。而且牠不停地狂吠。昨天晚上我只好把牠关在院子的工具棚,可是牠逃了出来。」

「牠害怕,」碧茜说。「牠认为只要表现出凶悍的样子,就没有人敢伤害牠。」急切的狗儿人立起来,前掌放在她身上。碧茜的一边膝盖抵在牠的胸前。

「过来。」克礼的声音充满敌意,碧茜觉得一阵冷颤窜下背脊。狗儿夹着尾巴向他走去。克礼从大衣口袋拿出一条以皮索编织而成的项圈与皮绳,绑在狗儿的颈项上。他看向碧茜,从她裙子上的两团泥巴脚印,往上到线条柔美起伏的胸前。「对不起,」他唐突地说。

「没关系,我并不在意。不过牠应该学习不可以跳到人的身上。」

「牠只跟士兵相处过,不懂得跟人相处应该有礼猊。」

「牠可以学。我相信等牠习惯新的环境,应该会是一只很好的狗。」碧茜暂停一下,才说出她的提议。「我下次去拜访黛莉的时候,或许可以教教牠。我很懂得跟狗狗相处。」

克礼闷闷不乐地看她一下。「我忘了妳跟我嫂嫂是好朋友。」

「是的,」碧茜略微迟疑。「我刚才应该先说,请节哀—」

他举起手阻止她说下去。那只手放下去时,手指紧握成拳头贴在腿边。

碧茜暸解。兄长之死的痛苦还太过强烈,是他目前仍无法探索的领域。「你很可能还没有机会哀伤,是吗?」她轻声问。「或许他的死亡太不真实了,你必须回到巨石镇才能真正感受到。」

克礼警告地看她一眼。

碧茜在被捕的动物眼中看过类似的神情,不管任何人靠近牠,都是这种无助的憎恨。她也学会尊敬这种眼色,并了解野生动物在祂防卫能力最弱的时候也最危险。她把注意力放回狗儿身上,重复地抚弄地的毛皮。

「茹思好吗?」她听见他问。听见他声音里出现小心翼翼的渴望,她好伤心。

「我相信她很好,她在伦敦参加社交季。」碧茜考虑了一下才谨慎地又说:「我们还是朋友,只是不再以前那么喜欢对方。」

「为什么?」

他的视线警觉了起来。显然提起茹思可以赢得他全副的注意力。

因为你,碧茜心想,但挂上有点自嘲的微笑。「看来我们的兴趣不再相同。」我对你有兴趣,而她则对你即将继承的东西有兴趣。

「妳们的个性本来就不相同。」

听见他声音里的嘲讽,碧茜抬起头、好奇地打量他。「我不懂你的意思。」

他略微犹豫。「我的意思只是说,梅小姐比较保守。而妳跟她不一样。」他的声调里有那么似有若无的一丝不屑…但是,真的有。

了解到费克礼依然不喜欢她,碧茜所有的同情与温柔立刻消失无踪。

「我从来不想当一个保守的人,」她说。「他们通常无趣而且肤浅。」

看来他把这当成了对茹思的批评。

「跟带着动物去参加野餐会的人相比吗?谁都不敢指控妳无趣吧,贺小姐?

碧茜觉得脸上的血在剎那间全被抽走。他不惜悔辱她。这领悟令她全身麻痹。

「你可以悔辱我,但请别悔辱我的刺猬,」碧茜对自己居然还说得出话感到无比惊讶。

她猛地转身,踏着入地三分的重步伐快速离开。埃布尔发出呜咽的声音想要跟上来,克礼大声地叫牠回去。

碧茜完全没有回头,一径地大步往前走。爱上一个不爱她的人已经够难受了,而这个人还讨厌她,那简直是无数倍的痛苦。

更荒唐的是,她还希望她可以写信跟她的克礼谈论她碰上的这个陌生人。

她会这样写..他是如此地瞧不起我,好像我完全不值得一丝一毫的尊敬挥手要我走开。

他显然认为我尚未开化,还有一点疯癫。最可怕的是,他或许是对的。

她突然想到,这可能就是她宁可跟动物相处的原因。动物不会骗人。牠们的本性若是什么,表现在外表的就是什么。而且没有人会期待动物改变牠的本性。

克礼带着平静地跟他回家的埃布尔返回费家庄。这狗儿见过贺碧茜之后,不知怎地似乎听话许多。看见克礼责备地看着自己,埃布尔伸出舌头、露出牙齿往上看。

「白痴,」克礼嘀咕道,虽然并不确定这是骂狗,还是骂他自己。

他十分不安,且充满罪恶感。他知道自己对贺碧茜的行为非常不可原谅。她如此用心地想要表现出友善的样子,而他的反应却是冷酷而且不屑的。

他并未故意要冒犯她。全是因为他实在太渴望见到茹思,渴望到快要疯了。她甜美且毫不虚饰的声音曾经阻止他发狂,她在每一封信里写给他的每一个字,依然在他的灵魂里回响,与它共鸣。

「最近我经常外出散步,在户外,我的思绪好像比较清晰……」

,他突然有个疯狂的想法她就在附

当他出发去寻找埃布尔,并发现自己行经树林时,他突然有个疯狂的想法…她就在附近,命运即将把他们带到一块儿,就这么快、也这么简单。

然而他并未在树林里找到日思夜想、渴望已久的女人,而是碰见了贺碧茜。

他也不是不喜欢她。碧茜有点怪,但是她也相当可爱,甚至比他记忆中更有魅力。事实上,她似乎在他离开家乡的期间变成了一个颇为漂亮的人,原本小骏马似的帅气体型,现在看来高挑优雅且婀娜多姿……

克礼对自己不耐烦地摇摇头,试图重整思考的方向。可是贺碧茜的影像徘徊不去。标致的心型脸蛋、引人遐思的丰唇,还有一对勾魂慑魄的蓝眼睛,那蓝色如此丰富与深沈,似乎充满紫色的暗示。她如丝锻般光亮的深色头发随意地用发夹夹起,垂落的一些鬈曲发丝则自由地逃出来逗人。

天哪,他太久没有女人了,简直像魔鬼那么好色。看来他不只弧独,也充满相同份量的哀伤与价怒。未被满足的需要是那么的多,多到他不知该从哪里处理。不过,找到茹思似乎是个不错的开始。

他打算在家乡休息几天,等他觉得多少找回昔日的自己之后,再去伦敦找茹思。然而由刚才的情形看来,他似乎不像以前那么善于跟人相处。克礼知道他过去的放松与迷人,现已被谨慎及麻木所取代。

部分的原因是因为缺乏睡眠。任何微小的声音都能惊醒他、刺激他进入全神戒态,而那其实只是老房子的叽嘎声,或树枝搔刮窗户的声音。即使白天也是一样。例如黛莉昨天抱了一迭书经过,不小心掉了一本,克礼便差一点跳了起来。他也会自动去摸索武器,稍后才想起他已经不再佩带枪枝。他的步枪几乎已变成他的手…他经常感觉到它好像仍在身边。

克礼的脚步徐缓下来,在埃布尔的身边蹲下,看着那张毛穿穿的脸。「可怜的家伙,你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对吧?以你的感觉,子弹依然随时会在身边爆炸,对吧?」

埃布尔仰躺在地,挺出肚子要他抓一抓。克礼抓抓牠后站起身来。「我们回去吧,」他说。「我会再让你进入屋,但是你不可以再咬人,好吗?」

不幸的是,他们刚走近墙壁都覆盖着长春藤的费家在时,埃布尔马上又跳进牠以前显示的敌对状态。克礼严厉地将